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施工期间，季桓夏审批的文件比较多，乔绎安在家无聊，又觉冷清，偶尔过来陪着季桓夏。他坐在沙发上，翻翻看看天文杂志，给绿萝浇浇水，拨弄了一会天球仪上的铜制转轴，转了个圈，又慢慢停靠下来。
乔绎安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季桓夏联系工作人员带着他，在馆里各个厅里逛了一圈，乔绎安听着看着，始终觉得差点意思，工作人员讲的很好。但是他还是喜欢听季桓夏讲。
回来的时候，季桓夏还在忙，他轻轻带上门，乔绎安手里提着刚出门买的甜食，坐到皮质沙发上，放下袋子，刚出炉还是热的，飘着面包暖烘烘的甜香味。
他向来对面包店的奶香味难以抗拒，一闻到就必须要买。肚子不是很饿，顺手就买了几个蛋挞和可颂。
掏出手机随手翻了翻财经网，往下滑着，手突然顿住，乔绎安抬眼看了看季桓夏，点开，文字信息夹杂着几张图片。
方家粤西装革履，比当年看着成熟不少，还是那张让乔绎安讨厌的面孔，左侧这个男人，微笑着，和方家粤并排站在一起。
乔绎安只觉在哪见过，想不起来，他脸熟的人太多了，但是都没有记忆，手机屏幕暗了点，乔绎安手指点了下，蹙着眉，始终想不起来。
“看什么呢？”季桓夏坐下后，捏了捏他的脸，问道。
乔绎安收了手机，“没什么。”
季桓夏松了松领带，看到桌上的绿色包装袋，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出去买的，”乔绎安拿出来，拿手探探温度，还温着。
他拆开包装盒，递到季桓夏面前。
季桓夏却没接，张开嘴巴，悠闲看着他。
乔绎安和他对望一会，最后败下阵来，拿出一个蛋挞，撕掉铝纸，放他嘴边，季桓夏才咬下一口。
“参观的怎么样？”季桓夏问他。
乔绎安说道：“挺好的。”
然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口。
“这么大的天文馆，你一个人每天处理这么多事，忙得过来吗？”
季桓夏嘴角沾着蛋挞酥皮，乔绎安抬手给他擦掉。
季桓夏伸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肩膀挨得更近，沙发陷下去一小块。
“关心我啊？”他垂眸看着乔绎安手里剩下的半块蛋挞，声音带着点懒散，“要是你能每天陪着我，”
乔绎安手肘推了推他，打断道：“当我没问。”
他抬手，把剩下的蛋挞全塞进他嘴里，喉咙里吞了个酥脆的蛋挞皮，差点没给季桓夏呛到。
“有副馆长，只是最近忙。”季桓夏收了玩笑，正经说道。
乔绎安点点头，又倾身向前打开包装袋，撕开胶带，拿出焦糖可颂，往他嘴边放。
其实季桓夏超级不喜欢吃甜食，刚才那个蛋挞里面的蛋挞液齁甜，太腻了，这会嘴里还腻着，这个可颂，酥皮上面撒着白点糖霜，甜度难以想象。
乔绎安见他半天不张口，转头看了看他。
季桓夏对上他的眼睛。
乔绎安很快就从他眼里看出了抗拒。
“不喜欢吃？”
季桓夏：“吃。”
季桓夏正要咬上去，乔绎安收回手，放下可颂。
季桓夏上下牙齿一碰，咬了口空气。
“忘了，你不喜欢吃甜的。”乔绎安淡淡说了一句。
乔绎安整个人愁眉莫展，季桓夏没坐下前，就在办公桌对面盯着乔绎安看了好一会，拿着手机整个人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眉头紧锁。
“心情不好？”季桓夏问他。
乔绎安想了想，“刚才看到方家粤了。”
“在哪？”季桓夏坐直了身子。
“手机上。”
“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看到了而已。”
如今方家粤在赵氏还不能独当一面，他只是想报复赵吟，如果把那些视频放出来，会不会影响到方家粤。
乔绎安思来想去都想不出旁边那人到底是谁，但是新闻上写的是方家粤和这人有合作，他扫了一眼，这人叫什么来着。
程普。
名字也很熟悉，却始终对不上记忆。
他转头看了看季桓夏。
“工作忙完了吗？”乔绎安捧着他的脸，笑意盈盈问道。
季桓夏点了点头。
“回家？”乔绎安又问他。
季桓夏在他脸上亲了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衣服，牵着人走了。
乔绎安从浴室里出来，带着氤氲湿气，季桓夏在处理临时发来的文件，乔绎安本想着下楼看会电影。
最后，他抱着平板，怕打扰到季桓夏，头上戴着耳机，靠在床头上看的。
