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堤并未如宋砚知和方苏婷一般打上门来,闻翘已经不敢想明日街坊四邻会怎么议论她了,实在不能承受再多一人锤门。
李堤是锲而不舍地给闻翘打电话,没打通就隔半小时接着打,
闻翘拽着方苏婷在她说的苍蝇馆子点好餐后,就这么硬生生挂断了李堤好几个电话,
方苏婷纳罕:“你居然挂掉你敬爱的李总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闻翘叹气,把上午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跟方苏婷说了,
“不是,多大点事儿啊,怎么就传的这么离谱了?”方苏婷大怒:“亏你们还是科技公司,也把男女关系想得这么龌龊肮脏,照这些人看,男女之间除了情情爱爱,就没有纯洁的工作关系和友情关系了吧!”
闻翘老泪纵横,要不怎么说是亲闺蜜呢,句句字字都在她的心坎里。
“你这位李总也是没本事没担当的,他身为领导不抗事儿,反而把压力都给到你,你本来就是下属没有话语权,又是女性,天然在这种谣言前弱上三分先,李堤这时候不站出来辟谣,竟然让得力干将受这么大的委屈!”
闻翘张嘴想说什么,方苏婷一个眼风扫过来:“你再给李堤说好话试试看。”
闻翘乖乖闭上嘴,她是怨过李堤的,就像方苏婷说的,他毕竟是领导,他站出来辟谣,甭管大家信不信,但总归该表的态、说的话都到位了,总好过一声不吭任由人指指点点要好得多。
“我本来想找你们云彻做一个采访搞一个选题的,这下好了,又一个选题泡汤了。”方苏婷狠狠吐槽完,沮丧说道。
闻翘对好友很是愧疚:“你再想想别的点子,我帮你摇人。”
“宋砚知…”
闻翘的心提溜起来,嘴里吃菜实则吃的是啥都没品出来,
“的联系方式上次忘要了。”
闻翘: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大喘气。
“不然我可以求求他看在一年的同学交情上赐我一个采访机会,”方苏婷那个悔啊:“哪怕宋大神随口说句话,那就是一篇独家新闻啊啊啊啊!”
闻翘又夹了一筷子菜,她想了想,问方苏婷:“冰雪运动相关的选题,你们做不做?现在各地都在做文旅融合,滑雪又是年轻人中的时尚运动,冰雪行业潜力巨大。”
方苏婷眼前一亮:“可以可以,我看行!”
闻翘:“好,我认识一个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到时候介绍给你。”
宋砚知的那个朋友,不就是做冰雪产业的,方苏婷利用媒体宣传推广,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方苏婷用力点头:“我明天就跟主编说,最好弄一个专栏。”
两姐妹吐槽了职场上的烂事儿,闻翘让方苏婷赶紧回家休息,不是说好了明天要面见主编,这才让方苏婷打消了去她家睡觉的念头。
闻翘匆匆跑到家门口,却又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她悄悄趴在门板上,听屋内的动静。
啥也没听着。
她打开门,先探头喊道:“宋砚知?”
没人回应,
她往里走两步,再确认:“宋砚知。”
看看玄关的鞋,得嘞,宋砚知不在!
闻翘松了口气,神态自然愉悦地进屋,然后忽而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她家,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拉开卧室门,男人笔挺高大的身影也不在,但闻翘却傻了眼,
被子还是被敲门声惊醒时的蜷成一团,枕头也依然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可是,她放在卧室一角的椅子上,本堆叠了多件衣服,平日闻翘着急上班时都在里面扒翻,此刻整整齐齐堆叠在上面,包括…嗯…包括洗干净还没来得及收纳的一两件贴身衣物,宋砚知把它们放在最上面,扎眼得很。
夏天的衣服本就薄,闻翘脸腾地红了大半,脑海莫名出现宋砚知用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归拢这几件薄如蝉翼的衣物的画面,
她呼地冲进去把最上面这几件衣物抱在怀里,然后猛地拉开衣柜抽屉,闭着眼把它们扔进去,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月色皎洁,闻翘客厅的阳台外是小区里的一片空地,无需担忧有人偷窥,她拉开窗帘站在阳台,遥望月色皎洁如水,莫名生出一股“天生有才必有用”的感慨与抱负,若是此时有酒…
她噔噔噔跑到冰箱处,兴高采烈打算取出新买的酒,再次傻眼,
冰箱里的酒神秘消失了,那么一打酒呢!酒呢?
神秘的是,只有酒不见了,其他东西还好端端放在原位。
她钻出冰箱环顾四周,是的,只有酒不见了。
闻翘哀嚎一声栽到沙发上,宋砚知!他干嘛把酒都拿走啊!
想到方苏婷来之前宋砚知黢黑的脸色、把宋砚知推进卧室时对方不善的眼神,闻翘深觉有必要好好跟人家解释一番,
毕竟,过几天还得拜托宋砚知在亲戚面前演戏不是。
她拨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前还咳了咳嗓子,做了一些表情管理,
电话接通,闻翘酿起的笑意正延伸至酒窝,
只听宋砚知虚弱的嗓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咳咳,闻翘,怎么了?”
闻翘吃惊,这人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好好的,还有力气给她脸色看,怎么这就病了?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被人藏在卧室里,紧张得出汗,偷偷溜出门时又吹了风,有些发烧。”宋砚知的声音沙哑,不知怎的,还让闻翘觉得有七分不满八分委屈九分哀怨,
“你紧张什么呀,有我拦着呢。”闻翘不解,
宋砚知没有马上说话,待他再开口时语音低沉,八分的委屈现下变成了八十分,
“你都不问我有没有吃药,难不难受吗?”
