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十八回 痴皇帝怒临玉琼宫 恪才人误遭私情冤

常豫被锦衣卫押入镇抚司里问审,因他身上有功名,魏启明待他还算客气,开堂时也免其行跪拜之礼。魏启明手上拿着严文焕身上搜得的那首藏头诗,念了一段,常豫果微皱了眉头,魏启明让人将诗稿递给他,问道:“常公子可认得此诗?”

常豫倒是毫不避讳,“当然认得,这是我以前的诗作。”

“是吗?”魏启明微微一笑,“可这是我从吏部侍郎严文焕身上得到的,他前日暴毙于狱中,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纸诗稿,常公子倒是说一说,你的诗稿怎么跑到他身上了?”

常豫一听严文焕死了,震惊不已,连问道:“什么!你说严大人死了?”

魏启明微点了点头,暗自观察了常豫的表情,却见他悲痛不已,一时站立不稳,魏启明又展开案上的考卷,说道:“这是你会试时的策论,其中也有‘譬如山石’之语。”

常豫接过来细看了一遍,确实如此,他道:“那又如何?”

魏启明挑眉冷笑,“如何?你考前私会考官,又与严文焕暗通关节,以‘譬如山石’为暗语,事发后,便杀害严文焕,如今证据确凿,常公子还装什么傻?”

常豫听罢又气又怒,“严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常豫怎会恩将仇报?”

“你怕作弊一事泄露,就杀人灭口。”魏启明道。

常豫气得冷笑一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且不说作弊一事毫无实据,锦衣卫大牢又是我去得了地儿吗?”

魏启明又逼问道:“那么这首藏头诗该作何解释?”

“数月前严大人出一诗题,我便作了诗呈给他看,至于策论里的什么暗语,纯属无稽之谈。”

常豫对答如流,魏启明心里也不十分确定,威胁恐吓他不怕,皇帝又特令不许严刑逼供,他若一口否认,这案子没法儿办下去了。而常豫早知魏启明是皇帝的亲信,心里愈加不满,神色倨傲道:“若魏大人找不着证据,就劳烦早些放我回去。”

魏启明沉下脸道:“单凭你一人之言,如何能证得清白,即使你未作弊,考前私会考官也是大罪。”他低吼一声,“来人,将常豫押入大牢,侯旨再审。”

几个衙役立刻押了常豫,常家在南京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出身显贵,又自负才气,何时受到这等遭遇,一时气愤不已,推开衙役,怒道:“我自己会走!”

待押下常豫,一个侍卫便忍不住啐一口,骂道:“不过是个榜眼,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另一百户马坤生道:“读书人就爱假清高,谁叫咱万岁爷把他们当宝了,跪不得打不得还骂不得,我敢保证这家伙一上去,再硬的骨头也招了。”

魏启明手里还拿着那个搜来的香囊,随意翻来看了看,却见角落上绣了个“霖”字,他不免一惊,那二人见魏启明神色不对这才住了嘴,跟着凑上去瞄了瞄。魏启明又从怀里拿出那封诗稿,对着看了看,心里也了解了七八分,马坤生凑过来,问道:“大人,这香囊有什么稀奇的?”

魏启明这才收下东西,说道:“没什么。”然后起身吩咐道:“你们好好看着常豫,我进宫一趟。”

镇抚司衙门离宫城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便进了宫,皇帝正在看刑部那边送来的供词,一听魏启明来了,便立即宣他进来。魏启明进内殿行礼后,皇帝便问道:“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常豫死活不认舞弊一事,只说是巧合,至于严文焕的死,他也说自己毫不知情。”

皇帝又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魏启明想了想,才道:“依臣看,要是杀人他倒没这个本事,作弊的事却是十有**。”

皇帝端起茶杯,轻啄了一口,魏启明犹豫了一阵,还是从袖子里掏出那只香囊和信笺,呈上来道:“皇上,这是从常豫屋里搜出来的,还请您过目。”

皇帝这才放下杯子,接过信笺,看了那首诗,神色已是不好,再接过香囊,看到那个“霖”字,气得脸色发青,左手死死抓着香囊,右手却是一把摔了茶杯,怒道:“混账东西!”

