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雪冷吗,秦瑞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遇见的女孩自己到现在也忘不掉。
两年前穆褚琚说有事,一个电话便把秦瑞叫来了巴黎。秦瑞虽也是公子哥,但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还是打了个寒颤。可惜天公不作美,纤柔的雪花淅淅沥沥地落下。秦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连忙找地方歇脚。
巴黎下雪不是什么常见的事,穆褚琚当时只和秦瑞说不可能下雪,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带伞。这时的男人显得有些孤立无援,他本想去买把伞,但看着这摩肩接踵的人群,打消了购买的念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穆褚琚的电话打了过来:“秦瑞吗,你把位置发我一下,我去接你。”
“外面下雪了,你别来了,找个人来接我吧。”说着,秦瑞便把自己的实时位置发了过去。
“也行,我看看谁在你附近。”穆褚琚手不断地滑动着屏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叫我一个朋友去接你吧,她离你比较近。”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秦瑞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把手机放回兜里,抽出了一支烟。
“Sir,you cannot smoke here。”一道淡淡的女声响起。
秦瑞转身看去,面前是一个长得像昙花的女人——那样纯洁,那样美丽。甚至和顾瑄有几分相似。
鬼使神差的,秦瑞把烟放回了烟盒里,并附上了一句“抱歉”。
面前的女人摆了摆手,示意他无碍。秦瑞这才放下心来。
黎处依并没有再理会秦瑞,转而给穆褚琚发消息说道:“我已经到地方了,你叫我接的人有没有什么突出的特征?”
“大帅哥,头发炸刺儿,穿的像非主流。叫秦瑞。”
秦瑞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轻奢。随即便恢复了原来平淡的表情:“褚琚让你接的人就是我。”
黎处依挑了挑眉,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她告诉了秦瑞自己的名字,剩下的并没有多说。
“你是什么人?”秦瑞直接地问道。
“他资助的学生兼助理。”黎处依毫不避讳的告诉了他,“你不必多想,我和他没有肢体接触。”
秦瑞用咳嗽来掩饰尴尬,两人的对话直到见到穆褚琚也没有再继续。
“你找我干什么?”秦瑞向穆褚琚吐槽着,“你不是说绝对不下雪吗,亏我还信了你的鬼话,白白在外面冻了半天,冷死了。”
听到这里,黎处依不禁笑了出来。随后似是察觉了二人的目光,慢慢收起了笑容。
“想笑就笑吧。”秦瑞说这句话时有些扭捏。后觉着不妥似的,又附上了一句:“你笑起来不丑。”
黎处依歪头看了看他,眼神十分新奇。以前自己在家被要求不能因为小事就笑,美其名曰“女孩子要端庄大方”。如今的自己终于有机会笑了,可惜再也笑不出来了。
秦瑞只觉得面前的女人真的很像含苞待放的昙花,洁净而不妖艳,精致而不矫揉。一颦一笑都宛若一朵淡雅的花,只可惜昙花一现。所以他更想去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好。
眼看气氛变得微妙,穆褚琚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脑补:“干嘛呢,看对眼了?”
秦瑞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随即终于反应过来,轻打了穆褚琚一下,骂了他一句。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学校了。”随后,黎处依冲秦瑞的方向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穆褚琚怼了怼秦瑞的胳膊,“这就看上了?”
