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柔这才后知后觉,连忙问:“没事吧,呜呜?我怕迟到才跑那么快的”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沈青梧微微挣开被她紧握的手,动作不疾不徐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她慢条斯理地将纸巾对折、再对折,直到叠成一个小方块,这才细致地擦拭着额头和脸颊的薄汗。“没事。”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擦净汗珠,她微微仰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门牌上——高一(七)班
“是这里。”她侧头对岑嘉柔说,同时伸手,稳稳地压下门把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顺势将门推开,侧身示意岑嘉柔先进。
岑嘉柔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沈青梧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然而,当她们转过身准备寻找座位时,却发现岑嘉柔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教室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被打断的安静。讲台上,林鹤栖——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意味深长、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沈青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指尖也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林鹤栖清越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两位同学,前面靠门边那两个空位,坐那吧。”她的目光在沈青梧和岑嘉柔之间转了一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好的,老师。”两人几乎是同步地、带着点懵懂地应声,赶紧低着头快步走向那显眼的位置,感觉后背都要被目光烧穿了。
等她们坐定,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鹤栖走到讲台中央,年轻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同学们好,我是林鹤栖,”她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未来一年,担任你们的班主任。”
她简单交代了今天的安排:住宿生整理宿舍,走读生待会儿分组去楼下搬运教材,并统一领取军训服和校服。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认真聆听。
布置完任务,林鹤栖目光扫过沈青梧和岑嘉柔,示意她们出来。
走廊上,林鹤栖看着眼前这两个她带了三年的“得意门生”,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行啊,挺争气,都考进了一中的尖子班,还分到我手上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熟稔,“班上有些事儿,我和你们两个熟一点,好安排,估计得辛苦你们多担待点。没问题吧?”
岑嘉柔立刻挺直腰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林老师!包在我们身上!您就放心吧!”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干劲儿。
林鹤栖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嗯,那就要辛苦你们这段时间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直到林鹤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岑嘉柔才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劲儿,哀嚎一声靠在了墙上:“呜呜!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去买张彩票!这缘分也太精准了吧?!林老师居然真成了我们的班主任!”
沈青梧看着她夸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揶揄道:“这不是挺好?老熟人,还是之前特邀你去办公室喝茶的那种。”
林晚和林白羽从自己教室出来,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走廊,下意识地投向刚才两个女孩擦肩而过的跑向的方向。
正巧看见那两个身影被她们的班主任叫到门外说着什么。距离太远,话语飘散在空气中,听不真切。林晚的视线落在那个清冷的身影上,又缓缓上移,定格在门牌上醒目的——高一(七)班
“原来……是尖子七班的啊。” 这个认知在心里悄然落定。
等她回过神来,老师已经离开,只剩下那两个女孩站在门外。其中一个女孩似乎在激动地说着什么,而沈青梧正微微侧头听着。就在那一刻,不知岑嘉柔说了句什么,林晚清晰地看到沈青梧的唇角,极轻、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浅淡得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那张总是清冷疏离的脸上,仿佛有冰雪初融的微光掠过。不是热烈的暖阳,而是山涧清泉在晨光下折射出的、带着凉意的清透波光,无声无息地涤荡开来,让人心头莫名地一静,连周遭的喧闹都似乎被隔开了一层。
林晚微微一怔,心底悄然滑过一丝讶异:原来……像冰山一样的人,偶然流露的一丝笑意,竟会有种……让人感到沁凉舒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