魏启明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皇帝的脸色却愈加阴沉,忽得起身,不管不顾地往外跑,守在外面的张彬一看皇帝的神色,连追上去道:“主子,您这是去哪儿呀?”

皇帝却不说话,下了丹陛后,脚步愈发的快了,越过广场,远远甩开一众奴才,张彬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在后头,却不小心跌倒在地,疼得哎哟一声,高愚连忙上前扶着他,张彬急得大骂道:“扶我做什么,快跟上万岁爷。”

高愚慌忙放下张彬,连答道:“奴才这就跟上去。”

十几个内侍都跟着高愚小跑着追上去,只留下一个小内侍照顾张彬,张彬扶着老腰慢慢站起来,看了看彩凤门的方向,叹道:“怎么又魔怔了……”

却见皇帝出了彩凤门,一路直奔玉琼宫,闯进宫门时,王纲低着头正要出门,两人差点撞上了,他一时忍不住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话一落下,却瞥见眼前明黄龙袍上赫然绣着五爪金龙,王纲一时吓傻了,连头都不及抬,便扑通跪下,哆哆嗦嗦地道:“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这时魏启明、高愚等人也都赶到了,高愚一看这副情景,一脚踢过去,怒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

王纲也不知今日犯了什么太岁,皇帝从未涉足玉琼宫,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这么撞上去,只怕小命儿就撞没了,他吓得连忙磕头求饶。皇帝冷冷站在一旁,吩咐道:“高贤,怎么处置,你自个儿看着办。”

这王纲原本是张彬的人,高愚本有意放他一马,可皇帝如今的意思只怕是要严惩,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试探道:“那就赏二十板子?”

皇帝脸色一沉,高愚又改口道:“五十大板?”

五十板子下去只怕小命就没了,王纲哭天抢地的磕头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帝目不斜视,高愚立即吩咐手下拖走王纲,皇帝却道:“就在这打!”

高愚一愣,连忙劝道:“主子,还是把人拖走,免得沾染了晦气。”

皇帝正僵持着,沐霖却听到动静,与慧如一道来到前院中庭,皇帝瞥见沐霖,脸色愈发得难看,冷冷道: “往实处打,朕要亲眼看着!”

高愚得了令,想让人下轻点手都不成,只能吩咐内侍押住王纲,王纲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得跟糠噻似的,一板子下去,疼得他嗷嗷直叫。沐霖还不明所以,一见这情形,哪里忍得下心,立即道:“住手!”

可那些打板子的人没有皇帝的吩咐,哪里敢住手,板子仍然是实打实一下下的落了下来,没一会儿,王纲的衣服裤子上全沾了血,屁股上一片血肉模糊,痛得他哭天抢地。照这样打下去,只怕会没命,沐霖心一急,正要上前理论,慧如偷偷拉住她,她这才冷静下来,与皇帝行礼后方道:“王纲若有冒犯的地方,还望皇上恕罪,饶了他这回。”

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正殿里走,沐霖跟上来,猗兰馆的宫女们连忙端茶递水的一阵忙活,皇帝坐也不坐,怒道:“都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宫人们都吓得战战兢兢,沐霖从慧如手里接过茶杯,使了眼色,慧如便连忙带着人行礼告退。沐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皇帝,上前递上茶,还未开口,皇帝便一手打翻了茶杯,茶叶也全泼在地毯上,她正要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片,皇帝却扔下那只梅纹香囊,冷声道:“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沐霖捡起香囊一看,确实是她绣的,只是为何在皇帝手中,她压住疑惑,答道:“是。”

得知如此,皇帝更是怒火攻心,抬手就要打她,却生生忍住了,质问道,“朕不碰你,不是为了让你与别人私会!”

沐霖一听,以为皇帝知道了什么,生怕牵扯到傅衣翎,瞬间吓得脸色煞白。皇帝见此,一下子跌落谷底,没想到她一片痴心,到头来被人耍得团团转,她气得面色赤红,一时也失去理智,拉起沐霖,便顺势将人推到身后的榻上,压了上去,胡乱撕扯着她的衣服,沐霖反应过来,连挣扎着起身,扯住自己的衣领,祈求道:“不要。”

皇帝见她抗拒,心里的□□反被激了起来,她钳制住沐霖的双手,冷笑道:“你是朕的女人,朕为什么不能碰?你是不是早就跟别人瓜田李下了!”

