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次日,白晚瓷刚进门想要将裴屿拽起来,就看见一个冰冷的床铺,被子掀开,哪还有半个人影在?

她纵然内心再不喜自己的儿子,此刻也惊慌失措,喊道:“屿儿?屿儿?你在哪?不要和娘开玩笑!”

随即,等不到半点消息,她便出门,向着裴逍的居室跑去,“老爷!屿儿不见了!”

裴逍得知裴屿神秘消失的消息,果不其然先是怀疑是裴屿自己偷偷跑了,当即道:“让人出去找,打探消息!记着找些面生的,别让外界知道屿儿消失的事。”

“好,好。”白晚瓷吩咐几个在裴府的奴籍下人,让他们去市井中问问。

但裴逍心中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实在是之前裴屿的行为太过壮烈,一副殉情的模样,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想死在家中,去外面找了个地方自杀。

“哎……”裴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嘴中苦苦的,“难道一个男人比自己的亲人还要重要吗?”

他为了裴屿能活着向皇上妥协,可裴屿根本不领情,现在裴逍是失望至极,“该再培养一个儿子来接管裴府和我的家业了。”

……

浮门雪回了京城,在那场游行中也是露了面,长了知名度,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世子妃,也知道她情深义重,陪着世子和代王、父亲去边境共同对抗四闵。

百姓心中不禁感慨:“这位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

就这样,浮门雪相对正面的形象至少在百姓心目中留下了一点痕迹,当未来她做出什么事后,人们只会道:“原来如此!是她啊!果然,我那时候就觉得她是个能人,做出xx事也不足为奇。”

这样可比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卒突然说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要可信得多,也是人们更为喜闻乐见的。

而这,就是浮门雪想要的效果。

她先是回到侯府中去,一回来就遇上早早起来迎接的杨鸢、郑轻茹等人。

杨鸢拄着拐杖,看着浮连山绑起来的右臂,心疼地落下鳄鱼眼泪:“哎呦,我的儿啊,你怎么伤成这样!”

浮连山顾不上自己的伤臂,连忙上前扶住老太,“母亲!别哭坏了身体!儿好着呢,这伤势看着严重,实际上很轻。”

“乖儿子,自己伤的这么重,还安慰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说着,杨鸢抬头看了浮门雪一眼,“你这个败家玩意,也不护着你父亲!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不孝子!”

浮连山刚想说话,浮门雪便冷笑出声:“呦呦呦,贱人说谁呢?”

“贱人说的就是你!”

杨鸢想都没想怼回去,随即,她聪明的脑袋开始发功,这是中了这小崽子的圈套。

四下之人,有人强忍笑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立马捂上嘴巴,杨鸢刚想责骂,却发现笑的人太多,竟然找不得谁在笑。

他们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笑了也会跟没笑一样。

“你!”杨鸢怒气冲冲,眼睛差点瞪出来,手颤抖地指着浮门雪,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眼睛一转,详装要晕倒一般。

只是还没倒下,浮门雪便在旁边解说道:“只是刹那之间,无风自起,浮家老太太忽然恶疾发作,只觉天旋地转,头脑发晕,一股神秘力量掌控了她的身体,明明一直稳健的身体,不知怎么就要向一边倒去,那个方向!哦!是关山侯的方向!竟然提前就为自己找好了安全姿势吗!果然是身经百战啊!”

这一瞬间,原本忍住不笑的人也笑出了声,郑轻茹只低着脑袋,她生怕老太太看见她将要咧起的嘴角。

杨鸢原本不稳的身体一下子钉住,仿佛是那扎根在东海之中的定海神针一般。

浮连山抿抿嘴,他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却不好说杨鸢什么。

杨鸢自觉丢了个大脸,那更是要不撕下块肉来不罢休,道:“大姑娘家家,竟然不知羞耻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军营里都是什么人!”

她这句话可是上强度了,言语间全是侮辱与诽谤,这种话对姑娘的清誉简直是往上泼了一盆屎,尤其这句话还是从她的奶奶嘴里说出来的。

浮连山听了,皱皱眉,刚要开口,浮门雪抢先一步:

“军人保家卫国,我不知道您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前几日皇上刚去慰问将士,您现在就这样评价,难不成是对皇上有不满的情绪?还是认为皇上的决定是错误的?而且,我前往前线是想要和苍朝共生死,是想要为保卫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不知道您对我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偏见?”

