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霜言回到家，把老师布置的预习作业做完，才放松下来躺到床上，刷起了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何秋妍的：
「我操考试成绩下来了那我怎么办。」
底下许景恩秒回评论：「凉拌炒鸡蛋」
何秋妍立刻反击：「？我打死你」
温霜言忍不住笑了笑，往下滑，看到周昭槐的头像旁边也有一个小红点。
他分享了一首歌：《麦恩莉》。
许景恩又在下面评论：「顺路哥」
周昭槐回复：「弱智吗？」
她下意识点开那个白色小猫的头像，进了他的朋友圈。里面很干净，只有这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是屏蔽了我吗？……应该只是不爱发动态吧。
她正准备退出，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H7：小冰块晚上好呀 ovo」
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喜欢用颜文字……
「H7：在吗在吗小冰块 =_=」
「言蹊：说了不要叫我小冰块。」
「H7：好的小冰块 (^ω^)」
「言蹊：喂。」
「H7：小冰块多好听」
「言蹊：不好听。」
「H7：好听」
……简直像两个小学生拌嘴。
「言蹊：。」
「H7：。」
这是在学我？
「言蹊：？？」
「H7：？？」
果然是在学我。
「言蹊：你干嘛学我发标点？」
「H7：你干嘛学我发标点？」
「言蹊：周同学，你这样有点讨厌了。」
她盯着屏幕，想看他怎么回。
「H7：别讨厌我嘛 T^T」
「H7：T^T」
「言蹊：我睡了。」
「H7：那……不讨厌我了，好不好？」
「H7：晚安，小冰块。」
「言蹊：晚安，周同学。」
温霜言放下手机，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了起来。
第二天到学校，气氛明显不同。温霜言刚进教室，就看见几个同学急匆匆往外跑。
“成绩出来了！贴在公告栏了！”
“这么快？二中老师改卷子是坐火箭的吗？”
“走走走，看看去！”
温霜言放下书包，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书包在，人不见了。估计周昭槐也去看成绩了。
公告栏前果然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温霜言踮起脚，在攒动的人头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个子高，肩线平直，站在那儿就像自带清净结界——是周昭槐。
她刚想往前凑近些看，旁边不知谁猛地一挤，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扶住了她。
“谢……谢谢周同学。”她站稳，抬头，对上周昭槐的目光，道谢的话出口时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撞到她的同学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温霜言赶紧摆摆手。
“看成绩也别太着急。”周昭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同时，他的手轻轻一带，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距离瞬间缩短。温霜言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和温度。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和颈侧。
温霜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个距离……太近了。
周围的嘈杂似乎被隔开，时间有片刻的凝滞。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周昭槐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咳……没事就好。”他别过脸，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连耳廓也染上了一点薄红。
“先、先看成绩吧。”温霜言赶紧转移话题，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她抬头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十名、二十名、三十名……
第五十五名，温霜言，总分645。
排名比她预想的要靠后。重点高中，果然藏龙卧虎。
她下意识转头，想看看周昭槐的反应，却发现他神色平静，目光已经落在榜上另一处。她便顺着他的视线，往榜单前列找去。
六十名、五十名、三十名、二十名……
第十七名，周昭槐，总分698。数学满分，科学满分。
长这么高就算了，脑子居然还不是摆设？温霜言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看向周昭槐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点难以置信。
周昭槐正好看完，懒洋洋地转过头，对上的就是她这副怀疑人生的目光。
“怎么了？”他眨了眨眼。
“你科学……怎么学的？”温霜言低下头，后半句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嘴里，“能……教教我吗？”
“什么？”周昭槐是真没听清后半句，下意识地弯下腰，朝她靠近了些。
温霜言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料到他突然靠近。
“我说……你能不能教教我科学？”她重复一遍，然后抬起头。
她抬头的动作，恰好让两人的鼻尖，在极近的距离里，轻轻擦过。
像是有微小的电流窜过。周昭槐身体瞬间绷直了一瞬，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刹那间退潮，变得遥远模糊。
温霜言也怔住了，猝不及防地撞进少年骤然放大的、清澈的眼眸里。心跳在那一刹那失了序，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清晰得让她耳根发烫。
两人几乎是同时迅速向后分开。
温霜言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周昭槐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当然……可以。”
如果是你，当然可以。
“快上课了……回教室吧。”温霜言转身就走，脚步有点匆忙。
“小冰块，等等我。”周昭槐愣了一下，随即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第一节课后，班主任苏禾开始了漫长的“考后总结”。
“同学们，成绩大家都看到了……首先特别表扬周昭槐同学，数学和科学两门理科都是满分，非常不容易！其次，是温霜言同学，英语拿了满分，同样值得表扬……”
“我的天，”许景恩揉着太阳穴，压低声音对何秋妍吐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苏老师这么能讲？千万别拖课啊。”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话多？”何秋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前面两人小声斗嘴，后面两位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安静。自从早上公告栏前那个小小的“意外”之后，两人到现在还没说过话。