沐霖也被激出几分脾气,冷笑道:“我早已言明心有所属,是皇上强人所难。”

皇帝怒不可遏,“强人所难,你跟常豫苟合的时候就这么心甘情愿?”

一听常豫,沐霖愣住了,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为皇帝的话感到难看。皇帝却不管不顾地解下身上的腰带,绑住她的双手,冷笑道:“朕的女人,就是不要,也轮不到别人染指!”

由此可见,现代资产阶级本身是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一系列变革的产物。资产阶级的这种发展的每一个阶段,都伴随着相应的政治上进展。它在封建主统治下是被压迫的等级,在公社里是武装的和自治的团体,在一些地方组成独立的城市共和国,在另一些地方组成君主国中的纳税的第三等级;后来,在工场手工业时期,它是等级制君主国或**君主国中同贵族抗衡的势力,而且是大君主国的主要基础;最后,从大工业和世界市场建立的时候。

皇帝松了手,却仍然猜疑不定,沐霖心如死灰,又怕皇帝再乱来,绝望道:“皇上若是不信,我愿以死明志。”

话音一落,沐霖便欲咬舌自尽,皇帝一时又惊又怒,却也怕沐霖真想不开,怒火之下,一巴掌甩过去,怒道:“想死,没这么容易!”

沐霖的右脸瞬间红了一片,嘴角也浸了血迹,皇帝暗悔不已,一时也不敢再下狠手,起身从袖子里扔下那封诗稿,冷哼道:“以前的事朕可以不追究,但你进了宫,就是朕的女人,若再不知检点,朕绝不轻饶!”

皇帝发泄了一通,见沐霖衣裳凌乱,眼神空洞,心里反而更难受了,正欲说几句软话,一想到她与常豫的事,心里的怒火又起来了,狠狠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完的。”

皇帝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出,身上却少了腰带,众人心里都打着鼓,却不敢多说什么,高贤连让人送来一条新的,为皇帝束好。皇帝理好衣服,才沉着脸道:“传令下去,恪才人忤逆朕躬,即日起禁足于玉琼宫,不得与外人交通。”

令旨一下,皇帝便拂袖而去,一行人如风卷云残般汹涌而来,匆忙而去。慧如跪地恭送皇帝后,便连忙起身闯进殿内的寝房,见沐霖衣衫散乱,脸颊红肿,被绑在榻上,她震惊不已,又忍不住心疼,泣不成声道:“娘娘……”

沐霖却没什么反应,慧如连忙上前为她解开腰带,拿来干净的衣服给她披上,她这才回过神来,捡起身旁的那张信笺,展开一看,原来是首情诗,一看便知是常豫的笔迹,再加上那只香囊,这次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慧如急问道:“娘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沐霖苦笑道:“皇上疑我与人有私情。”

慧如惊愕不已,关乎名节,宫里对私通的惩处极为严厉,更何况是宫妃,一旦查实,不仅奸夫□□要被处以宫刑,就是这一宫的奴才都脱不了干系。她不禁惶恐不安,又一想,皇帝虽来势汹汹,却只是禁了沐霖的足,丝毫未对外提及此事,只怕还存了几分情意,有意帮着隐瞒。慧如忍不住小声责备道:“您就是不喜欢皇上,入了宫也不该再与他人有所牵扯。”

“你也这么认为?”沐霖凄凉道。

慧如话一出口,便自知失言,仔细一想,自入宫后,沐霖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跟她待一处,要是有什么私情,怎么能瞒得过她的眼?只是这沐霖的心,全不在皇帝身上,入宫以来从未涉足乾清宫,就是路上遇见皇帝,也是能避则避,能躲就躲,这要不是心里有人,又怎么会躲着自己的夫君,饶是谁也会多想几分。

慧如正要出言解释几句,沐霖却摇头喃喃道:“她要这么想也好……”

太久没出现,有点不敢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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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鉴
连载中楚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