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嘉刚开完周会,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建投电话,潮阳街居民联合去规划局投诉,差点招来记者。幸亏街道办的人来的快,将居民好声好气地请了回去。
接到闻玥电话,曾可嘉在喝静心口服液,极力将情绪维持平稳,“想好怎么解释了吗,闻玥。”
电话那头,闻玥停顿片刻。
听筒里只剩电流的磁性声,安静得有些磨人。曾可嘉正想开口,就听见闻玥很诚恳的道歉,主动承认自己太过鲁莽,不该贸然打探消息,致使居民情绪激动引来投诉。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如何进行下一步调研?”曾可嘉问。
闻玥那边传来滴滴两声,“曾总监,我想要潮阳街所有住户的资料。”
曾可嘉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反问道,你知道那边多少户吗,别看片区不大,但老式楼房密集,除去闲置和挂牌的空房,现在长住的足足有四百多户。
“我想试试仔细了解这些住户的共同点,找出住户关心的问题进行分类分需求处理。”闻玥说着。
曾可嘉听完,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
心头微怔神,明明是同一片天空竟分裂成阴阳两极,左晴空万里,右边却是乌云密布,手里拿着口服液空瓶来回转,“以前我挺瞧不上你的,总部小组竞争的时候就觉得你心高气傲眼睛往天上看,现在你这样子,倒让我有点不适应了。”
“闻玥,拿出你该有的真本事来,不要让我觉得这点小事就可以打倒你,至于投诉,我还顶得住。”曾可嘉说完马上挂断电话,好像再慢一秒,电话里就会传来凶狠可怕的怪物。
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风,会同她说这些。
不到十分钟,闻玥面前的笔记本叮叮两声,曾可嘉发来文件包,打开是住户资料并附件一份超长表格,详细记录了各住户入住时间及每户曾向社区提过的意见记录。
闻玥浅笑,这人真是一点没变,刀子嘴豆腐心。
这一下午她哪都没去,就蜷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里,膝上瘫着笔记本,手指仔细滑动浏览住户资料。四百多户资料看起来吓人,可真正常住的却只有三百出头,且平均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上。
闻玥翻看好几遍资料,眉心微结,掌心拖住下巴食指轻轻敲打脸颊,这是她惯用的思考方式。
她发现,曾经一同住过的邻居和相熟的面孔大半已经搬走,余下寥寥也都因各种原因将房子出售。
难怪多年后回到这里,竟再也找不到记忆里熟悉的人影,物是人非原是如此。以前总觉得离别轻飘飘的,却不知那是你与某人的最后一面。
“玥姐,你好些了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晚饭?”闻玥看到冉迎的信息距离发送时间已过三小时,这小丫头挺有趣,不过是被泼了盆水而已,难不成还能泼回去吗?
当然不行,打工人是没资格任性的,真是悲催。
“不好意思,冉冉。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但我还在整理资料,不能陪你吃晚饭了。”闻玥才回完,对面就秒回,姐,我发现一家特好吃的饭店,你真的不来吗?
闻玥无声的哑笑回复,真不吃了,你多点吃哦!今天把你吓到啦,是我考虑不足。回完信息把手机放在旁边,换了个方向蜷着。
再次接电话时,还以为是冉迎,下意识说着,“我还在忙,真的不去吃饭你一个人去吧。”
“嗯?”对面明显是位男性,带着疑惑的磁性声音仿佛贴在耳畔漫过来。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奚亦明问。
闻玥耳朵泛起浅红,不自觉把手机拿远,看清屏幕上的来人显示,“我以为是组里一个小妹妹打来的,没注意来电提醒,怎么了有事吗?”
奚亦明哦了一声,“想请你吃晚饭,这次还会拒绝我吗。”
这人绝对故意的,都说了刚才没看提示。闻玥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可是半分饥饿感都没有,说实话,并不太想吃饭。
“不要再拒绝我了,闻玥。”
“半小时后,我在酒店门口接你。”奚亦明不容置疑地抢占先机说道。
等闻玥反应过来,一场饭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定下了。
下午时分还是积压的乌云,到了傍晚反而撕开一道裂痕,透出金黄的落日霞光。到底是盛夏,天光迟迟不肯落下,好似留恋人间,显得暮色来的格外迟晚。
主街道的牙科诊所平日无论何时路过,店内永远排满了等候的患者,今日还不到下班时间竟挂上店休的小牌子。
特意来洗牙的阿姨站在门口,不死心的伸头往里探去,又打电话给奚亦明,对方笑得抱歉,说今天确实有事,明天来店里洗牙给打折,阿姨这才悻悻离去。
“久等了,怎么今天约我吃饭啊,牙医应该很忙的呀。”闻玥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后看到后座上有个贝儿公主的玩偶,惊喜地问着,“这,别告诉我这是丫丫的?!”
奚亦明侧转过身,目光一扫过闻玥,“没多久。约你吃饭没那么多讲究,想下班就下班了。猜对了,丫丫现在可离不开它。”
丫丫是只萨摩耶,闻玥高中时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那晚没地方去,有位好心的宠物店老板收留。闻玥哭的眼眶通红,鼻头也红红的。
笼内的萨摩耶眼珠黑溜溜地,吐个舌头轻轻蹭着闻玥的头发,好像在安慰哭泣的少女。
就那一瞬间,闻玥特别想带它回家,但没钱。而且许女士对狗毛过敏不能养。
后来奚亦明不知道怎么找到闻玥的,反正离开宠物店时,走在前面的清瘦男孩身后跟着女孩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