周昭槐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垂着眼看课本的温霜言。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早上的事……害羞了？果然是“小冰块”。都一节课了，也没理我。
温霜言同样有些心神不宁，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要说点什么吗？怎么说才不尴尬？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窗外的风带着隐约的槐花香飘进来。
“小冰块你……”
“你……”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顿住。窗台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温霜言慌忙错开视线，低下头。怎么会这么尴尬啊……
细碎的阳光透过晃动的树叶，在周昭槐欲言又止的侧脸上跳跃。温霜言数着自己的心跳，等着他开口，却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
“你先说。”他转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右手无意识地转起了笔。
温霜言低头时，发梢扫过练习册，带起一丝淡淡的栀子香。她听见自己努力显得平静的声音：
“那个……你答应教我科学的事……？”
说完就想咬舌头——这问的什么话，这么生硬。
“当然。”周昭槐轻笑出声，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划拉着，写下一个流畅的“Y”，“小冰块这是在提醒我，别忘了承诺？”他故意把椅子往后仰了仰，椅背轻轻撞在后桌上。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
“这周六怎么样？”周昭槐停下转笔，“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图书馆。”
他特意放缓了“第一次”三个字，温霜言却没听出什么别的意味，只是点了点头。
“好，图书馆见。”
周六，宁城图书馆。
上午的阳光很好，像融化的蜜糖，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霜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试卷和笔记本，等着周昭槐。
“咳，小冰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霜言转过头，看见周昭槐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正微微倾身看着她。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在逆光里清晰利落。
“原来优等生也会偏科啊。”他抽走她指间压着的物理试卷，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试卷最上方，是一个醒目的红笔数字：102。
“力学题几乎全错，电磁学倒是对的不少，”周昭槐挑眉看她，眼里有浅淡的笑意，“温同学是只挑‘甜’的学？”
温霜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去拿笔袋：“讲题就讲题，别乱叫外号。”
“可你明明就像块小冰块。”他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笑，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她身侧坐下。清淡的薄荷气息随着他的靠近隐约传来，“这道斜面受力分析，小冰块同学，先说说你的思路？”
窗外隐约传来球场的声响。温霜言的注意力却全在周昭槐划在草稿纸上的辅助线上。那些交错的线条渐渐有些模糊，变成了他低垂的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他讲题时习惯用小指抵着下巴，笔尖在“滑动摩擦力”几个字旁边停顿，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懂了吗？”他突然转头问。
温霜言正出神，被这突然的靠近惊得下意识后仰，后脑勺轻轻撞在了窗框悬挂的装饰捕梦网上，羽毛和铃铛发出细碎轻柔的声响。
“小心点。”周昭槐几乎是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又在碰到她之前收住，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里要用动摩擦系数，不是静摩擦……”他的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攥住他衬衫下摆的手上。
温霜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一热，立刻松开了手：“抱歉……”
“没关系。”周昭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出一点褶皱的衣角，轻笑一声，“温同学要是喜欢抓……”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眼里促狭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霜言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概快要盖过窗外偶尔响起的蝉鸣了。
斜阳渐渐西移，将两人伏案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闭馆的提示音乐轻柔地响起。
“时间过得真快。”周昭槐有些遗憾地合上笔盖，“看来剩下的，得下周末继续了。”
“嗯……下周也可以的。”
“平时在学校，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他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再自然不过，只是仔细听，似乎藏着一点别的意味，“别忘了你同桌就在旁边，别浪费资源。”
“好……”
走吧，”周昭槐站起身，拎起自己的书包，“送你回家。”
因为是周六，公交车上人比平时多，没有空座了。温霜言拉着吊环站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书包带子。
“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名字？”周昭槐站在她旁边，忽然开口问道，“我名字很难记吗？”
“‘周昭槐’……很好听。”温霜言老实回答。
“嗯，”他点点头，眼里有笑意漾开，“你叫出来，比别人叫得好听。”
又来了。温霜言心里默默想，这人总是这样，话里带着钩子。
“你好像……很喜欢‘7’这个数字？”她换了个话题，一直有点好奇。
“嗯？”
“数字‘7’。”温霜言抬眼看他，眨了眨眼，“你的微信名，还有签名……好像都和‘7’有关。”
周昭槐沉默了片刻，车厢微微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流动。
“是啊，”他点点头，声音温和，“7是我的幸运数字。”
而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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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幸运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