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苡骑马到卫九玄身边,马蹄不断踩踏黄土,彰显着其主人的不耐。
“正打到酣头上,忽然将本王叫回来干嘛?”
“王上,是浮姑娘那边传回消息。”
“她怎么说的?”青苡听到是浮门雪,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道一切安好,没有什么异样,试探藏慎周过后,也是能够接受投降。”
“好,告诉她原计划不变。”
卫九玄点点头,只见他从怀里也拿出一个琉璃小球,里面有一滴血,此时正在连续不断地闪烁着,仅仅是一眼,就有让人目眩神迷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两手不断磋磨小球的外表,这小球原本是透明的颜色,现在慢慢变红,越来越红,直到看不见里面的血滴为止,卫九玄将小球放在自己的额头处,心中默念刚才青苡交代的话,半晌,才将小球拿下。
过去几个呼吸的时间,琉璃小球的红色渐渐消退,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只是位于最中心的血滴颜色却明显暗淡许多,仿佛是从壮年走向了暮年。
“辛苦国师了。”
青苡颔首,难得此话中有半点真心。
“不辛苦,为王上的荣耀牺牲,是臣的福分。”
卫九玄咳嗽两声,让身边和他一般脸色苍白的卫悬端来有些冷掉的红汤喝下,气色才好了一些。
而在城中的浮门雪,还在惊叹这种传递消息的高效性以及隐秘性。
难怪当时她初次到王庭中,青苡获得情报的速度那样快,竟然是如此!
这种技术只有天玄一道的传人能够施展,琉璃小球看起来普通,实则需要每日在十万大山中采取晨露,这晨露必须是第一缕阳光照的才有资格作为淬炼材料来炼制琉璃,其中还需要加入世上飞行速度最快的赤焰鸟的羽毛磨成的粉末和早已绝迹的两心虫活着时摘取的心脏榨成的汁水。
仅仅这样,只是琉璃小球的制备。
而其中的那滴鲜血必须是天玄传人的精血,所谓精血,是习武者凝练气血浓缩而成,需要经历七七四十九次大周天循环,然后汇聚一身之气血止于心尖处,由武者亲手剖出,才能叫做精血。
精血是武者的立身之本,是修炼武功的源头所在,根据武者的精血多少大致能区分武者的境界。
每一次精血的损耗,都能让武者陷入虚弱状态,甚至跌损境界。
每一位武者都格外重视精血盈亏,轻易不能暴露精血于外。
但卫九玄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给青苡制作这样的传信工具,至少一些重要的暗探、间谍必然是人手一个,这让浮门雪感到遍体生寒。
如此耗费精血,她不知道卫九玄还有几日活路,他又有什么样的谋划值得他几乎耗尽自己的生命,他会不会最终做出什么疯狂之事。
她对卫九玄的狠辣以及不要命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会为了自己的预言付出全部生命来实现。
或许这也是青苡始终对卫九玄如此信任的缘由,毕竟怎么会有人愿意耗损精血呢,唯有忠一不二之人。
青苡是惜命之人,所以他想不到世上有弃生命如敝履,只为内心的天玄大道的卫九玄。
索性,卫九玄暂时是站在我这边的。浮门雪淡淡想,但心中对卫九玄的警惕程度却达到了最高峰,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浮门雪在城中,遇见隋步江的人,基本上不会留情,能杀尽杀,顿时让这些人很是警惕,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隋步江更是确信这个一直猎杀他们的人,就是救走藏慎周的人,他手上握剑,恨不得和浮门雪决一死战。
只是浮门雪来此,其实还有其他任务,四闵离苍朝太远,离迷罗组织的总部太远,那里几乎没有可用之人,来了煌火城,浮门雪才终于找到一个万千塔的根据地。
“将这封信传回京城的万千塔总部,给塔主。”浮门雪将身份牌一亮,那人瞬间低头应诺,恭敬结果,用最快的信鸽传书。
现在京城中风起云涌、暗流涌动,浮门雪远赴边境,很多事情插不上手,可她不可能坐着等着到皇宫里发生重大变故,这封信就是让连则景去将裴屿释放,让这位对晋王忠心耿耿之人去将水搅得更混一点,顺便将静亭这么些年的积蓄一扫而空。
她要亲自参与其中,要让时间始终站在她这边,因此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虽然不能亲手抓住晋王把柄,但从中窥探到某些皇家秘事也让浮门雪觉得足够,至于连三,就放他回家,若是之后有什么风险再送他死也无妨。
这样还能激起迷罗组织的活跃度,如果有了机会能够脱离,当然有人会不想要继续发光发热,浮门雪表示尊重。
除此之外,她必须趁机尽快处理那日她身处大殿之中时,见过她样子的人,那都是她未来的威胁。
一旦有什么风声传入苍朝,她面临的就是必死之局。
“有几个人需要杀。”浮门雪将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清楚写了那些人的性命。
“是。”
对面之人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看起来就是组织中有极高地位的,“我们会派遣煌火城分部最顶尖的杀手,保证完成任务!”
