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清:“…………”
这次倒是没人说话了,毕竟他们也只是听江延清刚才说了那么一嘴,谁都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江延清沉默一瞬,低头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只是刚才聊起毕业顺口一说。偶尔去爬爬山也不错,活动活动筋骨。”
周觉深:“…………”
说完她便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火锅,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明明现在房间里的温度很高,火锅的热气弥漫着整个餐桌。
但江延清就是莫名想起三年前,千里之外的雪山之巅。
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变换,仿佛她又回到了独自爬山的那一天。
满目苍茫白雪,鼻腔里尽是冰冷空气。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跪了很久很久。
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她继续低头吃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回答似乎让周觉深不太满意。他低头又喝了一大口饮料,脸上蒙上一层冷霜,周身气压很低。
气氛再次莫名安静下来。
在场除了岑舒意,其他几个都不是外向的人。于是她不得不挑起活跃气氛的大梁,放下筷子提议:“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接下来玩游戏怎么样?”
众人:“…………”
没吃几口的周觉深:“…………”
见无人反驳,岑舒意笑嘻嘻地拍手,“那就这么办了!”
于是众人又开始讨论玩什么比较好。从扑克牌到飞行棋,还有人提议看电影的。
最后竟然是看起来最正经的岑叙白提议,“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怎么样?”
岑舒意立马双手同意:“好耶!我支持!大家呢?”
周觉深和叶唯都没说话,只要江延清举手表示拒绝。
原因很简单。
在江延清的观念里,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向来是推进“男女奸情”的最好催化剂。
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事故。
尤其是现场有敏感人士,她就更不能参加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面神色冷淡的男人,心里一跳。
拜托。
谁想跟自己公司的老板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江延清忍不住悄悄给周觉深使个眼色。
大哥!
你倒是说句话啊!
快拒绝啊!
谁料周觉深只是瞥她一眼就转过头,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没说话也没拒绝,似乎是默认了。
岑舒意笑眯眯地扫视全场,自动忽略江延清的反抗,“大家都没意见是吗?太好了,那开始吧!”
江延清尴尬道:“那个舒意,我就……”
话音未落,岑舒意犀利的眼刀立马向她射去。
江延清吓得一哆嗦,随即低头屈服。
于是众人迅速转战阵地,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围坐一团,开始玩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按照人数取一组牌,其中有一张大王。每人抽一张,抽到大王的人可以指定现场的一个人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拒绝的人就喝酒。
岑舒意笑嘻嘻地抽出五张牌,随即分别递到每个人的面前。每人抽完牌后自己看,不可亮牌。
五人各自抽了一张。
岑舒意晃晃手里的牌,“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亮牌!”
“三、二、一……”
众人同时亮牌。
“哈哈哈我是大王!”岑舒意狂笑。
江延清默默吐槽:“我怀疑你作弊。”
“去去,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玩,从不使诈。”岑舒意笑嘻嘻上下打量她,随即奸笑:“既然小南南你这么说,那我就选你好了!”
江延清:“…………”
她这张破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江延清沉默三秒,“真心话吧。你先问,我看看能不能回答。”
岑舒意扫视全场,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逐字念道:“提问——你学生时代喜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来,大家都一副八卦的眼神,除了周觉深。
只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看江延清,只是懒散地靠在身后的懒人沙发上,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江延清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她沉默几秒钟,拿起酒杯,给自己倒满,一口饮下。
全场安静。
江延清喝完,朝他们晃晃手里的空杯子,示意这个问题过了。
“敞亮!”岑舒意叫了一声。
下一把,抽到大王的居然是叶唯。
小姑娘环视一周,然后伸手轻轻指了指岑叙白,“那我挑小白哥好了。”
岑叙白微微一笑,十分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尽管问。
“嗯……”叶唯看着手里的纸条,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岑叙白笑笑,眼神在众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然后给了回答:“我喜欢坚韧、温柔的人。长相的话……没什么要求,皮肤白点,眼睛大点,笑起来很舒心的那种。”
一旁的岑舒意翻了个白眼,“还没啥要求,我看你要求挺多的。”
叶唯听完后似乎愣了一会儿,垂眼看着手里的纸条,然后点点头,示意这把算是过了。
这回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只有周觉深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他的视线落在江延清脸上几秒钟,随即划走,低头微微一哂。
岑舒意却没放过亲哥,笑嘻嘻地问,“那这个人现在在哪里?我们认识吗?”
岑叙白一愣,微微转头,似乎下意识地要看向谁。
江延清看着他们,心头一跳,忽然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时,周觉深突然开口,打断众人,冷声道:“继续吧,下一把。”
岑叙白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视线停顿两秒,然后对妹妹微微一笑,“你这是第二个问题,我不能回答。等你抽到大王再说吧。”
“切!没意思!”
第三把,大王又被岑舒意抽到了。她美滋滋道:“看来我今晚的手气太好了。这把要抽谁呢?”
她的牌在五人当中晃了一圈,最后指着周觉深的方向,笑眯眯地问:“周大帅哥,那就你吧,行吗?”
周觉深淡淡点头,一副随她开口的样子。
岑舒意在准备的道具盒里抽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张纸条,“提问——这些年有没有谈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说完她挑了下眉,“肯定有吧,条件这么好。听江延朗那小子说,大学时有好多美女追你呢!”
