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边,宋匀俯瞰楼下,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无动于衷道:“泱小姐说话小心些,你已经不是我的弟妹了。”
泱央炸了毛,彻底卸下伪装:“宋总说话挺好玩,说得好像我是你弟妹时你就纵容过我什么。为了利益随时能把自己弟弟卖掉,答应别人的事情出尔反尔,你装什么呢?”
宋匀:“……为了嫁给宋筠那样的人,值得你朝我发那么大火?”
他这话一出,泱央默了默,皱着眉思索他这话的意思,道:“这是我和宋筠的事,你为什么插手?”
宋匀轻笑:“那你,为了什么?”
泱央:“?”
她怎么有点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了。
“我喜欢他。”
宋匀:“你不喜欢他。”
泱央:“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宋匀:“你演技很差。”
“……算了。”泱央泄了气,争论这么多也无济于事,挂了电话。
出租屋里沉于安静,她拍了拍脸,后知后觉她刚才一时冲动打电话给宋匀实在太勇。
关键是宋匀还接了她的电话。
她的计划因为宋匀搞了个稀巴烂,洗了把冷水脸强行清醒,收拾得当后,电话交代了工作室器械置放的细节,去了趟学校,出来时直奔和投资人约好的餐厅。
和宋家的婚约没了就没了,项目的事该继续还得继续。这几年她也攒了不少积蓄,实在不行可以自己投资自己,除了磕碜了点,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再实在不行,创业失败了就去找个公司上班,一边上一边补窟窿。只是有点对不起陆西。
总之条条大路通罗马,没必要死守一条路。
“泱小姐,真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投资你。我未来毕竟还要在A市定居,所有工作都在A市开展,不好得罪行业大佬。”面前的投资人面露难色,“这样吧,这顿晚餐我请你,你想吃什么就点。”
泱央麻木地笑了笑:“没事。”
投资人走后,泱央婉拒了服务员的上餐,叹了口气,提着包出了餐厅。
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宋匀不让别人投资她?
她的项目已经厉害到能威胁NEWER的发展?
白白折腾一下午,晚餐什么都没吃,泱央回到出租屋就躺倒在床,重新联络认识的投资人 ,无一例外都婉拒了她伸出的橄榄枝,就连一开始对她项目十分感兴趣的汪总都不再提这事。
翻来覆去,她越想越不明白,最终打开了宋匀的微信,能屈能伸:【宋总,宋家泱家的婚约已经取消,没必要再折磨我了吧?】
过了许久,宋匀:【折磨?】
泱央:【托您的福,我的项目,所有投资商都不愿意找我。】
宋匀:【所有?】
【我不是说过,我会给你投资。】
泱央咬咬牙:【就泱家和宋家现在的关系,宋总的行为实在没有逻辑支撑。】
【我不需要您的投资。】
宋匀:【你想要什么?】
泱央:【清静。】
宋匀笑了一声:【别的呢?】
泱央:【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宋匀:【为什么?】
泱央抓了抓头发:【什么为什么?】
【宋总您到底要干嘛?】
【明人不说暗话,咱们说清楚吧。】
【您给我投资是因为宋筠做的事觉得愧疚,补偿我?】
【还是什么?】
【担心我未来一家独大,给您造成威胁?】
她巴拉一顿输出,原先聊天页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变成了【宋匀】,看来是不打算再回复她。
捏紧拳头,狠狠锤了沙发泄气,她向林岩打电话尽情吐槽了一顿。
林岩安慰她许久,等她情绪平复后,一针见血:“宋匀咋那么闲呢,可以用时间换钱的人,竟然舍得陪你说那么多废话。”
泱央逐渐理智:“哎?”
林岩:“啧,有一说一,我总觉着你和我说的这些,有点熟悉——”
泱央预料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岩不负所望:“怎么那么像我看的霸总小说呢?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泱央:“……”
林岩:“又亲你,又要给你投资,搅乱了你的婚事。”
泱央:“等我捋捋。”
林岩:“宋匀会不会是喜欢你?”
泱央:“……我感觉不可能。”
“啊!”林岩突然鬼叫了一声,“天,是我喜欢的叔嫂恋,竟然发生在你身上了!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见宋匀长什么样,不然我就能脑补到他强制爱你的画面了。”
泱央:“嘘,停止你的胡思乱想。”
林岩:“要不你把宋匀约出来,用吊宋筠的方式吊一遍他。”
渣女发言。
泱央拒绝:“你当我是什么人?”
林岩:“开个玩笑嘛,宝贝~”
泱央:“我现在脑子更乱了。”
“别乱别乱,”林岩的声音停了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的声音一同从扬声器传来,“猜猜我在哪?”
