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入口，闻翘和方苏婷的兴致都愈发高昂。夜色也渐浓，Rus Target的客流逐渐增多。都是打扮精致入时的男女，三三两两坐在吧台和桌前。
方苏婷手拿酒杯，眼睛扫视着不时入场的人：“是有几个长得还行的，可是都配不上你。”
闻翘瞪着她：“小点声，别被人家听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全套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闻翘桌前，自顾自地坐下来，摇晃着手中酒杯，对闻翘说道：“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李琊，在风潮私募工作。”
从小，闻翘就有很多追求者，对于这些人，闻翘都是一个回复方式：抱歉，我很忙。
她正要抛出这句惯用台词，却被方苏婷打断。
“这是我的好朋友闻翘，在科技公司工作。”说罢，方苏婷冲闻翘咬耳朵：“长得还行，认识一下呗。”
闻翘：真是服了她了！
即使隔着两个人的距离，闻翘还是能闻到这个叫李琊的男人身上浓厚的香水味，刺鼻。
她突然想到了宋砚知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像是雪松木的香味。真想知道他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好买一瓶放在家里。
回过神来，方苏婷俨然闻翘的经纪人，和李琊的聊天一来一回，倒也是没有冷场。
“别看我还没到35，公司很器重我，我现在已经是经理级别了，年薪即使放在全京市，那也是很可观的。”李琊朝闻翘倾了倾身子，“闻小姐这么漂亮，搞科技研发真是可惜了，听我的建议，可以去开个社交平台账号，更新Vlog，当网红，流量变现。”
李琊压低嗓音，好像在说什么商业机密。
闻翘礼貌地扯扯嘴角，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离这人远点。
*
Rus Target 二楼，褚遂舟上半身俯在栏杆上，“咔嚓”拍了一张酒吧的全景照片发到微信群聊。
“事实证明，小爷我的事业运一向走高不走低。”
齐翀：“是求着我们入股的？要没有我们集资，你这酒吧开得起来？要说事业运，那也得是我和砚知的事业大红大紫好吧。”
“好好好，两位股东随时都可以来Rus Target，任意消费，小爷买单。”
宋砚知：“马上到。”
褚遂舟惊讶地站直身子，来不及打字了，他直接发送语音：“我的天，我没听错吧！事业狂不拼事业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齐翀：“发生什么了？怎么就马上去了？我错过什么了？”
褚遂舟：“老齐，这就是本酒吧的魅力，你不懂。老宋，来了之后直接上二楼，超级VVVVIP包房。”
李琊没有要到闻翘的联系方式，他的口若悬河也并未如预期让她们冒着星星眼缠上来，真是没眼光，夜色正好，也不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意兴阑珊举杯，露出标准假笑：
“我朋友还在等我，回见。”
闻翘终于可以和方苏婷静静喝酒了。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杯，闻翘觉得她的酒量好像大了不少，否则，怎么现在还头脑清醒呢？
她清醒地问了方苏婷一个问题：“小婷，你说一个男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生脾气呢？”
方苏婷闭着眼，挥了挥手：“嫌自己魅力不够，从自卑变成自怨呗。”
“可是他还挺有魅力挺受欢迎的。”
“那就是...”方苏婷猛地睁开眼睛，凑到闻翘耳边：“那方面不行。男人即使再有钱最帅气，那方面有缺陷，也是没办法扬眉吐气的。”
闻翘脸涨得通红：“才不是呢！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不是那不是的，管他呢，咱们新时代女性干嘛要操心一个男的生气不生气？他生气了咱们就踹了他，换一个脾气好的。”
闻翘重重点头：“没错，换！不行就换！契约到期就换！”
*
二楼，宋砚知双手插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褚遂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让本酒吧为她们两个提供护送服务？”
“为啥啊？”看着好兄弟的样子，褚遂舟偷笑道：“万年铁树动心了，想为爱情出击了，是不是？”
宋砚知不耐烦地看他：“话怎么这么多。”
褚遂舟：“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不出面，护花使者多能激起女孩子的崇拜感啊。”
宋砚知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我不方便出面。”
褚遂舟先是愣了一会儿，继而哈哈大笑，甚至笑弯了腰，“你也有今天。”
为了亲眼看看让向来骄傲的宋砚知做出如此举动的人到底是何模样，褚遂舟不用手下的服务生，亲自走到闻翘和方苏婷的桌旁，弯腰微笑说道：
“两位女士，本酒吧与网约车平台有合作，可以把你们送到家。”
闻翘虽说醉意朦胧，但脑海里还绷着根弦，她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叫车。”
褚遂舟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道：“我们酒吧门口一直都停着几辆网约车的，您放心，为了确保安全，我们的车都是高级专车，行驶路线全程后台监控。司机也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他瞟了眼二楼，悄声道：“男模级别的，绝不会有问题。”
