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二十二点十五分，城东纺织厂老旧家属院的报警电话骤然刺破调度室沉寂。
宋枝声陷在浅眠里，警局紧急来电猛地将她拽回清醒。
对讲机那头接线员的急促声响撞进寂静卧室，紧绷得近乎发颤：“宋警官，报案女子亲口承认杀害丈夫，地址三栋402，报案人情绪彻底崩溃，现场初步判断有大量出血。”
刑侦车疾驰在路上，宋枝声指尖死死攥着警官证边缘，冰凉塑料硌得指腹泛出发麻的紧绷。她二十五岁，入重案组不过一年半，平日只跟着队长陈峰处置盗窃、寻衅滋事、轻微伤人一类普通案件，独立主办命案，这是第一次。副驾的陈峰余光瞥见她绷成一条直线的下颌，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急着下定论，先看现场物证痕迹，口供可以慢慢核实。”
老家属院大半路灯早已损毁，半截楼道浸在浓稠漆黑里。蓝白警戒线拉起，隔开围拢围观的邻里，潮湿墙体散出的霉味，混着一股浓重刺鼻的铁锈血腥味扑面而来。宋枝声穿戴好鞋套与一次性手套，拎起强光勘查灯，踏进402室。
客厅满目狼藉。实木餐桌被蛮力掀翻，青花瓷碗碟碎得满地狼藉，布艺沙发被锐器划开数道深长裂口，暗红血迹顺着沙发脚蜿蜒，一路淌至玄关地砖。男人仰面僵躺在客厅正中，一把家用不锈钢水果刀大半没入左胸，浸透灰色家居服的鲜血，在身下积出一滩半凝固的暗沉血洼。
死者陆明，三十二岁，市建投集团工程监理。
墙角蜷缩着一名女子，单薄的白色睡衣沾满暗红血渍，脖颈、小臂遍布新旧交错的青紫色淤伤，凌乱发丝糊住大半张脸，正是报案人，陆明的妻子苏晚。
听见脚步声靠近，苏晚猛地抬眼，目光空洞涣散，嘴唇反复哆嗦许久，才挤出几句破碎断续的话，每一字都抖得支离破碎：“他应酬喝酒回来，锁死家门打我，还想强迫我……我拼命挣扎，脚边刚好滑过来这把刀，我不是蓄意杀人，我只是正当防卫。”
宋枝声放轻脚步蹲到她身前，刻意放缓语调：“我是刑侦支队重案组宋枝声，慢慢把完整经过说清楚，事情几点发生，中途有没有外人来过？”
“九点四十分左右他进门，一开口就骂我没备好饭菜，抬手就扇我耳光，把我按在沙发上掐脖子……”苏晚肩膀剧烈抽搐，指节用力抠着墙面，簌簌落下一层墙灰，“我挣扎间撞翻桌子，刀滑落到脚边，他掐着我喉咙，我快要喘不上气，抓起刀往他胸口捅了一下，就一下。等我回过神，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吓得浑身发冷，只能打110报警。”
说辞条理清晰，细节完整得过分。按常理，身处极致恐慌崩溃的状态，很难把全过程叙述得这般有条不紊，倒像是提前演练过的说辞。
法医蹲在尸体旁完成初步体表勘验，起身走到宋枝声身侧，压低声音递出勘验记录单，眉头紧锁：“致命伤为单刃刺创，创口位于左胸下沿，刺入角度自下而上，受力轨迹完全不符合两人正面对峙反抗的姿态。另外死者抽血酒精浓度仅0.03%，远达不到醉酒失控的程度。陆明身上没有任何抓挠、抵抗造成的表皮损伤，反观苏晚身上淤伤，全是长期外力压制所致，新鲜抓痕集中在脖颈、手腕两处。”
宋枝声心头骤然一沉，转头看向正在提取物证的痕检员。对方举起密封证物袋，袋中裹着两根细微织物纤维：“宋警官，死者上衣检出两种纤维，一种与苏晚睡衣面料完全匹配，另一种属于小众手工亚麻衬衫纤维，全屋搜查完毕，夫妻二人没有任何亚麻材质衣物。”
她折返卧室，逐一审视衣柜、梳妆台。苏晚的衣物清一色廉价棉质居家服，陆明日常只穿工装与化纤外套，屋内确实找不到半点亚麻织品的痕迹。更反常的是主卧床单，表面看似褶皱凌乱，却没有剧烈撕扯、挣扎该有的杂乱痕迹，完全不存在性侵案发应有的混乱场面。
宋枝声走回客厅，视线重新落回缩在角落的苏晚身上。女人依旧神色麻木，恍若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口供里层出不穷的矛盾物证，如同细密针脚，在她心底织起一张巨大的疑网。
“案发当晚，这间屋里除了你和陆明，真的没有第三个人来过？”
苏晚睫毛剧烈颤了颤，沉默十几秒，才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整晚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在撒谎，案发期间一定不只是他们两人。
凌晨三点，苏晚被带回分局临时羁押，等待讯问。宋枝声没有片刻休息，独自留在402室复勘现场，顺着地面血迹喷溅轨迹、桌椅倾倒的受力方向，逐一检查门窗锁具、阳台护栏，一寸寸梳理所有角落。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抱着厚厚一沓尸检报告、痕迹记录与现场照片返回办公室，桌面铺满各类卷宗物证，通宵梳理全部线索，反复推演那道致命伤口的形成逻辑。
两种猜测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要么苏晚全程编造口供，行凶时二人根本并非正面对峙；要么案发之时，这间屋子还藏着一个未曾露面的第三人。
头疼。
宋枝声打开手机，鬼使神差的点进了家里的监控。
身为警察，宋枝声知道监控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自己家里许多地方都装着监控，不过...怎么现在更像是在监视。
宋枝声看见许凌穿着淡黄色睡衣，粉色的图案印在上面，很漂亮，怎么有人穿什么都漂亮。
宋枝声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心中有些疑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在客厅干什么？她看着许凌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一处，监控十分清醒，甚至可以看清许凌长长的在微微颤抖的睫毛，宋枝声看着许凌拿起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高中的毕业照。
宋枝声看见许凌将照片放下，走回卧室。
......有些烦，宋枝声心想，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清晨八点三十分，宋枝声整理完通宵汇总的所有矛盾物证，拿好提审手续赶往临时羁押讯问区。
分局讯问隔间单独配备卫生间，昨夜苏晚数次情绪失控，值班民警特意将她安置在独立隔间休整，门外安排民警轮岗定时巡查。宋枝声刚走到隔间铁门外，看守民警面色惨白地冲过来，声音止不住发颤结巴：“宋警官，出事了！卫...卫生间里面，苏...晚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血！”
案子凑合看吧，我不会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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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715奸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