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训练和上课,川菱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和我对练,于是晚上课程结束我们会抽出一个小时来和川菱因对练,川菱因能打过五木和书奥奥,打不过我,每次都是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七离在一旁记录,训练结束后告诉我们哪里需要纠正。
星庱和安临置几人也会当我们的陪练。
刚来那几天没有发烧,反倒是训练的第二天晚上发低烧,可以请假,我和七离没有请假,吃了退烧药白天起来烧就退了。
一个星期后,晚上做噩梦了,我非常想见星庱,刚下床五木和书奥奥就醒了,问我干嘛,我说我想见星庱,五木哦了一声,说去吧,爬到书奥奥的床上睡,书奥奥说注意安全。
没有门禁,我戴上透视眼镜,去兽类那边,星庱和我说过他的公寓在哪,避开夜间巡逻和监视器,一路直奔星庱公寓,翻到星庱所在的阳台,透视眼镜显示人影在角落一动不动,我猜是在睡觉。
翻出开锁工具,小心翼翼的打开玻璃门,悄无声息摸进去,再轻轻的关上门,兽类这边都是单人间,床也超级大。
星庱没有显现本体,也没醒。
我摘下透视眼镜塞回储存环里,悄悄掀开星庱的被子钻进去,突然星庱的手抓住我:“……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有点想你。”
我将他抱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抱他,我也很少抱他,星庱有点僵硬。
察觉到他的僵硬,我放开他,星庱说:“没事你抱吧。”
我又抱上他,星庱身上很暖,我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问:“你翻阳台进来的?”
我说:“是啊。”
他问:“你没看见什么吧?”
我说:“没有啊。”
星庱压好被子,没说话了,我摸出手机,订了个闹钟,丢在一旁,又抱住他,枕在他的胸口上。
星庱闭眼睡着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睡,一直听着他的心跳。
我……在这一刻喜欢上他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
在闹钟振动的前一分钟,我伸出手关掉它,这回星庱没醒,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的。
离训练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回到宿舍床上躺着,五木又醒了,又爬回我床上挨着我睡。
这回睡着了,睡到闹钟振动,我爬起来将两人摇醒,起来去吃早餐,然后训练。
晚上正要去吃饭时星庱突然来了,我让七离和五木先去吃饭,自己跟着他去他的办公室,他给我打了饭,让我在这吃,问我昨天半夜是不是来了。
他脸上有点困惑,夹杂着不确定。
我说:“是啊怎么了?”
星庱顿了一下,说:“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
我一边吃饭一边打量他的办公室,很简洁,有几盆绿植。
我吃完要收拾,星庱让我放着,他斟酌着用词,说:“半夜你不要来找我,可能……不太方便。”
担心我看见兽类的本体是吗?
我说:“好,我下次不会了。”
星庱赶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想和我睡觉的话我可以去外面买个房子,我们晚上在那里睡觉,这样你就不用翻阳台,翻阳台太危险了。”
我说:“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昨天是例外,我下次不会了。”
就要上课了,来不及听星庱说话我就说要去上课,让他晚上对练的时候和我说。
等课程上完,我去找星庱,我拉他到一边说话,星庱问:“没在我身边睡觉不习惯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没有啊,昨天真是例外,就是想你了,想去见你。”
又聊了一会,我就去和川菱因对练了。
训练还是很艰苦的,我没有多少时间来制造机械机甲,连书奥奥都没精力修复数据,一直说腿疼,我和五木要经常给他按腿。
只有晚上去上课时才能见到星庱,我偶尔会想他,我能忍住半夜不去找他。
有次课程结束星庱给我带了水果,要我分给七离,我忘记了,半夜突然醒了,想起要给七离送水果,这个点七离会醒,通常都是这个点她会给我发信息。
我给七离发信息问她有没有醒,七离很快回复我,川菱因给她带了宵夜吃,她在吃宵夜,还给我发了定位。
川菱因给我发信息问我们过不过来吃?
我说我问问他们。
我轻轻摇醒书奥奥和五木,书奥奥迷迷瞪瞪的,说:“又去找星先生?”
我说:“阿因那里有宵夜,去吃吗?”
书奥奥和五木同时起身,五木说:“吃。”
我拎上水果,带着五木和书奥奥去定位的地方,在管理站站点的教室里。
到地方,桌上摆了烤鸡和烤猪蹄,和川菱因打招呼,我把水果递给七离,七离摸出几个芭乐给川菱因吃。
吃了半饱,我们慢悠悠的走回去。
此后,川菱因半夜经常会投喂我们,没有海鲜一类的食物,我们成功长胖了一些,七离说她肚子上多了一圈肉。
入冬我和七离又发烧了,星庱叫我俩请假,他破例来我宿舍看我,五木和书奥奥去训练了,星庱待了一会就离开了,说还有事情。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想到那天看着vv和爸爸离开的场景,心里莫名难受,就这么睁着眼躺到晚上。
星庱会……离开我吗?
晚上星庱给我发信息,让我下楼,带我和七离出去吃饭。
七离和星庱在楼下等我,她烧已经退了,一见到我就察觉我的情绪不对,问:“你怎么了呀?”
