老余本来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到聿承安的举动后，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位特么的还真的有一支笔啊！画的什么？！在干什么？！！
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儿子，拼命压制想把纸扯下来的冲动，在心里念着：是好人是好人是好人……
余康被这纸一贴，扯自己头皮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也从脑袋上滑下来，靠着墙、闭着眼没动静了。
老余发出尖锐爆鸣声，激动得把自己绊倒在地，脸色发白地爬过去够余康：“儿子！儿子！！！”
聿承安费了些力气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闭嘴。”
老余哪能闭嘴啊，口不择言吼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能是什么好东西！是好东西外面会把你们传得这么坏吗！你们唔嗯嗯！！！”
他话音戛然而止——聿承安往他脑门上也贴了张纸。
张不了嘴的老余开始阴暗扭曲、手舞足蹈，想撕掉头上的纸，发现这纸跟长他头上了一样，压根扯不下来！
他愤怒地发出“嗯嗯嗯！！！”的音节。
“……”
聿承安又画了张符盖在他的脑袋上，老余就动弹不得、彻底老实了。
聿承安把老余丢进一旁的小破沙发里，脸上阴沉的情绪明显了一些：“只是睡一觉。不让他停下他能把自己头皮掀下来，你瞎扑腾乱吼什么？”
许之易在墙角瑟瑟发抖——很难得见他哥的臭脸居然能这么明显，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他哥的魂魄……至少怒这一魄回来了的错觉。
老余真是厉害，居然能让他哥说这么长的句子。
许之易默默在心里为老余竖起大拇指。
看情况，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很顺了。
虽然他哥表面上是要他自己收拾烂摊子，但其实每次都是聿承安给他把坑填了。
许之易理所当然地当个废物，所以他看准时机就摸出手机打开绿泡泡，点开一个备注为‘沈虞’的联系人，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许愿十连易出金］：sos！！！
［许愿十连易出金］：快到点了，我今天没时间上线！！！
［许愿十连易出金］：帮帮孩子T^T
几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好。
***
聿承安翻到标着王晴悲魄的那一页，提笔迅速在纸的下半部分写下两个字：
吴良
和上面‘王晴(悲魄)’的黑色字迹如出一辙。
没一会，他写下的字消失，被一排红色的方正字体替代：
某省某市中心街区，某某酒店，五楼，房号0748
聿承安看了一眼沙发上坚持不懈、精力十足哼哼唧唧的老余，干脆又画了张符往他头上贴。
老余就安详地进入梦乡了。
聿承安走到墙边，无情地把许之易的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揣进自己冲锋衣口袋里。
许之易：“……”
识相如许之易，他立刻诚恳道歉：“我错了，我以后工作时一定不沉迷手机！”
不沉迷，不代表不摸鱼！
聿承安懒得理他这句说了八百遍没点长进的话，握着笔的手隔空往墙上一划。
墙上出现一道笔直的竖线，接着变矮、变宽，慢慢变为了一道破破烂烂的木门。
“开门。”聿承安命令道。
许之易立马乖乖拉开门，并狗腿地说：“王晴我来带！”
聿承安没说话，径直低头走进门内。
许之易熟稔地将一旁的王晴往门里推，王晴也配合地往门内走。
门里是一条布满星光的长廊，站在里面，仿佛置身浩瀚宇宙。
大概走了半分钟，这条路从视野中消失，脚下变为瓷砖地板，倒映着天花板上巨大精美的顶灯。
***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五楼服务台值班的工作人员原本还有点犯困，现在他清醒得打了个尿惊。
就在刚才，他左边那面墙前面，突然！凭空！冒出了！两个人！！！
而他，刚为了消解困意，打开了一部名为《凌晨三点半》的恐怖电影。
才看了个开头，自己就活脱脱成电影里的可怜蛋‘主角’了！！！
特么的……
如果他现在去厕所解决生理需求，是不是会被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鬼残忍杀害？！
下一刻，他看到那两个凭空冒出的人朝他走来了！！！
工作人员登时双腿一软，‘duang’一声躺地上了。
鸦雀无声的空间突然发出这有点大的一声，给王晴吓了一跳。
她问许之易：“他……我吓到他了吗？”
“你认识他吗就被你吓到？”许之易走到服务台前，往里面看了看，对地上那人说：“唉，这位兄台，起床了！”
王晴记起来诊所里和许之易的对话，明白到地上的可怜虫只被另两个人吓到了，道德良心顿时安下来。
工作人员紧闭着眼，一副‘我晕了，你喊破喉咙都不会起来’的架势。
许之易话锋一转：“唉？你也看《凌晨三点半》？”
工作人员很是安详。
“你还没看到后面呀，那我给你剧透一下吧。”许之易语气变得阴森森，“装死只会死得更惨呢。”
工作人员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爬起来就要往楼梯间跑！
聿承安眼疾手快往他后脑勺扔了张定身符。
空气安静了一瞬。王晴怀疑地问：“你真看过《凌晨三点半》？”
许之易理所当然：“没有啊，心血来潮瞎编的。”
王晴：“……”
工作人员保持着一个滑稽的起跑姿势，心很苍凉，眼泪鼻涕登时和嘴里的话一起落下了：
“大哥！我这辈子没杀人没放火！没翻墙逃课谈恋爱！上有老下有小！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人生才刚开始！还不想死啊！！！”
聿承安脑仁疼。
这人一嚎就停不下来，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儿全部劈头盖脸甩到他和许之易脸上。他们一点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受不了了，又送了张噤声符给工作人员的后脑勺。
聿承安：“说完没？”
