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归线

第九章:回归线

B线

《赴山海》杀青宴。

横店最大的酒店。包了三层。

全组两百多人。导演、制片、摄影、灯光、场务、群演。

都在。

程相坐在主桌。

徐振轩坐在他旁边。

不是安排的。是程相拉过去的。

导演看了一眼。没说话。

制片人看了一眼。笑了。

酒过三巡。

程相喝了半瓶白酒。

脸很红。眼睛很亮。

他靠在椅子上。手搭在徐振轩的椅子背上。

没碰到肩。

但很近。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程相!再来一杯!"

"相振!喝一个交杯的!"

"振轩你倒是说话啊!"

徐振轩没说话。

但他端起杯子。

喝了。

程相看着他。

"你喝了?"

"嗯。"

"你不是不喝吗?"

"今天喝。"

"为什么?"

徐振轩看着他。

"杀青。"

两个字。

程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杀青。那我也喝。"

他端起杯子。

一口干了。

又喝了三轮。

程相开始醉了。

不是那种大醉。是微醺。

眼睛半睁半闭。嘴角一直翘着。

他往旁边靠了一下。

肩碰着徐振轩的肩。

这次——

碰到了。

徐振轩没动。

但他的手——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指尖碰了一下程相的手背。

很轻。

程相感觉到了。

他没睁眼。

但他笑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主桌很安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

"徐振轩。"

"嗯。"

"我们算什么关系?"

全场安静了。

两百多双眼睛看过来。

导演放下了筷子。

制片人放下了酒杯。

灯光师忘了调灯。

徐振轩没马上回答。

他看着程相。

程相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睁。脸红得像苹果。

但眼神是清醒的。

很清醒。

徐振轩说了两个字。

"你说。"

程相笑了。

"我说?"

"嗯。"

"那我说了啊。"

"嗯。"

程相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全场都听到了。

"那就是最靠谱的丈夫了。"

全场尖叫。

不是那种小声尖叫。

是那种——两百多人同时站起来、拍桌子、吹口哨、举杯的那种。

导演站起来了。

制片人站起来了。

场务站起来了。

灯光师站起来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徐振轩没站。

他坐在椅子上。

看着程相。

程相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桌上全是菜。全是酒。全是残羹。

但这一刻——

很干净。

徐振轩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

跟之前每一次一样。

不是牵手。

是让程相看到。

程相看着那只手。

很大。指节很粗。手掌上有茧。

不是写字的茧。

是握刀的茧。

程相把手都没打。

他把手放上去了。

没握住。

就搭着。

指尖碰指尖。

徐振轩没缩手。

也没握紧。

就那么搭着。

两个人坐在主桌。

周围两百多人在尖叫。

但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只听到彼此的心跳。

然后徐振轩说了一句话。

很轻。

只有程相听到了。

"嗯。最靠谱的。"

程相的眼泪掉了。

不是哭。

是那种——忍不住的、憋了很久的、全部爆发出来的。

他一边哭一边笑。

"你这个人。"

"嗯。"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哭吗?"

徐振轩看着他。

"不能。"

程相笑出了声。

笑着把脸埋进徐振轩的肩里。

那天晚上。

杀青宴结束。

两个人走在横店的路上。

没人说话。

但肩碰着肩。

走了很久。

程相先开口。

"徐振轩。"

"嗯。"

"我们算什么关系?"

徐振轩没停步。

"你说的。"

"我说的是'最靠谱的丈夫'。"

"嗯。"

"你同意了?"

徐振轩停了。

转头看他。

程相也停了。

看着他。

路灯很暗。

但眼睛很亮。

徐振轩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是全书里徐振轩说的第二长的一段话。

"我不太会说话。"

"但你说的,我都认。"

"你说我是最靠谱的丈夫。"

"那我就是。"

"不是因为你说了我才是。"

"是因为你说了,我才敢是。"

程相看着他。

没说话。

但他的手——搭在徐振轩手上的那只手——握紧了。

不是搭着了。

是握住了。

十根手指扣上去。

很紧。

徐振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然后他也握紧了。

两只手。

十根手指。

扣在一起。

没人说话。

但横店的夜——

很暖。

A线

古门。

这是最后一关。

吴邪和徐振轩走了三十天。

三十天里,他们穿过了沙漠、山谷、破庙、天井、镜室、死角。

现在他们站在古门前面。

门很大。很旧。上面刻着字。

吴邪凑近看。

门上刻着一行字:

"第十代的宿命: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吴邪看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徐振轩没回答。

但他走到门前面。

伸手。

按了一下什么东西。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黑暗。

是光。

很亮。

从门缝里漏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邪看着那道光。

"走吗?"

徐振轩看着他。

"你说。"

吴邪笑了。

"你又让我说。"

"嗯。"

"那我说了啊。"

"嗯。"

吴邪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走。一起走。"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光里。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

张起灵说了一段话。

这是全书里张起灵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也是最后一段。

"我不记得过去。"

"但我记得你。"

"这就够了。"

吴邪看着他。

没说话。

但他笑了。

"你这个人。"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张起灵看着他。

"不能。"

吴邪笑出了声。

"行。不能就不能。"

两个人走在光里。

肩碰着肩。

这次——

碰到了。

吴邪说:"张起灵。"

"嗯。"

"你说,我们算什么关系?"

张起灵想了一下。

"你说呢。"

吴邪笑了。

"那我说了啊。"

"嗯。"

吴邪深吸一口气。

"最靠谱的丈夫。"

张起灵看着他。

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

动了一下。

很小。

但在光里。

看得很清楚。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嗯。"

门关了。

光散了。

但两个人——

还在。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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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道门(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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