星庱也问:“怎么了?”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我还在发烧。
星庱说:“明天没有退烧再请假,不要逞强。”
我说:“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七离摸了摸我的手,我拍拍她,用口型说:“晚上再说。”
七离点头,星庱已经上车了没有看见我俩的动作。
星庱带我俩去喝粥,我挨着七离坐,星庱坐对面。
给五木和书奥奥打包了馄饨面,我问七离要不要给川菱因带一份,七离说陵叔叔来了,阿因去见他,今天不回来住。
我说好。
先送七离到宿舍楼下,星庱再送我到宿舍,我正要上去,星庱拉着我,问:“那时候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问他会不会离开我……算了还是不问了,我会先离开他的。
我摇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事。”
星庱又追问了一遍,我也重复一遍,作罢,星庱让我上去,叮嘱我好好休息,我点头,他和说晚安,我也说晚安。
上楼给他俩馄饨面,让他俩自己吃,头有点晕,我躺了一会就去洗澡了。
水放得很热很热。
洗完澡又吃了药,我上床睡觉,五木给我压好被子。
大概是药起作用,我很快就睡着了。
每天训练、吃饭、上课、对练、吃宵夜,这样的日子到4019年2月14日,训练基地放了一个星期的年假,2月22日回来继续训练。
我又能和星庱一起睡觉了,还是有些想和星庱睡觉的。
刚到家不到一个小时,川菱因就上门拜访了,带了见面礼,叽叽喳喳和七离说话。
我和星庱出去超市买东西,留他俩在家里,我推着购物车,星庱往里面放东西,我见到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和一对双胞胎姐妹,一家人非常亲昵。
我突然幻视了,想成了我和七离,还有爸爸和vv,我们一家四口出来逛超市。
我很少去想在银空球的事情,很少想爸爸和vv,因为思念收不住,思念会将我吞噬。
曾经有次晚上我做梦梦到了vv来哄我和七离睡觉,梦醒了我盯着天花板,耳边是星庱的呼吸声,我却再也睡不着,一直在想vv在想爸爸,想银空球的一切,思念太多了,情绪有点崩,将我吞噬,我花了一天时间才把思念压下去,再也不敢想。
七离也有这种情况,书奥奥也是,五木更严重一些,听到一些词语都会陷入沉思,所以我们互相很少提起银空球的事情。
我又陷入了思念,好一会才将它压下去。
星庱买了煮火锅的食材,我又拎了两袋细笋,川菱因非常喜欢吃细笋。
逛到零食区,我找到了五木喜欢的相遇牌多味花生米,星庱喜欢吃的开口松子,我和七离的辣条,书奥奥的果冻,嗯……五香瓜子,洛残阳喜欢嗑瓜子,好像听五木说过安临置喜欢猪肉脯?拿两包,郁金米的山楂片,极域的干脆面……泡椒笋都丢进购物车里。
刚到星庱家,五木和书奥奥就来了,还有安临置和洛残阳,都带了礼物。
我和七离去备菜,他们在外面聊天。
备好菜时郁金米和极域就来了,开始煮火锅,分了两个桌子,我、七离、五木、书奥奥、川菱因一桌,剩下的人一桌。
很热闹的吃完了,接连退场,川菱因是最后一个走的,收拾完已经很晚了,我去洗澡,洗掉这一身火锅味。
躺在床上困意就来了,睡着了。
第二天醒了摸到手机,七离半夜给我发的信息,她上午去找川菱因,下午去找书奥奥一起去陆家集体看看情况,之前七离和书奥奥把集体交给下属打理,每天下属都要汇报情况,七离说今天都不回来吃饭。
18号带着星先生去洛残阳家里吃饭,19号带星先生去安临置家里吃饭,20号带星先生去郁金米家里吃饭,21号我们四个要去见一面南熙婷女士,七离和头一天才加上南女士,和她说了一些事情,南女士非常担心南姐,七离还是说了实情,南姐失踪了。
川菱因家下次,都安排好了。
我回复说好,星庱醒了,我和他说行程,他说好,末了,说:“我带你去我……姐那里吃顿饭好吗?”
我说:“可以啊。”
换好衣服,我去煮西红柿鸡蛋面,吃完我和星庱就出门了,星庱开的车,我说要买礼物,星庱就带我去买礼物,我买了很多礼物,放在星庱车上。
见到星女士星先生,星女士又给我做了衣服,甚至七离的也有份,走前还给我塞了两个红包,星先生也给我塞了红包。
回家后我进了制造室制造机械,一眨眼就到晚上,七离回来了,来喊我吃饭。
到第二天,新年之际,五木和书奥奥来家里吃饭,星庱又准备了红包。
接下来再去洛残阳家里吃饭,带了礼物,拜访洛女士洛先生,随后接连去拜访,都送了礼物,从郁金米家里回来时,星庱有点怪怪的,我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
晚上睡觉前我又问了一遍,他才说:“你察觉出来了吗?小极先生和小郁先生好像在谈恋爱。”
我说:“他们就是在谈恋爱啊,虽然没有告诉我们,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他俩不愿意说,我们就没点破。”
“……你看出来了?”
我说:“当然能看出来,他们装的又不是很好,我能接受的。”
星庱转过头看着我,说:“你知道树和花的区别吗?”
树和花?长久与短暂,树可以存活很久,花,有绚丽的开花,有平静的开花,之后便会枯萎,例如人类,有绚丽的过完这一生,也有平静的过完这一生,他这是在教我死亡吗?
我说:“长久与短暂的区别。”
星庱说:“我其实不太能理解小极先生会和小郁先生在一起。”
是寿命论,他在担心寿命论,人类的生命还是太短暂了。
我说:“极先生和舅舅肯定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在一起的。”
甚至考虑到寿命的问题,感觉我俩有点答非所问呢。
星庱眼睛看着我,说:“那你能接受我的死亡吗?”
我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要求我接受他的死亡,我那么小就接受了,自然也能接受你的死亡,我现在不接受,以后终于有一天会接受的。”
星庱没再说话了,我也困了,迷迷糊糊入睡,好像听到他说:“我见证了那么多人的死亡,好像不太能接受你的死亡?”
我去摸他的手,声音很含糊:“没事的,我能活很久的。”
他的手依旧很暖,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就要回训练基地了,又要和星庱分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