被迫闭嘴的工作人员：“唔唔唔唔！！！”
聿承安才不管他到底说完没：“给我一张0748的房卡。”
动不了的工作人员：“……”
鉴于工作人员看上去比较激动，聿承安又让他老实了半分钟，才让他后脑上的噤声符消失。
工作人员嘴巴一自由就立即大哭：“我错了我错了爹！！！”
“……”聿承安有点儿烦了，“你想别人都来看你这副样子么？”
工作人员还是要面子的，当即闭了嘴只抽抽。
“房卡。”聿承安又说了一遍，“给就呼吸。”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的工作人员：“？”
最终以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被求生本能打败作为结局。
聿承安得到0748的房卡之后，送了工作人员一张安睡符当做谢礼。
许之易下意识想掏手机给那脑门上贴符的工作人员拍一张，结果掏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手机被暂时没收了。
他的兴奋劲儿霎时被浇灭一半，沮丧地跟在他哥身后。
王晴目睹这两个人风格迥异的缺德行为，开了眼了，觉得自己之前不小心吓到老余的事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来到0748门口，聿承安雷厉风行拿出房卡刷开了门。
门里面没有开灯，空间挺大。王晴四处看了看，心生疑惑。
她记得吴良早就辞掉了工作，哪来的钱到城市里来开房？
还是到市中心开房。
她一转头，在一扇半掩的房门前看到一个小不点。
乐乐睁着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歪头看了看这几个突然进来的人，最后盯着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妈妈？”
小孩稚嫩的声音低低的，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王晴的眼泪顿时就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她飘过去蹲下，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乐乐疑惑地给她擦眼泪：“妈妈，怎么了？”
“……再见到你，很……太开心了。”王晴哽咽着说。
这边煽情的画面确实感人肺腑，但和聿承安观察了整个客厅的许之易实在感动不起来。
他好像还在乐乐所站的那扇门前，听到了里面……呃……不能过审的声音。
显然，他哥也注意到了那里面的动静，拧了下眉，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换谁来都不能脸色好看吧！
把一个丁点大的小孩放房间里，毫不遮掩地做这种被和谐的事。他们要来晚点，乐乐大概就要把门推开，然后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了。
许之易不动声色把这不干净的门轻声合拢。
这吴良真特么是个神人！
“密码。”
走到茶几旁聿承安突然说道。
许之易转头看去，就见他哥举着他的手机，艰难地靠锁屏的亮度去看茶几上那堆垃圾里面的其中一张。
想起自己桌面壁纸是什么的许之易：“……”
“？”聿承安扭头，“怎么？”
许之易试图自救：“……那个，哥，你自己的手机呢？”
“三。”
许之易马上举白旗：“54188。”
聿承安：“……”
他输入密码，着实被许之易的桌面雷得外焦里嫩。
一张合照。
说合照还算是好听的。
两个人，一个占了大半张照片，各种滤镜特效，p得像玛丽苏男主风；另一个被p了对狗耳朵，旁边还有个对话框：
‘我是许之易的√
许之易是我主人
谁忤逆他我和谁拼命’
聿承安：“…………”
通过屏幕光亮看到对方蹙眉的许之易：“………………”
区区社死……
手机一回来他就把那该死的桌面换了！！！
聿承安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手电筒：“弥弈隅知道么？”
许之易：“。。。”
谁特么用这种壁纸还告诉本人的？脑子缺根筋才会这么干吧！
聿承安看了眼茶几上好几张纸下面的文字，确定后把纸扔回垃圾堆，利落地报了警。
***
警察对被告的这个男人一点都不陌生。
这人不久前才从警察局出去，还诚恳地向他们保证了好几次不会再有下次。
警察问：“没有下一次？”
吴良看着报警那两人旁边的王晴，心脏都跳不动了，哪来的力气回话。
见他不回答，警察以为他就是没脸说话，转而和聿承安他们说：“你们也跟着，做个笔录。”
行政拘留对吴良来说还是太安逸了。
和吴良不在同一辆车的聿承安如是想。
他又想起警察翻出的吴良的银行卡，于是在去警局的路上随便摸出一只手机，解锁后在备忘录打了一段文字：
记得自己遗书上写的那张卡么？
随后递到许之易面前，屏幕微微偏向许之易旁边的王晴。
王晴看到上面的话，愣了愣：“不记得。”
聿承安又打了一行字：
觉得警察翻出来那张卡眼熟么？
王晴回忆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有一些。”
有一些就够了。
三魂七魄分别承载人的记忆。这一魂魄知道的，其余的不记得。但其一魂魄觉得熟悉的，一定在某魂魄记忆里印象深刻。
聿承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余康给他的那张纸，正要把许之易的手机熄屏，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沈虞］：时间太晚，任务做完刚好刷新，就顺带帮你把今天的一起做了
［沈虞］：我记得你说想抽新角色，我帮你么？
聿承安看了两秒，问困得打盹的许之易：“沈虞是谁？”
小剧场·滴滴极速版：
聿承安(对乘客)：地址？
乘客(瑟瑟发抖)：某某地方……
聿承安(随便找面墙乱涂乱画)：开门。
许之易(立即上前)：好嘞！
许之易(向乘客)：请进～
乘客(犹犹豫豫)：……
半分钟后。
乘客打下四星好评，配文：一星没打是因为有点吓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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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