“没有,滚蛋!”秦瑞假装恼怒的推开他,转身看向黎处依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要是能让她一直笑,应该很好看吧。”秦瑞默默地想着——当然,这种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就算是面对穆褚琚也一样。
“她什么来头?”秦瑞不再同穆褚琚说笑,转而问起了黎处依的身份。
穆褚琚把当初二人的相遇以及其他细节讲给了秦瑞。
“你好歹查查她的底细啊,你忘了当年你爸……”似是明白自己说错了话,秦瑞在自己脸上轻打了一巴掌,“我错了。”
穆褚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十三岁那年的某天,放学较早,他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却撞见他爸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拥抱在一起。少时的穆褚琚心比天高,加上正值青春期,他上去一把拽住了女人的头发,把她摔倒在地。随后又冲上去给了穆卓和一巴掌。穆卓和被他气坏了,把他所有的卡都冻结了,连家门的密码都改了。似乎是铁了心要不认这个儿子。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秦瑞,可能穆褚琚都活不到现在。
至于为什么余雯没有帮他,这位穆太太那时不肯认清现实,仍沉浸在自己的甜蜜爱情中无法自拔,不愿面对自己老公出轨的事实。出轨的爸和神经质的妈这一神奇组合本就使家庭一片狼藉,结果余雯某天像突发神经病了似的,说想要个二胎,问他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这句话更是让这破败的家庭雪上加霜。
后来穆褚琚一调查才知道,穆卓和的情人叫做文秀妍,家里穷,后来假装偶遇和穆卓和来了一场甜蜜邂逅。当时的文秀妍就是以贫穷坚强的人设接近穆卓和,二人一见钟情,很快进入了爱河——这就是贱人和婊子的爱情故事。
穆褚琚还是整理好了情绪。像他爸这样的烂人不值得他去多费口舌和心神,他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公司股份上。只要股份在手,不管他穆卓和在外面养多少情人都无所谓了。
“算了,都无所谓了。”回忆结束,穆褚琚轻轻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休恋逝水。”
秦瑞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站着,没有再回他的话。毕竟老扒人家伤心事确实是不好。
“你喜欢她吗?”秦瑞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
“不喜欢,我没有谈恋爱的**。”穆褚琚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顾瑄呢?”秦瑞又追问道。
这次换穆褚琚沉默了。说不在乎是假的,释怀也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下那个陪了自己三年的女人。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顾瑄不适合谈恋爱。”
秦瑞白了他一眼,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便只听他继续说着:“她适合结婚。”
听他说完秦瑞一口水差一点喷出来,没想到这小子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没事,想你了想看看你不行吗?”
秦瑞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是太好了些,要是换成别人早就一拳头上去了。自己居然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这如此不要脸的发言,气的他想一巴掌扇到穆褚琚的脸上,但他终究没有那样做。
后来就是秦瑞在巴黎待了一周便回去了,这期间再没有遇见黎处依。可他依然忘不了黎处依那双柔玉般的眼睛。
许是老天终于开了眼,给了他们再次相遇的机会。那是去年一个秋天的夜晚,天渐凉。晚上十二点对于秦瑞来说只是美好夜生活的开始。所以他叫了几个玩的不错的公子哥,一起去了自己开的酒吧。
刚进去秦瑞就觉得有些不对,平时充满嬉闹声的酒吧现在安静的有些可怕。他越想越不对,正巧一个服务员焦急地冲他跑来,一问才知,今天有大客户来了——某集团的李总。他上来就看见了新来的服务生,指名要她服务。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想干什么,可却都无可奈何。
结果新来的是个倔性子,一点亏不肯吃。那姓李的刚摸她一下就被她一个酒瓶砸了上去。估计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秦瑞挑了挑眉,要来服务生的位置后随意打发了那群公子哥几句,便去找了那个服务生。
在楼梯间见到那个服务生时只看到了她的背影,秦瑞刚想奚落几句,没想那人转过头来,竟是黎处依。这下换秦瑞怔住了。落井下石的话语堵在嗓子里,终究是咽了下去,最后只化为一句“他欺负你了吗”。
黎处依没有摇头,这就算是默认了:“医药费到时候我会还你的。”
“你拿什么还?”秦瑞的脸上又浮现出戏谑的表情,“在这谁不认识李总?惹了他你算是混到头了。”
“哦。”吐出一个字后,黎处依便不再理秦瑞。
最终还是公子哥先打破了沉默:“他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必担心。”
黎处依终于用正眼瞧了瞧秦瑞:“为什么你要帮我?因为穆褚琚?”
本来还在为帮忙找借口的秦瑞听到黎处依为他找好的理由后深舒了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咱来一会去医院一趟,你就说是我妹妹,给人家道个歉。不需要你的真心。”
黎处依沉思了一会,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行,我陪你去。但先说好,他要是对我图谋不轨你要优先帮我。”
秦瑞点了点头。但此刻黎处依又蹙起了眉头:“你几岁?”
“24,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刚才你说妹妹,就想问问你几岁,原来真的比我老。”
秦瑞心想这姑娘嘴也太毒了些,但还是和她说今晚算了,女生太晚还在外面不安全。于是顺便把她送了回去。
“倔点好,脾气差点也好。”秦瑞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