“今日,就在今日,现在城外打的热火朝天,是最有时机的时候。”
“是。”那人一凛,浮门雪太有气势,让他们不自觉就遵从她说的话。
随后,浮门雪就迅速离开,她正在思考要不要趁这时将隋步江顺手打杀,留着这货色只会继续谋害藏慎周,尤其是此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沉吟一会,浮门雪下定决心,择日不如撞日。
她将面具带紧,活动筋骨,流光二号收敛光芒,任何反射或照射到它上面的光都被吸收,浮门雪开始了这场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猫捉老鼠游戏。
在城另一边的隋步江突然感觉心口一悸,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都离我近点!”
他们正在挨家挨户搜查,现在的煌火城中街道萧条,每家每户关闭门窗,若是进去能看见他们惊恐的眼神、无助地抱在一块,即便对面是苍朝的士兵。
这样的场景仿佛是那日浮门雪路过王庭时看到的一般。
战争带来的永远是底层百姓的伤痛,家人入伍牺牲或是战争中不幸遇害,原本经营的店铺或者耕种的田地化作焦土,若是战败,更要被抄家俘虏人口。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地接受。
隋步江只感觉越来越烦闷,心口仿佛压了一个巨大的石头让他喘不过来气,明明烈日高照,烤的人发烫,他却觉得五脏六腑被寒冰冻住,手指僵硬。
“通通给我砸开!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瞬间,街上坊间一片重物落地的响声,瓜果滚落被人踩得稀碎,布条被撕烂,整洁的街道被杂乱无章地填满,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有细细的抽泣声。
隋步江听得更加心烦意乱,他一直往前走,不自觉地竟然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忽然,头顶有一片阴影落下,武者的直觉让他朝旁边一躲,一根银针落了空。
他抬头,就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透过前面的两个孔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仿佛剥开他的衣物直刺他的内心。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在暗处呢。”
开始先是一句嘲讽,他这么说只是想要浮门雪开口,好通过声音来辨别对方何人。
可惜,“隋将军看来期待很久和我决斗了。”,浮门雪从来都是用荨音草改变声音。
“不如单对单,让我看看苍朝人的实力。”
‘她不是苍朝的人?是四闵潜入的?可为什么要救走藏慎周?’隋步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肯定不能和对方决斗,自己的优势不就是身边这群忠心耿耿的士兵吗。
“你若是能打赢我的人,才有资格和我决斗。”
隋步江一个眼神,身边的人立马护在他的前面,警惕地看着浮门雪。
“那我便不客气了。”
浮门雪从房檐上跳下,如同俯冲而下的老鹰,敏捷而且目标准确。
“杀!”
隋步江身边共有十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或拿着弯刀,或拿着横刀,或拿着长剑,还有一人利落地跳上屋檐,举起弓箭。
他们分工明确,近战远攻一一就位。
浮门雪伸出流光二号,面具下的脸神情专注,她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持剑者冲去,她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竟然在一瞬之间到了那人的身后,深入敌营之中!
她反手一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人心脏处被刺穿,还没有任何反应间就脸着地,死了个完全。
“太快了!”
他们心中生出畏难情绪,这样的速度他们恐怕还没有看清浮门雪的动作便会被她的剑刺穿,失去生命。
隋步江在后面同样压着嘴角,脚下略动,他算是明白了,浮门雪可不是一个略有实力的刺客,这位极有可能有着宗师的实力。
昨日忘更了(bushi),汗颜。
其实是听八卦听爽了,哈哈。
小朋友们,如果有时候过于在意别人说的话或者评论的时候,不妨想想不论你做了什么,他都会评论你,所以呢?不要在意别人说了什么,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一起共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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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择日不如撞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