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许诺也卖了个关子,她道:“我们要去找宋枝了。”
“宋枝?我们去哪里找?“
许诺薄唇轻启,”当然是外面了。“
方逸舟听得眉头一挑,”好。“
言明悠哉悠哉,拉住了一个路过的伙计。那伙计一颤,像是遇到了很可怖的事。他将伙计拉到一旁,将手搭在伙计肩膀上与他姿态亲昵,如果那伙计面上唇色红润些,倒真叫人以为两人是兄弟。
余下三人,出了高宅。
街上不似昨夜安静,街上的小贩高声叫卖,路上的行人走走停停,俨然一副热闹的景象。
穿堂风过,带着巷口白兰花的香气,铃铛敲不住打开的朱门,自顾摇摆着。
许诺走到一个卖怀表的摊前。
“您好,要看点什么?”
小贩梳着两个麻花辫,在阳光下笑的十分甜美,可声音却有些空灵。
许诺垂着眼,目光落在摆放整齐的怀表上。
一条双股银链系在那表耳上,一头扣着小巧的银质鸢尾花吊坠,垂在盒子外,风吹过时链身轻轻晃动,撞出细碎的叮当声。
“这个。”许诺指了指那块儿表,道:“怎么卖?”
“三块诡币。”
林颂明正抬头看天,三诡币将他的魂拉了回来。
“三诡币!”林颂明跑了过来,临了还不忘用扇子遮住脸,“好妹妹,这有些贵了罢,便宜一些。”
“这位客官,一分价钱一分货的,这可是上等的怀表!”她收回了笑,面部有些僵硬,带着些许戾气,“嫌贵,没人逼您买。”
“如果不喜欢还要在摊前摆弄是非,那就是您的不是了。”
许诺将林颂明拉到身后,示意林颂明别说话。
“我要了。”
林颂明收起扇子,以一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许诺,心里把许诺与方逸安放在了一桌。
小贩脸上立刻挂了笑,戾气尽散。她边将怀表放在木盒里边道:“好嘞,客官真识货!”
“你一直在这里开张,可知道这高宅的事?”
许诺接过怀表,露出了真实目的。
小贩对客人异常耐心,她瞥了瞥高宅的朱门,用手挡住了半边脸,颇有一种在人背后说坏话的架势,“这高宅,闹鬼呢!”
许诺面露疑惑道:“哦?为何闹鬼?”
“这高檀,高少爷从留学回来,喜欢上了一个贫苦家的女儿,好像......好像叫宋枝。”
“高少爷瞒着高老爷和宋枝在一起了,还偷偷成婚,在那天被高老爷发现了,高老爷是万般不同意,逼得宋枝自杀了。”
“从那之后高少爷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把火烧了高府。还好发现及时,火没烧起来。”
“好几回有人看到高少爷在大街里晃荡自言自语,嘴里还喊着宋枝的名字。”
“我们都说啊,是宋枝回来索命了!”
许诺抚摸着手中的盒子,微微抬眼,道:“宋枝?”
小贩眉眼弯弯,道:“对啊,说到宋枝她也是个可怜人呢!宋老头将她卖给了坡脚李。那坡脚李是个屠夫,之前生生将妻子砍死了,所以没人敢嫁与他。那宋枝才十六,花一样的年纪。”
“也就宋老头狠心,简直猪狗不如!”
许诺应和道:“确实可惜,也确实可恨。”
“那宋老头讹了高老爷好大一笔钱,而且还不愿葬宋枝。高老爷啊......就将宋枝扔到乱葬岗了。”
许诺暗道线索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故作疑惑道:“乱葬岗?”
“嗯......客官可不要去乱葬岗,那里鬼闹得可凶了,没人愿意去那边。”
许诺笑了笑,道:“巧了,我就是干驱鬼这一行的,你尽管说乱葬岗在哪里。”
小贩愣怔几秒,陪着笑给许诺指了路。
许诺道了声谢,便向乱葬岗出发。
路上方逸舟笑出了声,道:“我们的确是来驱诡的,这话没毛病。”
“先给许诺驱驱魔吧,诡币!那么重要!她竟然买个毫无用处的怀表!”
林颂明给自己扇风降温,一刻不停。
三人说笑着走远,林之夏站在二楼俯视,她招了招手,身后便现身三人,“你们几个,盯着剩下的玩家,尤其是言明。”
三人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林之夏目光一路尾随,随着三人越走越远,渐渐从方逸舟的侧脸,移到背影。她的手紧攥成拳,指甲嵌进肉里也不曾发觉。
“我到要看看,许诺有什么好!”
...... ......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所谓的乱葬岗。
出乎意料的,预想中的尸横遍野并未出现,入目的只有漫山遍野的小土堆。没有碑碣,没有名号,甚至连规整的轮廓都没有。它们一个接一个拱在长满荒草的土地上,绵延起伏,望不到尽头。
随着走近,一阵阴冷顺着脚底的荒草钻上来,先是刺得脚踝发麻,而后一路攀援,沿着小腿、脊背,直直钻进心口。方才还带着暖意的风,此刻也裹着凉意,叫人从里到外,都浸在一片化不开的寒寂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天色都有些发暗。
林颂明却不受影响一样一直用扇子扇着风,三个诡币让他惦念了一路。
“别气了。”许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颂明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我没气啊,我得把这些鬼东西扇走,快冻死他爹我了。”
“......”
方逸舟也围了上来,嘲讽道:“那你可真有本事。”
听到林颂明说冷,许诺认真感受了下,没觉得和来之前有什么不同。她似有所感,撩开衣袖,手上的藤蔓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许诺将上翘的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压下。
林颂明干咳两声,强装镇定的将扇子收起。他耳朵微动,头微微偏过,想要许诺拉到一旁。
“小心!”
此时,藤蔓上的光线忽的变亮,映在许诺的眼中。在林颂明拉住她之前,她侧过身躲过致命一击。
快如鬼魅,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她身后,是一个穿着褪色嫁衣的女鬼。
那身红嫁衣早被岁月洗得发暗,边角磨出了毛边,襟前绣的并蒂莲褪成了浅粉,那女鬼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青白的下颌,一双眼睛藏在发丝后,幽幽地盯着许诺。许诺目光扫过女鬼漏出来的手臂上,默默将怀中的红绳放回了背包。
林颂明:其实我看的不是天。
久违了,两千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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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门第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