泱央抿了下唇,上前拉开门,林岩搂住她时,眼泪不受控制溢出眼眶。
“不哭不哭——”林岩将一堆行李拖进屋子,拉着泱央坐到沙发上,细心给她擦干眼泪,“我泱姐可是A大女高材生,哪能为了这点破事流泪。快,擦干眼泪,抬头挺胸,天会塌地会陷,肚子不能受委屈。我买了海底捞的券,现在去大吃一场。”
泱央被她几句话拉回心态,“你怎么回来了?”
林岩:“你之前不是说了,让我来和你一起创业。正好之前那破工作我也不想做了。”
泱央:“谢谢你。林岩。”
起初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因为朋友的舍己奉献,产生了浓烈的怕输的恐惧。
林岩摆摆手,搓了搓拇指和食指,“大恩不言谢,你要真感激我,事成之后让我体会一下当老板的快乐。”
两位好朋友自从见面后就没安静过,泱央听着林岩从同事吐槽到老板,又从航班遇到的没素质老大爷骂到乱扔垃圾的小屁孩,时不时点头回应几句,情绪调整了差不多时,走到了海底捞门口。
吃饭期间,林岩活跃氛围,谈天说地,将泱央禁锢于当下的消极情绪逐个击破。
“我们单位新来了个小妹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某位男员工就调侃她,穿这么漂亮是为了勾引人吗?那位小妹妹看着单纯好欺负,当着一堆人直接反击回去,‘那你穿这么丑是为了恶心人吗?’”
泱央正在嚼东西,闻言差点被逗得呛到,忙喝了口饮料咽下去。
林岩捧着吃撑了的肚子,“说真的,我那公司早呆不下去了,周围一堆牛鬼蛇神,碍于各种人情世故,我还不能怼回去。”
她沉沉叹了口气,“我辞职来找你,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自己,你不要太有压力。闺蜜是来投奔你的,有压力的应该是吃白饭的人。”
“泱央。”
泱央还来不及感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宋筠走向这边,自然地坐到了泱央旁边。
泱央:“?”
林岩和她眼神交汇,瞬间做好防备。
“刚在外面看见你,我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宋筠含情脉脉地去拉她的手,“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林岩打断他:“那个——我听说你不是有小孩了吗?”
泱央趁机将手放到膝前,避开他的触碰。
宋筠脸色不是很好的看向林岩,“你谁?”
林岩骤然加大声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都有小孩了,还跑出来勾搭别的良家妇女。你要脸吗?”
她一嗓子惹得周围人频频投来视线,宋筠一阵羞赧,脸色青红,喝止她:“你别胡说。”
“平时出门前好好照照镜子吧,看你眼睛下挂的青黑,走起路来有气无力,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啊,谁都能是你脚踏两只船的对象吗?”林岩早看他不顺眼了,起身拉着泱央往外走,“拜拜了您嘞,之后好自为之,管好自己,小心又搞出个孩子。”
摆脱了宋筠,泱央松了口气,这几天以来从宋筠身上忍的气全被林岩还了回去。
林岩破口大骂:“这宋筠怎么那么不要脸。泱姐,我太心疼你了,你先前忍了他那么久,有这样的忍耐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泱央揉了揉眼睛,“我没想到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林岩抱住她,道:“今天不想那么多烦心的事,我们回去找部鬼片,好好看它个遍。”
本来算不上愉悦的一天,因为林岩的到来变得开心。
泱央暂时抛弃所有正事,和林岩尽情洒脱了会儿,一部鬼片看完,所有的担心烦忧全成了恐吓自己的胡思乱想。
两人窝在小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林岩上了个厕所回到床上,手机正好响起,她及时按关声音,穿了拖鞋要去阳台。
“接吧,我已经醒啦。”泱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拿过手机查看消息。
林岩看见屏幕上的“妈”,皱眉:“喂?”
泱央离她不远,没开扩声器也正好听得到手机传来的机械音。
“你个死娃娃,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啊?你爸好端端的工作,因为一通电话被裁了。家里还欠着那么多钱,你个挨千刀的又赚不了多少,没了你爸的工资,我们怎么活呀!”
林岩原生家庭不好,父母与她关系算不上亲密。但毕竟是抚养她长大的父母,再这么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麻烦,也不能束手旁观。
林岩:“什么电话?”
手机滋啦响了几声,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紧随而来,“听说对方是姓宋的,说是你出言冒犯了他。你爸年纪大了,这个时候裁员,哪家公司都不要啊!也不知道家里砸锅卖铁养你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