其余三人:“………”
周觉深:“………”
江延清默默地听着,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岑舒意这问题真让人无语,既然都知道了还这么问。
周觉深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没否认也没承认,脸上平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延清低着头看着脚上的拖鞋,莫名觉得屋里有点闷。
旁边一直没有传来动静,其余几人都在等周觉深的回答。
只有江延清一个人盯着快喝完的酒瓶,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想再去冰箱里拿一瓶酒。
刚要起身,身旁传来一句:“没有。”
语气很平静。
“没有?!”岑舒意不可置信地看他,继而追问:“是没有刻骨铭心的,还是没有谈过,说清楚啊。”
江延清心中点烦躁地叹了口气,觉得岑舒意今天话有点多。
周觉深却没依着岑舒意继续回答,神色冷淡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你要是想让我回答,得自罚一杯。”
岑舒意:“………”
江延清拿酒的动作一顿,莫名坐了下来,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想喝了。
岑舒意闻言笑嘻嘻地说,“可是人家不会喝酒啊,怎么办?周大帅哥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周觉深似笑非笑道:“那就免谈了。我的**可没那么好打探。”
岑舒意挑了下眉,晃晃酒杯,扫视一圈,“有人帮我喝吗?”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
足足沉默半分钟也没人接话。
正当这一茬即将过去时,忽然有人开口了。
江延清平静地接过岑舒意手里的酒杯,“我来吧。”
众人皆是一惊。
好像谁都没想到,喝酒的人居然会是江延清。
周觉深也跟着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又深又沉。
江延清没说话,拿起酒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岑舒意惊道:“我靠!南南你真喝啊!”
她淡淡道:“我酒量好,没事。”
岑舒意朝周觉深撇撇嘴,“那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吗?”
周觉深收回视线,道:“没有。”
他说的很清,很慢,两个字咬的非常标准。
江延清看着手里的杯子有点愣神。
他说没有。
———
离开叶唯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延清的酒劲儿逐渐上来,脑子懵懵的,只觉得胸口有种又热又闷的感觉,看什么都有重影,走起路来天旋地转的。
路过一个台阶时,因为天色太黑没看清,一脚踩空,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就在她差点要摔倒时,胳臂突然被一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拉住。
对方力气很大,把她整个人都往后提了一下,让她站稳,然后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声音低沉。
江延清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熟悉的脸。
也不知怎么了,看着这张脸,她忽然有种想要伸手摸一摸的冲动。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紧急停住,最后生硬地拍了拍男人的胸膛。
硬硬的,很有弹性。
手感不错。
周觉深:“…………”
岑舒意、岑叙白:“…………”
江延清拍完才意识到不对,她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美妙的手感,酒劲儿瞬间被男人身上的冷气吹散了几分。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脸,手僵在半空中,急中生智道:“哈哈,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岑叙白呢。”
岑叙白:“…………”
江延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地收回手,没敢看男人冰冷的表情,慌忙朝岑氏兄妹的车跑去。
等迷迷糊糊地坐上车,江延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她头痛欲裂地抱住脑袋,“啊……舒意,本宫的头好痛啊。”
岑舒意坐在副驾驶翻了个白眼,“能不痛吗?人家刚才差点没用眼刀杀死你。”说完又感慨道:“我说你也是真够胆儿肥的,虽说咱们跟周觉深是老同学没错,但你也不能随便摸人家的胸啊!人家现在可是跟你一个公司的,虽说不是你的直属领导,但要是得罪他保不齐给你穿小鞋的!”
岑叙白随手发动车子,温声道:“没那么严重,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接着又转头诚恳地对江延清说:“下次想摸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拒绝的。”
江延清绝望地捂住眼睛:“………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嘴瓢了。”
岑舒意:“行了,消停会儿吧你,我们现在把你送回去,以后可少喝点吧。”她抱着胳膊靠在座位上,顺便复盘了一下今天的饭局。
“不过话说回来,好好的聚会今天周觉深为什么会来?而且来了以后全程摆着一张臭脸,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欠了他八百万似的。真的是,搞得我吃饭都没胃口了。”
江延清迷糊道:“他、他就是……特龟毛一人……”
“还有你——”岑舒意拉长声音,也没放过她。
“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酒神上身啊!一杯接着一杯,我还以为你要cos李白呢,结果诗没写出来,倒是干出摸男人胸肌这事儿!有问题你随便回答一下就好了,非一根筋地喝,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继续进攻,问题犀利:“怎么,那个问题你很难回答吗?”
岑大小姐语速快不说,火力也着实凶猛。江延清越听越心惊,实在招架不住,只能躺在椅背上装死,当自己睡着了。
岑舒意冷笑:“呵呵,装吧你就。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江延清:“…………”
旁边是岑叙白温的声音,“让她睡一会儿吧,她喝多了,身体也不舒服。”
于是车里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了。
江延清躺在椅背上,无声舒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喝的有点多,她的脑子迷迷瞪瞪的,总是忍不住想到刚才的事情。
一会儿是饭局上周觉深问她的问题,一会儿是岑舒意提问她的真心话……
江延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她微微睁眼,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轻轻叹了口气。
也可能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或者是因为只有当年的江延清才能回答吧。
……
自从江延清因为成绩不好跟母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之后,再回到学校,周觉深就莫名担负起了提升她成绩的任务。
那天是周一的早读,教室里到处是乱哄哄的读书声。
周觉深一来,就十分自然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计划表,放到了江延清的桌子上。
正在吃早餐的她被眼前满满当当的计划表给震撼到了,张大嘴巴长长地“啊”了一声,差点被面包噎到。
周觉深的神色极其平静,他语气平淡到仿佛在说早上吃了什么一样,“以后,你的学习由我负责。”
“同意吗?”
周觉深:耍流氓吗?(恼怒)
江延清:阿巴阿巴……(因为占到便宜了所以不敢吱声 |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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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