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握住他的手

江其励从没这么丢人过。

他居然因为看到另一个男人的好身材而流鼻血了?!

哈哈哈......

(扶额苦笑无奈)

江其励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腹肌,觉得就此嘎了也不是不行。

但嘎了依然得待在地府,依然逃不过大鬼头子的制裁。

哈哈哈......

(扶额苦笑无奈)

笑着笑着,更绝望的事情来了——卫生间的玻璃其实是单向透视镜,从里面完全能看清桌案位置发生的一切。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看到虞世南正捏着那枚象征身份的白玉印章。

所以刚才自己的小动作其实全都展露无遗对吗?

扶额,苦笑,咆哮!

过了一会江其励才慢吞吞挪出来,“领导...我错了。”

“错哪了?”领导气定神闲。

“我不该起歹念。”

“不对。”

“那我不该起坏心。”

“不对。”

这下江其励搞不懂,腹肌不对,印章不对,那到底要为什么道歉呢?

虞世南却说:“歹念和坏心是人性,与对错无关。”

哲学使小江迷茫。

“你错在没有给印章压印泥。”

“?啥玩意?”

江其励完全无法与领导共脑,空气中飘过无数问号。等他有点反应过来这是个冷幽默时,虞世南已经把他推到了桌案前。

握住他的手,打开他掌心,接着——玉质刻章冰冷的触感直他通天灵盖。

江其励莫名有点不自在,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不好意思把手抽出来,幸好虞世南在他最别扭的时候松开了。

虞世南让他自己盖。

“以后百亿以下的经费申请不需要告诉我,自己做主。”

江其励受宠若惊,那点子别扭烟消云散。

“这能行吗,会被抓住小辫子的吧?你们公务员做事一般不都很注意的吗?”

“基层想表现,所以殚精竭虑,中层想升职,所以生怕留下把柄。”虞世南望着他的眼睛,揭露了一条残忍真相。

“而顶层,随心所欲。”

“……”江其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顶层阴差令要求:“私章由你保管,不许丢。”

“丢了会会、会怎样?”

“会立刻收了你的魂。”

小江的软肋超级多,怕死是其中之一。光这一点就够虞世南威胁他一辈子。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小江天花乱坠地把领导里里外外赞美了十遍。

大到治地府有方,“东部的暴乱最少,这肯定离不开您辛苦当卷王。”

小到给小橘找主人,“还得是您最有爱心了。”

他甚至丧心病狂到把文件篮里的a4纸夸了一遍,说纸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和虞世南一样洁白无瑕。

到第十一遍的时候,虞世南抬手,掌心下压,这代表“够了”。

他面无表情,“我家领导脾气古怪,如果我未来能摆脱他跳槽,肯定跟着您干。”

语气像是在念文件一样,没有平仄,但会让听者汗毛直立。

好耳熟的话。

江其励一下子回忆起这是下午自己亲口说过的。

完蛋了……

刚才夸的十分钟全都白费。

小江口干舌燥瘫坐在沙发上,“好吧,你收了我的魂吧。”接着直接躺平,“我不反抗。”

静止了几秒后,空气中居然传来一声低笑,是虞世南的喉结在震动。

笑容鲜少出现在阴差令的脸上,江其励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接着意识到见的就是鬼。

恍神,但突然清醒!

因为他听到监控视频的声音了。

“领导我想申请看一下监控。”

之后的十分钟里他虽然被当场处刑,但并不在意,更多关注点在西部阴差令的行动轨迹上。

和小宁描述的差不多,他指指点点了一路。

唯一的区别是西部确实在档案室门口驻足了一会。

“他应该是看到小昱的信息表了。”江其励纳闷:“难道他真认识小昱爸爸吗?”

“嗯。”

“嗯?”

“嗯。”

“!”

“西部喜欢酒,偶尔也赌,所以他专收同类的魂,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是这么用的?”

“如果你想帮那孩子,绕不开寻找他父亲的环节,更绕不开跳槽。”虞世南故意抛话。

而江其励模仿他掌心下压的动作,同时一脸公平正义地发毒誓坚决不跳。

“不用考验我,我再也找不到比您更公私不分的好领导了!我非常知足!我愿意为领导排忧解难!”

然后他把白玉印章挂在脖子上,“既然您审批压力这么大,我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了。不用跟我客气,领导!”

