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新车的邴延心情美丽多了,感觉自己的双轮敞篷小跑车也不比BBA差。
沈星允连着给他带了两天早餐,饿着肚子的邴延在厕所里发毒誓,就算饿成傻逼也不会向他屈服。
顾觉看着神神叨叨的邴延,拍了拍他肩膀,顺便把水摸他身上:“你在厕所做啥法呢?”
邴延闭了闭眼睛:“屎味抑制食欲,使我心更诚。”
“那你就吃呗。”顾觉对着镜子调整发型。
“吃什么?吃屎太猎奇,吃他带的饭更不可能。”
“你就是瞎计较。”顾觉吐槽他。
邴延有自己的原则,宁折不弯,宁死不从贼子意,于是抛却近在咫尺的牛奶面包翘了课间操到食堂嗦面条。
溜达着回去时,他收到顾觉的消息:“速回,班主任。”
邴延来不及多问,拉上衣服拉锁就往回狂奔,正好撞上了在门口守株待兔的班主任。
正是立规矩的时候,邴延才开学两天就逃操。姜静没给他好脸色,抬抬眼示意他进办公室。
邴延没敢再皮,挺高个子,低着头进了办公室。
姜静回头扫视了全班一眼,又强调了遍规矩,转向办公室,所有人都低着头刷题,没人敢交头接耳,怕被下一个开刀。
沈星允随手拿了本题往外走,顾觉低着声叫他:“沈哥,干嘛去?”
他这两天问沈星允题,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有人才刚上高中就跟个题库似的,啥题看一眼就出思路,他跟邴延是发小,但也不妨碍他佩服地叫沈星允哥。
沈星允抬手给他示意习题册,转身跟姜静身后进了办公室。
“刚来几天就敢逃操了?”姜静声音不大却很威严。邴延低着头,没说话。
姜静刚要提他开学迟到,沈星允就喊“报告”进来了。姜静看了眼他手上的习题册,说:“你等我处理完再给你讲题。”说着,又把视线转向邴延。
“姜老师,我不是来问题的。”沈星允走到邴延旁边:“是我看错了校规,跟邴延说大课间可以自由活动的。”
邴延转头,错愕地看着他,沈星允没动,只是沉默地看着姜静,又说:“我想,我应该占主要责任。”
邴延急了,他感觉沈星允简直脑子有病,哪有争着替人背黑锅的:“老师,不是!我...”
姜静没空看他俩兄弟情深:“不用解决题,那就解决你俩,都给我回班级站着去,站到晚上下课。”
邴延还想说什么,沈星允扯了扯他的袖子拽他出去。
“你想干什么?”你不是在六年前将我连同这段友谊一起放弃了吗,又在六年后自以为是地弥补什么?帮我领书,送我回家,给我带早饭,替我背黑锅,搞得我不能彻彻底底的恨你,又不能毫无芥蒂的原谅你,你带给我的纠结痛苦一点不比六年前少,你要干什么?
沈星允抓住他的胳膊:“我想回到以前。”
回到你我亲密无间,是彼此唯一,在对方心尖尖上占独特地位的时候,回到你是我的小尾巴,跟我身后叫我哥哥的时候,回到在热夏我与你共分一根冰棍的时候,回到很久很久以前,至少是六年前。
“不可能,不可能,你做梦!”邴延眼眶红红的,沈星允想伸手替他擦拭,被邴延一把甩开,他狠狠擦了一把眼睛,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下节课是地理课,沈星允站西南角,邴延抱着书去了东南角,他上高中之前就发誓选科一定不选地理,之前他一直用地理课学数学来着,现在既没拿数学卷子,又没有其他书遮挡,邴延老老实实听了一节地理课。
地理老师挺年轻,上课就爱开玩笑,一进来就八卦他俩是不是打架了,让他俩挨着近点培养感情,又调侃他俩是两大门神。
邴延被臊地没空sad,也不管地理书是正着还是倒着,摊开书就把脸扎进去了。
沈星允顺势听老师话移到他旁边,给他传纸条:放学后谈谈?
邴延一激动就泪失禁,他已经做好了放学后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做了一下午心里建设,就怕吵架时没气势。
沈星允又在刷题,邴延看他光数学一科就换好几本习题册了。
放学后,沈星允一直寸步不离跟在他后面,生怕他跑了,邴延罕见地回头跟他搭话:“你的豪车呢?”
“今天没叫陈叔来接。”
邴延回头把书包扔进沈星允怀里,跨上电动车:“上车。”
沈星允怀疑地打量着他,没说话,也没上车。
等了半天没见动静,邴延回身去抢自己的书包:“爱坐不坐,你走着去吧。”
沈星允牢牢拽着书包没撒手,抬腿跨上了电动车后座。
邴延眼珠一转,开始使坏,一股一股的给电,电动车一会快一会慢,走得歪歪扭扭,差点连人带车一起颠倒。
沈星允伸手摸上了他的腰。
“我草,你干嘛?”街上车水马龙,邴延攒着劲使坏,怕出事故,又不敢回头,冷不丁被碰,打了个冷颤。
“我害怕掉下去。”沈星允无辜道,手上加了些力度。
邴延腰上全是痒痒肉,一被碰难受的不行,也没心情使坏了:“我好好骑,你松手。”
沈星允撤了力度,虚扶在他腰上。
邴延气得牙痒痒。
随便在路边找了家KFC,沈星允跟着邴延走了进去,邴延好心地点了两份套餐,就当是六年前的散伙饭。
“你想谈什么?”邴延故作冷静地先开口。
邴延易燃易爆炸,沈星允没敢再提回到以前,只是试探着说:“我们的关系。”
邴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好像他俩是前任似的,在这里讨论是什么关系,感觉接下来就要问“分手后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星允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吗?”
“什么朋友?你会和抛弃你的人做朋友吗?”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邴延抢着反驳。
“那我们是仇人吗?”沈星允试探着追问。
仇人,这个词太深太重了,我怨你却不恨你,你我之间没有血海却也难掩重重芥蒂,你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残缺的种子,六年后结出果子,却还是苦的。
每当我摘下果子来饱腹时,苦涩随着食物一同流进我的身体,它在我布满神经元的舌尖上辗转,顺着喉管往下爬,苦得我喉咙发紧,胃里反酸。
邴延眼眶泛红背过身抬头拭泪,多大点事,他妈的该死的泪失禁。
沈星允有些手足无措,抬手抚上邴延的肩膀,万千句话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画面怪温馨的,邴延开口破坏气氛:“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没说完自己也破涕而笑。
沈星允低头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如果你讨厌我的话,那更要接受我对你好了,毕竟我做了那么坏的事。”
邴延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他别扭着说:“算不上。”
你做的事算不上那么坏,我算不上讨厌你。
我只是在斤斤计较没有你的岁月,怎么想都算的上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