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周。
我到林念家的时候,那个轮廓不在。
“ta呢?”
“我把ta藏起来了。”林念坐在书房里,左手袖子拉到手肘。灰白色又长了一点,到小臂中间了。
“藏?”
“ta不能一直在我身边。待久了,我的消耗太大。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会让ta离开。ta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在哪。ta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不在。”
“ta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她看着我的脸,“老师,你的脸……”
“怎么了?”
“比上周好一点。但还有一点虚。”
“你哥上次帮我吸回去了。但这几天又有点虚。”
“因为你一直在查。”她说,“你查ta的事,就是在‘注意’ta。你注意ta,就会被消耗。”
“我知道。”我坐下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找到一个人。他女儿也是被遗忘的。他查了三年。他告诉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ta。”
林念看着我。
“担保。找一个人,自愿成为ta的‘记忆担保人’。用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来维持ta的存在。这样你的负担会小一点。”
“谁当担保人?”
“我。”
林念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会被拖进来。你会变得跟我一样。你的手臂也会变灰。你的照片也会变模糊。”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林念。”我看着她,“你今年十五岁。你手臂上的灰白,到小臂中间了。你还能撑多久?”
她没说话。
“我撑得住。”我说,“我记性好。而且我不是锚点。我没有你那种‘想得越用力消耗越大’的限制。我可以分担一部分。”
“你会有危险。”
“我现在已经有危险了。我的照片也模糊了。我查了太多不该查的东西。”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给她看,“我的脸已经有过一次模糊了。你哥帮我吸回去了。但下次呢?”
林念看着手机屏幕。她没说话。
“我帮你分担。你休息。你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记ta。”我说,“我不是英雄。我是没办法了。我看着你一个人在硬撑,我做不到。”
林念低下头。过了很久,她说:“ta不会同意的。”
“ta同不同意,我说了算。”我说,“ta不在的时候,我们先把方案定下来。等ta回来,我们一起跟ta说。”
林念抬头看我。她的眼睛红了。但她没哭。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
“老师。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家教。”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