呃…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问吗,闻翘讪讪。
她重新酝酿笑意并将其延伸至酒窝:“你吃药了吗?难受吗?”
宋砚知恹恹地说道:“难受,家里好像没有退烧药。”
手机里传来叮铃哐当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的声音,
“你没事吧?”
“没什么,水杯没拿稳,不小心摔碎了。闻翘,”宋砚知唤她的名字,闻翘赶忙答应,她的原则向来是,对待病人,永远要耐心关心爱心。
“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今夜还有个演讲稿要写,就不和你聊天了。”说完这句话,宋砚知这边挂断了电话。
“欸,”闻翘喊道,瞪着手机屏幕,她心想,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宋砚知真不愧为宋砚知,生病了还这么拼。他说的演讲稿,应该就是王恩雅安利给她的那场直播讲稿吧。
那场直播就在周末,留给宋砚知准备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闻翘咬着下嘴唇,她还记得,王恩雅说过这是宋砚知第一次接受直播访谈,他那么厉害那么优秀,是那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大神,如果表现不佳,肯定会让很多人失望的,更重要的是,宋砚知也会不好受的。
等她弄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拎着一袋子药站在宋砚知家门口了。
宋砚知下楼从寰樾府的小区管家那里接的她,暑期过了大半,北方的秋意来得早,晚风带着点点凉意吹散宋砚知的衣角,随着宋砚知的大步走来飘飘摇摇,
闻翘观察他的脸色,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是苍白,原本红润的薄唇如今也褪去血色,
不过,美人儿就算生病了也是病美人儿,闻翘暗想。
她不好意思地跟着宋砚知的脚步走:“物业不许外人随便进,一定要业主同意才能放行。你在电话里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干嘛出来接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还生着病呢。”
宋砚知觑她一眼:“没关系,我也不会金屋藏娇。”
闻翘被噎了一下,想想也是,天才少年光环傍身的宋砚知,应该从来没有被藏进房间里见不得光的时候,
如果我有宋砚知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肯定巴不得天天带在身边炫耀。
宋砚知一只手拎着闻翘拿过来的腰,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走着,扭头发现身旁的女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
宋砚知的话音略带笑意:“想什么呢?”
“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闻翘脱口而出,眼看着宋砚知帅气的脸蛋由白转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砚知伸出手掌狠狠摩挲摩挲闻翘的头发,无奈:“怪我,就不该对你在想什么有所期待。”
闻翘无奈:“是你先问我的。”
见宋砚知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走在前面,闻翘赶紧追上去,
“宋砚知!”
“嗯?”
“宋砚知?!”
“干嘛...”
“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半天都没有咳嗽了!”
“...咳咳”
“...”
闻翘进屋后赶忙研究她拿来的那些药,饭前还是饭后吃、一日吃多少、副作用,若是她自己吃,那就比较任性随意了,可这时给宋砚知吃的药,她可不敢大意,
研究半天,她抬头寻宋砚知,
宋砚知大概是太难受了,先回了卧房,
房门半掩,闻翘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没穿上衣的男人,
闻翘惊得花容失色,赶忙重新掩上门,懊恼地闭上眼,可阖上眼满脑又都是刚才撞入眼中的宋砚知,他虽然瘦,可却是薄肌型的,虽然没有粗壮的大块肌肉,可是胸腹若有若现的肌肉线条却紧致好看得很,一路延伸至....
闻翘拍拍脸,大晚上想什么呢!
不过她承认,比起健身房一些粗脖大腮满身肉块的男人,闻翘自认,她还是更喜欢宋砚知这种骨架好看、宽肩细腰的。
“进来吧。”宋砚知说道。
闻翘深吸一口气,把刚刚宋砚知的福利影像请出头脑,推开门迈步进去,
宋砚知半靠在堆高的枕上,被子盖在腿上,抬眼看向闻翘,要多柔弱有多柔弱,
闻翘最是心软怜弱,见宋砚知这个样子,她冲上去把宋砚知身上的被子拉到他的下巴,抽出枕头,按着宋砚知的肩让他躺平,随后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把被子掖好,不让一丝空气进去。
室内灯光已经调暗,宋砚知垂眼,暖色光笼在闻翘身上,发丝柔软铺在她的肩上,看的人心尖痒痒。
“捂紧些,重重地出一把汗,就能退烧了。”闻翘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说。
“嗯,知道了。”宋砚知乖乖说道。
“我冲了药剂,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好。”
闻翘起身去外面拿药,走到卧房门时她转身,看到被她裹成蚕宝宝的宋砚知安安静静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好看的眉眼注视着她,
她忙转过头,匆匆走出去,摸了摸脸,竟有些发烫,心口好像也有些不寻常地跳动,
“难道....”闻翘呢喃:“我被宋砚知传染了?!”
宋砚知在闻翘的灼灼目光下一口气喝完药剂,
闻翘收起水杯,沉吟道:“那我就先...”
“告辞了”三个字犹在嘴边,只见宋砚知皱眉道:“好冷。”
“啊,又烧起来了么?”
宋砚知觉得闻翘的手柔软又馨香,轻轻柔柔地覆在他的额头,
闻翘是栖身向前伸手探额的,玲珑有致的身材代替卧房灯光,虚虚罩在他眼前,
此时仍是夏末,女人穿得单薄清凉,紧身上衣勾勒出足够引人遐想的曲线,伴着伸长手臂的动作,上衣微微向上,露出漂亮的腰线,
宋砚知险些窒住呼吸,绝望地闭上眼,真是....要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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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