方苏婷见褚遂舟长得一表人才，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刚要答应下来，却突然招呼服务生，
“你好，这个人是你们酒吧的工作人员吗？”
应声走来的服务生抬眼看到是褚遂舟，不由得愣了一下。
褚遂舟笑容愈发加深，这个小丫头倒是有警惕心，值得赞赏。
服务生掂掇着老板莫名其妙的笑，小心谨慎：“没错，他是酒吧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话，方苏婷放心了：“那快点叫车吧。”
“得嘞。”褚遂舟扮演服务生很是得心应手，他不动声色地向二楼看了一眼，为了兄弟的爱情，他可是付出了欺骗消费者的代价，罪过啊罪过。
“翘翘，我们走吧。车要来了。”方苏婷轻声对闻翘说。
闻翘揉揉眼睛，和方苏婷一起走到酒吧门口。她的步伐还是很正常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喝醉了的人，可是只要一说话，就知道，这姑娘肯定喝了不少。
夏夜的风没有什么杀伤力，吹在身上也不会让人瞬间清醒。
闻翘眯着眼睛，觉得热得很，宽松的白衬衫从肩膀滑落，露出白嫩的胳膊。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面前，驾驶位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下车，西裤下的长腿几步走到身前，说出了方苏婷所住小区的名字。
方苏婷睁大眼看着对方，这是网约车司机？没有搞错吧？看来刚才酒吧的服务生没有撒谎，真是男模级别的司机，虽然戴着口罩遮着脸，可看这长腿细腰的，都算得上顶级男模了。
闻翘歪着头，夏风吹动额前的刘海，刮到眼睫毛上很不舒服，她愤愤地把刘海捋到旁边，这才注意到身前的人。
欸？这人干嘛盯着她看？
闻翘是真喝多了，如果在平时，她肯定会把视线移开，装作没注意到；
可现在，她狠狠地盯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喝醉了的眼绽放出潋滟的水汽，美人的眸子哪怕是生气地瞪着人，也会夺人的心魄。
黑色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是他在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闻翘愈发不开心。不是送她们回家的，那就走呗。
就在经过男人时，闻翘突然停住脚步。
闻到了...她从宋砚知身上闻到过的那股味道。
她抬起头，仔细看向那双眼睛。
方苏婷本来走在前面，车门都打开了，看到闻翘站定在那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面前，不解问道：“翘翘，怎么了？”
闻翘摆摆手：“没什么。”
她细细打量面前的人，神态分外认真，下一瞬间，她抓住男人的手腕：“坦白！”
方苏婷倒吸一口凉气，闻翘这是开始耍酒疯了吗！
柔软的手触及手腕，宋砚知猝不及防，一向淡定自若的人现在反而没法云淡风轻了，他几乎就要向面前的人投降，承认一切。
哪里知道，闻翘紧接着说道：“你的香水哪里买的？”
“呵...”一丝轻笑从宋砚知口中溢出，原来要他坦白的竟是这个。
见男人不回答，闻翘也不纠结，松开手，自顾自走向车。
谁知身后的男人却追上她，把她的衬衫严严实实地拉好，轻声道：“等你酒醒了，就告诉你。”
闻翘喜不自禁，重重地点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嗯。”宋砚知的眼神沉沉地坠在闻翘脸上。
方苏婷的家离这里需要开车二十分钟左右，上车后，方苏婷感叹道：
“说好了要见识男人的，可惜，好男人没见到，奇葩倒是见识了。”
闻翘点点头：“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即使有，也不会让我遇到。”
方苏婷：“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的同班同学崔高旸吗，他刚从海城跳槽到京市，现在好像在一个技术型国企工作。”
闻翘：“有点印象。”
方苏婷神秘兮兮：“他前几天联系我了，问你的情况来着。我看啊，他还是喜欢你呢。”
大概是说起共同的同学，久远的回忆默默地占据了头脑，方苏婷看了看前方，“司机”安静地开着车，戴着口罩看不清情绪，但感觉他是个冷色系的人，而且互相不认识，即使听到了什么也不会乱说。
所以，方苏婷对闻翘说道：“翘翘，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不止是崔高旸，还有好几个其他班的高中同学在问你的情况。要不，你跟他们联系联系？有的人别看高中成绩不太好，可事业发展还是很好的。”
不知道方苏婷是不是听错了，可分明从驾驶席的位置传来了“嗤”地轻蔑一声。
方苏婷：“师傅，你有什么问题吗？”
猛踩油门的“司机师傅”不屑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高中就不合适的人，现在更不合适。”
方苏婷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谁啊，还judge上了。跟你有关系吗！
闻翘放下车窗，任由夏风吹拂，在宋砚知的油门攻势下，方苏婷的小区已经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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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