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里的秦笙，胳膊上没有儿时留下的疤痕，一颗波浪条纹的西瓜纹身，取代了这个位置。
秦昭挤弄着自己“受伤”的眼睛：“老妹你这品味……”
幻境的秦笙背过身，在她的后背上还纹有一颗同样的西瓜：“哥，咱这后面纹的可是无籽西瓜，你看他们有无籽苹果吗？”
苹果帮的成员不服气，掀开上衣，露出肚子上的苹果纹身：“用不了多长时间，无籽苹果就能全面上市，超过西瓜的产量。”
秦昭蹲在角落里，满眼嫌弃：“西瓜和苹果我都吃。”
这一句话招惹了两帮人。
秦笙的眼神缠绕着万缕杀气，手中紧握的西瓜刀在激动地颤抖。
她抬起手臂，向下挥砍。
苹果帮的帮主提起右臂，挡在自己的脑袋前。
“咔！”
西瓜刀的刀身砍进半截。
血水滴答滴答，滚到秦笙的脚下。
秦笙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苹果帮的帮主，又是几刀砍下。
“咚！”
“咚！”
“咚！”
秦笙擦拭刀身，甩开脸颊上的碎发：“来！吃瓜！”
苹果帮的帮主放下胳膊，向秦笙抱怨：“能不能轻一点！西瓜汁都甩到我脸上了！”
苹果帮不甘示弱，把秦昭团团围住，拔开水果刀的刀鞘。
正在削苹果中……
在削苹果中……
削苹果中……
苹果中……
果中……
中……
两帮人把成果都摆在了桌上，齐声问向秦昭：“来评定高低！”
秦昭走到桌前：“这个幻境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他拿起西瓜，咬下一口汁水，熟悉的屋子变换了模样。
璀璨夺目的宫殿，舞女在挥起纱袖舞动腰肢。
一名身披盔甲的将军闯进大殿，风干的血块和污黑的烟垢遍布全身。
将军抱拳行礼：“陛下！杨元帅这个老王八蛋！用离天印的火把将士们都……烧死了！”
秦昭坐在一旁，筷子中夹着一颗人的眼睛。
君主脸上兴奋的弧度不减，笑望一侧的侍卫。
“簇！”
血迹沾染大殿，侍卫将被剁碎的尸体分发给周围的贵宾。
秦昭眼前的画面又闪回小屋，那颗被切碎的西瓜正是将军头颅的样子。
秦笙穿着舞女的纱裙，似笑非笑的表情悬挂在她的脸上：“离天印是祸乱的根！你为什么要救它！”
苹果帮的帮主把苹果递给秦昭：“来尝尝苹果。”
不等秦昭接受，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变。
杂乱不堪的街道，撒落着各种各样的垃圾。
“驾！若是耽误了长生丹的炼制，咱们都得死！”
秦昭追赶马匹，翻墙潜入宫殿。
一名侍卫抓住秦昭的胳膊：“太子！你可算回来了！皇上要炼制长生丹！”
秦昭跟随侍卫走进炼丹房：“这长生丹是什么？”
侍卫如实答道：“就是能够长生的丹药。”
秦昭：“……”
炼丹房内，一位身穿长袍的人盘膝而坐，他的右手托住的宝物，乃是经过第一次封印的离天印。
侍卫离开炼丹房，那长袍者吐出一口浊气：“这长生丹的炼制，需要九百九十九个孩童的头颅为皿，灌入九百九十九个精壮男子的阳血和九百九十九个年轻女子的阴血，珍珠五百两，朱砂二百两……”
长袍炼丹师托起离天印：“最关键的，是这离天印。”
皇帝站在一旁听得入了迷，已经相信了长生丹的存在：“这血液可都是心脏最中间的一滴血，花费了我不少功夫！”
秦昭不禁嗤笑：“朱砂二百两，这不吃死你！”
皇帝回头瞧见秦昭，抽出佩剑刺向他的心脏。
回到小屋，秦昭发现那颗苹果是一个缩小的、血淋淋的婴儿脑袋，苹果帮的帮主变成了炼丹师的样子。
苹果帮的帮主咬碎婴儿脑袋，惨痛的哭啼在秦昭的耳边折磨：“离天印该死！该死！！该死！！！”
幻境的画面再闪，十几位封印者将秦昭围在中间。
“离天印身上的罪，无法清洗。”
“你愿意替它承受痛苦吗？”
绿色、红色、蓝色、白色等各种颜色的法术，轰在秦昭的身上。
秦昭灵魂上的伤口，如瓷器上碎开的裂纹，内部与外部的力量一旦失衡，就会爆体而亡。
“砰！”
在法术的压力下，秦昭跪在地上，地面凹陷。
风铠覆身，燃起青色的火焰，冰晶飘落，冻结末日的安宁。
秦昭强行撑起身体，雪渊泛起淡淡的白光：“贪者，终被反噬。”
数千条锁链摇晃碰撞，离天印的器灵扬起脑袋，眼中溢出淡蓝色的雾气。
“啊！！！”
青炎顺着锁链蔓延，不时响起断裂的声音。
封印者的影子淡化了些许：“你要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害了万千子民！”
“审判的钉子！会把你钉在耻辱的石板上！它会锉开你罪恶的骨头，撒进历史的长河。”
“我很看好你，孩子。”
幻境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让这些虚假的图像遁入黑暗的深渊。
秦昭托起一团青色的火焰，照不亮周围的黑暗。
“你……”
“你是谁……”
这句疑问，是胆怯，是愤怒，是无助，是期盼。
秦昭并未回答，耀眼的白光将这里的所有遮挡。
