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蕴把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扒拉出来,拍拍手,对着沈青梧和岑嘉柔叮嘱:“行啦,到家了!呜呜,柔柔,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舒服衣裳,把这一身风尘仆仆给洗掉。晚上六点整啊,我在楼下等你们,到时候一块儿吃饭去!”
“知道啦,妈妈(阿姨)!” 两人几乎是同时应声,那份默契引得刘蕴又笑了笑。
沈青梧拖着箱子,和岑嘉柔一起走进单元楼,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俩。
“柔柔,” 沈青梧按了自家楼层,侧头说,“等会儿收拾好了,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吧?省得你再跑上跑下,到时候咱俩一块儿下楼。”
“行啊,省事儿!” 岑嘉柔爽快地答应,眼睛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电梯“叮”一声,停在了7楼。她拖着箱子往外走,回头冲沈青梧挥挥手:“那我先回去啦,呜呜!”
“嗯,待会儿见。” 沈青梧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清浅。电梯门缓缓合拢,在那逐渐变窄的缝隙里,岑嘉柔似乎捕捉到了沈青梧唇角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像微风掠过湖面漾起的细小涟漪,转瞬即逝。
回到家,沈青梧利落地将行李箱里的衣物和零碎物品归置停当。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她原本柔顺垂坠的长发,细密的水珠顺着发丝、脖颈滑落。狭小的空间里很快被哗啦啦的水声和蒸腾的雾气填满,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洗完澡,她推开浴室门。门开的一瞬,蓄积已久的热气仿佛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出,与外面稍凉的空气交融,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沈青梧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
“嗡——”的噪音响起。她闭上眼,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任由暖风拂过脸颊和湿发。手指无意识地穿梭在发丝间,感受着水汽一点点被蒸腾带走,带来一种近乎慵懒的放松。
就在这暖风和噪音包裹的混沌里,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思绪——机场那个冒冒失失的女孩。那双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琥珀,盛着未散的水汽和纯粹的歉意,湿漉漉地望着她。明明是陌生的脸,那眼神却像一滴温热的水珠,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心底那片惯常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沈青梧倏地睁开眼,眼底惯有的清冷似乎被这不合时宜的回想搅动了一丝波澜。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莫名的思绪吹散。“怎么想起她了……”她低声自语,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放下还在嗡鸣的吹风机,手指下意识地揉了揉今天被那女孩撞到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奇异的触感。
林晚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手机屏幕,机场那双清冷的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啊嚏!”
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念叨我呢……” 一边挠着头,一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的桌子旁倒水。
“阿晚?” 正坐在桌边看手机的林白羽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关切,“是不是路上着凉感冒了?”
“没有啦,”林晚灌了口水,摆摆手,“可能就是鼻子痒了。羽毛,你看天都擦黑了,”她指了指窗外渐暗的天色,“你快回去吧,再晚点阿姨该担心你了。” 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催促,不想给朋友添麻烦。
林白羽却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急什么呀~我妈发话了,”她故意顿了顿,卖个关子,“说这学期——要是我愿意,也经过你同意——就能搬过来跟你一块儿住!怎么样?以后上下学有伴儿,还能互相照应,省得你总说我瞎操心。”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那点莫名的思绪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真的?!羽毛!你、你什么时候能搬来?”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透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我这就去把客房再收拾一遍!”
“明天吧!”林白羽看她这反应,笑得更开心了,掰着手指数,“后天就开学了,咱俩明晚收拾好,后天一早就能一起出发去新学校!”
“好呀好呀!”林晚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下,脸上是纯粹的期待和雀跃,“太棒了!想到能和你一起去新学校,我就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