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周。
林念今天没来开门。我自己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书房的门关着。我敲了三下。
“林念。”
没声音。但我听到里面有很小的声音。像在哭。又像在说话。
“林念。我进来了。”
我推开门。林念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膝盖缩在胸前。那个轮廓跪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肩膀上。没有碰到。只是放着。
林念在哭。没有声音。就是眼泪往下掉。她在跟那个轮廓说话。
“你答应我不走的。你答应了。”
轮廓在点头。一直在点头。
“你上次也答应了。你上次也说要走。你骗我。”
轮廓摇头。
“你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替我做决定。你替我被收走，你替我去死，你替我想好一切。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轮廓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它低着头。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我听见两个人的哭声。一个听得见，一个听不见。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念抬起头，看到我站在门口。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老师。”
“嗯。”
“你进来吧。”
我走过去，坐在椅子上。那个轮廓站起来，退到旁边。
“林念。”我说，“你哥替你做决定，是因为ta觉得那样对你好。你做决定瞒着ta，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对ta好。你们两个都在做‘为对方好’的事。但你们谁都没问对方，‘你觉得这样好吗’。”
林念没说话。那个轮廓也没动。
“我上次跟你说过。你哥替你挡了，不是让你还债的。你哥不想让你觉得你欠ta的。”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但你还是觉得你欠ta的。所以你拼命给ta‘东西’。你觉得这样能还。”
她低下头。
“你不欠ta的。ta替你挡，是因为ta想挡。ta不是投资。ta没指望你回报。”
林念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老师。如果我不给ta‘东西’，ta会散的。”
“所以你给ta‘东西’，ta就不散了？你在拿自己的命换ta多留几天。你觉得ta会开心？”
她没说话。
那个轮廓在旁边动了一下。林念看了一眼，然后说：“ta说，ta不开心。ta说，ta每次看到我手臂上的灰白，ta都想把自己散了算了。”
“那你听到了。”我看着林念，“ta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你们俩互相瞒着，互相消耗。最后两个人都没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林念低下头。过了很久，她说：“那怎么办？”
“我说过了。我当担保人。你停下来。ta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你会被拖进来的。”
“我已经被拖进来了。”我看着她，“你以为我站在门口听你哭，我就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