“…………”

就在江其励通过走后门的方式找到一点点眉头时,小宁那边一通电话打过来说出事了。

“小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且他把新衣服都带走了,他不会又要去流浪了吧?对不起江大哥,我一个没注意他就跑了。”小宁语气里难掩自责。

江其励安慰她说没事,并提议分头找找,“放心吧,小昱想买学业险呢,肯定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虞世南这边也接了一通电话,不过是用私人号码接的。

谁料江其励这边刚一结束,就听到虞世南问:“我什么时候有儿子的?”

——

鬼市,儿童服装店门口。

三鬼 一人全都诡异沉默。

原来小昱没有乱跑,而是自己抱着衣服上门退货。

负责任的店员给会员卡上登记的家长号码打电话求证了一下,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江其励,小宁,师徒俩并排站着。

虞世南,小昱,全场最高和最矮的并排站着。

小宁戳了戳师父,“您倒是说句话啊...”

“你先你先。”

“他眼睁睁看着我在泳池里死透的,他当时都没救我,师父,你凭什么觉得他现在会给我面子?”

“......”

小昱委屈,咬着嘴唇,但小手被阴差令牵着,不敢动。

虞世南这么多年都没头痛过了,但今天确确实实感到太阳穴某一根经络在疯狂跳动。

“江其励。”他沉声叫他的名字,像是大学课堂里八百年不管考勤的教授,忽然开始点名签到。

被点到的学生无一不胆战心惊,江其励甚至条件反射地想答一句“到!”

“你认为我很闲么?”阴差令面容冷峻。

江其励疯狂摇头。

“那你认为我有当爹的潜力么?”

江其励顿住,而小宁疯狂摇头。

“对不起,我错了,我那会不是要结账但是钱没带够嘛,那我就想起来可以挂你账上啊,我都想好了回去取钱给你还的,但这不是一着急就忘了......”江其励小声说:“领导,给我个面子,不然以后我都没威严了。”

他们此时站在服装店外,许多游客鬼路过时都忍不住瞥几眼。

“一家四口的颜值都很高耶!”

“他们家鬼丁还挺兴旺,一个爸爸带三个孩子出门逛街呢。”

眼见虞世南的脸越来越黑,江其励本能冲上去伸手捂住他耳朵,“别听别听,他们不是骂你老的意思,是赞美你有当爹的稳重气质!”

“松、手。”虞世南发出警告。

唯有小昱状态不对,像是惊恐发作,眼睛瞪大到几乎快把眼球掉出来,然后猛地甩开了阴差令的手,极速奔向鬼群并精准攻击到一个中年。

“小昱你干什么?!”江其励被吓到了。

只见小昱疯狂撕咬男人的脖子,眨眼间就冒出汩汩黑血!

“恶魔——!”小昱白牙森森。

群众哄散。

“杀鬼啦杀鬼啦!”

“快跑哇——”

听到小昱的痛苦嘶吼,江其励无法想象这会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发出的声音。

“小昱!停下!”他冲进去,从背后抱住小小的身体。

“江大哥!”就在小宁也要冲上去时,虞世南沉声命令:“退后。”

小宁:“可是江……”

“退后。”接着虞世南掏出了锁魂枪,枪口对准最晃动不安的位置。

江其励拼命扯开小昱,“小昱你答应听哥哥的话!先松口啊!

你虞爹会帮你打坏人的!”

“呜呜呜——”小昱哀鸣着,仍不愿松口,他已经快用牙齿把对方的脖颈凿透了。

周围有很多鬼在凑热闹,纷纷指责小昱发疯,甚至有开了直播的。

“砰!”

是锁魂枪响,中年男鬼应声倒地,四肢痉挛着抽动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而小昱依然趴在他身上企图咬住烂他脖子。

江其励趁机搂住小昱猛地一扯,总算是把他弄走了。

因为发生了局部治安问题,所以阴差小兵很快赶到并维持秩序。

小宁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虞世南的身影早已不见。

“又、又不见了……”这是小宁第二次感受阴差令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力。

“江大哥,”她赶紧跑过去,“现在怎么办?”

江其励用外套捂住小昱的脸,“先回去再慢慢说。”

今日带队执行治安管理的是小隼,看到是谁,登时两眼一黑又一黑。

苦命的隼压低声音:“江哥,怎么又是你?你下次能不能离是非之地远一点?”

江其励抱歉,“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诶,领导呢?”

“老大不适合久留在闹市区域”,小隼说:“你也经常抛头露面的,别耽搁太久,被拍到就不好了。”

江其励说好的好的,正打算抱着小昱回公司时,小隼突然公事公办:“扰乱治安,逮捕,去鬼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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