他出现在石柱的前方：“原来刚才进入的，是器灵的意识空间。”
千条锁链的捆绑中，器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崔硕。
崔硕的身体在加速腐烂，秃鹫踩在他的身上，啄食腐烂的烂肉。
秦昭挥开这些秃鹫，惊恐地看向他：“怎么你……”
崔硕牵强地扯出一道还算帅气的笑容：“杀了我。”
秦昭尝试劈开锁链，却毫无效果。
崔硕虚弱地咳嗽着，望向走来的器灵：“可惜这次是个人战，没能通关。”
器灵走到秦昭身边：“此阵是由最初的十名巫师构建，后来第二次的十七名阵法大师联手改进，无法破解。”
崔硕看向秦昭：“杀了我，我们本就是敌人。”
秦昭沉默，无法做出决定。
崔硕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地府的缺陷，已经在时间的面前走向极端，它的腐朽就如同现在的我一样，已经没有解救的时间了。”
“秦昭，给我一个痛快，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
秦昭咬紧牙齿，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青炎附着在雪渊上。
崔硕的表情逐渐变得疯狂，诡异的笑容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我们终会胜利。”
“簇！”
灵魂的碎片从伤口飘落，变化成血色的梅花花瓣。
乌云聚拢，秃鹫散去，清凉的雨水浸入血梅中。
离开封印空间，庙宇中仅剩下秦昭一个，离天印周围的咒文全都消失。
他走到离天印前，一扇空间窗出现在离天印的后边。
空间窗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媚狐面具出现在秦昭的眼前。
这个神秘的女子，就是他的妹妹秦笙。
秦笙抓住离天印，拨动手指与秦昭告别。
秦昭辛苦了半天的成果，怎能眼看着离天印被夺走。
空间扭曲，封住空间窗的退路。
戴着媚狐面具的秦笙向前滚翻，把离天印抱入怀中。
几十道黑雾状的灵魂围绕着她旋转，低沉的哀鸣充斥着整座庙宇。
秦昭抓住青炎的光团，砸向中心。
“呼！”
青炎向四周奔涌，将这些黑雾驱散。
在正中心处，仅留下一具媚狐面具。
秦昭的眼中含有不甘，走到面具前，上面留有一段文字。
“你跟丢我了。”
“嘭！！！”
面具产生剧烈的爆炸，让这本就不堪的庙宇，一瞬间炸裂无数的碎石。
秦昭灰头满面地从土堆里钻出，拍散身上的尘土，感受周围的法力气息。
窗帘遮住月光，屋子里仅有电视机的光亮。
男人盘坐在沙发上，暴躁地按动遥控器，调到了几年前的春晚回放。
找到足够撑起屋子氛围的节目后，拿起手机。
男人点开语音聊天：“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跟其他姑娘逛街。”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可以震响到屋子的每个角落。
男人的警惕心很重，从厨房抽出一把未洗的菜刀：“谁啊？”
屋外响起一声甜腻的声音：“先生，外卖到了。”
男人皱起眉间，如今已是凌晨，他并未点过外卖，透过门眼望向走廊，显现的仅是一名女子。
紧绷的精神稍有松懈。
“哒~”
大门打开。
萧可的手里提着一份外卖袋，不等男人同意，走进屋子。
男人正欲开口阻止，一刹那的邪念污浊了他的眼眸。
“砰！”
大门紧闭。
萧可把外卖放在餐桌上，瞥过客厅的电视机。
回放的晚会，已在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簇！”
冰晶刺入他的额头，不断地向下划开伤口。
男人的意识渐渐困倦，将要沉入那无边的梦境。
萧可甩手把一块铁架抛起，深深地嵌入天花板中。
一块白布钻入空隙，落回萧可的手中。
萧可把男人的脖子架在白布上：“我找你找了好久，他们都死了，你怎么还能活着呢？”
男人虚弱的意识里，被激起一段回忆，一段被强制清洗的犯罪痕迹。
“砰！”
大门锁死，男人的身体在摇晃不止，电视机里的晚会也步入了尾声。
“难~忘……”
……
公安局，警察在反复审查监控录像。
不足一秒的时间，白衣女子在三个不同的位置闪烁。
秦昭的灵魂站在椅子后，盯着屏幕中的女子。
我家的猫生了四个！第一次见到生猫崽，体会到了娘家人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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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硕雨倾没浸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