季桓夏走过去时，乔绎安蜷着双腿，电脑屏幕的光，映得他眼尾泛着点点红。
他放轻脚步，坐在床边，指尖刚碰到乔绎安的发顶，他就被惊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头，摘下一边耳机。
“忙完啦？”
“又在看电影？”季桓夏问。
“看完了。”乔绎安说。
季桓夏拿过平板和耳机，起身放到桌子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掀开被子，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搂着乔绎安肩膀。
乔绎安闻到清爽的香气，季桓夏又用了他的沐浴露。
乔绎安看了一眼书封。
《格林童话》
不禁笑了一下，嫌弃道：“太幼稚了。”
季桓夏轻轻嘘了一声，柔声问道：“想听哪个？”
季桓夏翻到目录页，
乔绎安看了看：“勇敢的小裁缝。”
“还有呢？”
乔绎安看了看：“这个，”指着说：“小魔术师和跳蚤。”
季桓夏看看页码，翻开后，他甚至拿的是儿童版的，配有一整面插画，里面的字体很大，间隔很开，字体上面还标注拼音。
“阳光明媚的夏日清晨，一个小裁缝跷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桌子旁，”
……
灯光落在纸面上，映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乔绎安看着看着，注意力就从书本挪到了他捧着书的手上，那颗淡色的红痣微微凸起，像朱砂痣一样。
乔绎安揽住他的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露出半个脑袋，整个半挂在他身上。
……
“聪明的小跳骚不仅成了小魔术师的伙伴，还在关键时刻救了小魔术师一命。”
两个故事讲完了，胸膛前灼热的呼吸渐渐平稳，他垂眸看了眼怀里乖乖蜷着的人，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
搂着乔绎安的后背，顺势将人半抱着平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拨开遮住眉毛的头发，转身关掉灯。
他低头，唇瓣擦过乔绎安发丝，声音里裹着点慵懒平静，
“晚安。”
夜色融融，后半夜里，怀里的人突然挣扎着。
“…别过来，”
乔绎安声音惶恐不安，季桓夏半梦半醒着睁开眼，单手撑起身体，乔绎安不停往被子里钻，季桓夏要给他捞出来，乔绎安抬手一巴掌甩在他手上。季桓夏手被打得生疼，却没收回去，乔绎安使劲推着他的胳膊。
乔绎安：“…别…求你…”
“乔绎安。”
季桓夏叫他。
乔绎安双手挣扎，完全不让季桓夏碰他，双手死死攥着被子，蜷缩着身子，蒙住自己的头。
“乔绎安，”
“绎安，”
乔绎安用被子把自己围得死死的。
季桓夏干脆坐起来，翻过身子，后背露在外面，隔着被子，抱住他，顺着背脊往下捋。
“别怕。”
“我在这，绎安，”
怀里的人还在抖，头发汗湿大片，季桓夏掀开头发后，擦掉冷汗，乔绎安不停推搡着他。
季桓夏紧紧箍住他，轻轻说着：“不怕。”
乔绎安陡然惊醒，眼前脸部轮廓模糊，耳边一直响着熟悉的声音。
季桓夏看不到他眼里的惊恐，只能感觉到他气息大喘，眼睛湿润。
“别怕，我在。”
“…季…桓…夏？”乔绎安抖着声音问。
“是我。”
乔绎安愣了很久，好像是在辨别什么，然后突然勾住他的脖子。
带着哭音：“…季桓夏。”
季桓夏拍着他后背，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没事了，我在这，不怕…不怕。”
等乔绎安情绪稳定了，抽泣声渐渐平息，季桓夏抬出压在后背的手，脖子突然被抱得很紧。
季桓夏反手抓着他的胳膊往下拽，温声道：“你先松开。”
乔绎安摇头。
季桓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都在这，抱着你睡，先放开。”
乔绎安这才愿意慢慢放开。
季桓夏把被子重新拉平，盖在他身上，替他捋捋头发，露出额头，擦干净脸上湿凉的泪痕，低头在额前轻轻亲了一下。
躺下后，手臂绕过脖颈圈在后背上，另一只搭在腰上环住整个上半身，轻拍着他。
“睡吧，我一直都在这。”
很快，怀里的人渐渐沉睡，一夜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