杨鸢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不到浮门雪这样伶牙俐齿,句句戴高帽,句句将她堵回去,比她母亲强了不知多少倍。

当即心下震怒,一甩袖子,杨鸢气冲冲地让浮连山扶着她,说:“儿子,为娘身体不适,你扶我回去休息!”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没有放弃彰显自己在府里的权威。

只可惜浮门雪鸟都不鸟她,冷笑两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天高气爽,白云悠悠,和熙的阳光照下,在浮门雪脸上留下层次分明的阴影。

槿雪苑的外墙翻新,刷上了红粉相见的条纹,大门也不再是那个看起来一推就倒的破烂,而是变成了铁皮制成的宽敞大门,就是风大的时候会咚咚作响,倒是不失为一种美妙的天然旋律。

香薷早早就从她身边为数不多几个小姐妹那里知道今天自家小姐就回来了,只是她身份低微,不能出门迎接,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到槿雪苑门前的弯曲的鹅卵石小道上等着。

她此刻正伸着头,焦急地等待浮门雪,眼睛一直望向前方,酸涩的不行。

直到一身黑色骑装的人影印入眼帘,香薷欣喜道:“小姐!你回来了!”

浮门雪是习武之人,视力、听觉、嗅觉都比普通人的香薷好,她还没看见香薷,那种熟悉的气味就让她辨别出来对方。

等到走的近些,浮门雪就看见那个小丫头高兴地提起裙子跑过来,踮着脚,眼睛却紧紧盯着她,好像她眨一下眼睛,对面的小姐就会消失一样。

“别急,小心摔倒了。”浮门雪快步上前,摸了摸已经冲到她面前的小姑娘的头。

“小姐,这些天我都快想死你了!”香薷仰慕地看着浮门雪,眼睛中挂满了眼珠。

浮门雪将香薷跑乱了的发髻整理好,笑说:“我也很想你,想我们的小丫头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不在的日子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哪有人敢!”香薷仰起头骄傲说:“他们现在都知道小姐你有多厉害,他们躲着我还来不及,怎么敢来欺负我!拖小姐的福,我的伙食可好了!”

她接着说:“小姐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槿雪苑翻新了?”

虽然浮门雪敏锐的观察力让她早就意识到,但她还是说:“没有啊,变了什么?”

香薷摇摇头,像个小大人一样,拉着浮门雪到槿雪苑的近处,指着一处处崭新的墙壁、门、砖瓦道:“小姐,你看!这都是我亲自监工的哦。”

浮门雪发出惊讶的声音:“真是不错哎,为什么翻新了?”

“哼哼,是前几日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王府里来人说想之后来拜访,这可把三太太给吓得够呛,连忙找来工匠用最好的材料将槿雪苑重新装修了一番。不过我竭力阻止,不准他们进入院子中,他们就只把外墙这修整了。”

“这么回事啊。”浮门雪边回复香薷,边想‘看来是藏慎周的主意。’

她对此倒无所谓,在她眼中房子只是一个住所罢了,能够提供遮风避雨、温暖被窝,就算是一个小房子,那些外表的花里胡哨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还不如拿这些钱去干一些正事。

当然,这种话她是不会对香薷说的,只道:“那便多谢香薷了,我很喜欢。”

“小姐喜欢便好。”香薷嘿嘿笑了两声,摸摸脑袋。

将门打开,里面的植物花草焕然一新,那些原本生长茂盛的已经枯萎,曾经还没有发芽的已经长出漂亮的大花。

这么一看,时间真的过去好多了,浮门雪感叹一声,这么说起来自己的生日好像要接近了。

她的思绪溜到远方,生日吗?好久远的词语。

她有多少年都没过过生日了?

自从母亲走后,她就没有去提过生日,连明珠和连则景也不过生日,而香薷她不敢提什么生日害怕浮门雪想起一些难过的事。

说起生日嘛,不知是不是命运的戏弄,浮门雪的生日正好就在青竺去世的后一天。

每次提起生日,她就会想起青竺去世的场景,想起她苍白的脸、无力的手腕、无神的眼珠,数不清的血从她的下身流出,染红了一条条毛巾,最后是一个全身都是血,青紫色的婴儿尸体。

青竺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离开侯府,去四闵,去找父王,去找哥哥。”

她那时,还是认为自己的亲人是好人。

浮门雪只是沉默地握住她的手,耗损自己的寿命,将刚刚凝练出来的内力渡给她。

但青竺还是走了,连那个孩子也没有活下来,或许是青竺本身也不是那样想要活了,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受罪,生下来就要面对险恶的环境,复杂的人心。

她走了,也带走了浮门雪十年的寿命。

六十章了,给自己鼓个掌,竟然不知不觉写这么多了吗……哈哈,虽然进步不大,但我很高兴,我好久了,好久没有这么长久的坚持一件事,即便是陆陆续续也值得高兴。

多开心一点吧,作者菌,多开心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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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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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登极
连载中他乡月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