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脸叉-5

隋良野一动未动,在他身后坐着的晏充倒是很快起了身,顺手抄起凳子挡住了飞镖,这镖的功力不能算好,没插进凳木,探进了个尖角,晃两下落了,而这边凤水章几人则已站在了隋良野面前。

失镖的武生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告罪,说道任凭处罚。隋良野听完,不做表态,慢慢地移眼到万喆库身上,万喆库立马让失镖的掌门和师父出来道歉。等表过态,隋良野顺水推舟,说了句无妨,眼看这厢失镖的人得意地拱手致歉,好似早知可以轻巧脱身。这时,谢迈凛道:“这种武功,还有必要比吗。我看直接挂到尾去吧。”

衙役看隋良野,等长官的指示。

隋良野便道:“谢公子所言有理。”

这话说出来,万喆库那边准备开口求情的人堵了一下,还有人想开口,也被万喆库拦下,万喆库顺着谢迈凛的话,谢公子所言甚是,于情于理都合适。

隋良野一摆手,发落了那个失镖人,这会儿他脸色才终于难看起来。

一日赛毕,已到黄昏,众江湖门派起立,依次序送大小官员离场后,他们才动起来,衙差告诉他们馆外准备了吃食,参赛期间各派子弟凭参赛文书可以免费食三餐。万喆库本不想去,说统一餐食都难吃,衙差道哎呦老爷那您可错了,这是我们大人包了惠春街几个大酒楼来承办的,好着呢。万喆库一听,这倒是可以去尝尝。

选了家人少的,小二道店里招待副职以上掌门都有包间,万喆库一亮通行牌,几个小二恭迎着把几位请了进去,拿来几张例牌,说这几套餐点都是免费的,您看想要哪一个?

万喆库接都不接,只问道:“怎么,我们只能点隋大人选好的餐,不能单点吗?”

小二讪笑,“您这哪儿的话,这不是为了给各位老爷省时间吗。”

“时间用不着你省,去把菜例牌摆上,我们要单点。”

小二陪笑道:“喲,您看,隋大人订的餐里没含这个,要不您看看这几套,都是招牌菜,荤素搭配,有汤有主食……”

另一位掌门道:“你这小二好无礼!叫你去便去,饶什么舌,你办不了,把你们老板叫来。”

小二连连点头,退出门去。不一会儿,堂管便赶来了,进门先送了壶普洱,让挨个倒上,又骂那小二道:“这几位都是隋大人的贵客,你倒敢怠慢。”小二弯着腰赔笑。

堂管问:“各位老爷,菜牌我叫人拿来了,您几位看看,要点什么?”

万喆库端起茶杯喝茶,扬扬下巴让其他掌门去点,点了几个招牌,又添海鲜野味,差不多七八人份,就摆摆手叫堂管和小二出去了。

小二跟着堂管出了门,变了张脸色,“还以为是以前呢,隋大人治的就是他们这群人,他们江湖门派老是瞧不起咱们做工的。”

堂管把餐单交给小二,“少废话,去办事,别超出隋大人的餐费就行。”说罢背起手,“看起来,将来这地界,再没有大派的威风了啊。”

厅内万喆库几人也是便喝茶便聊,聊着聊着便有人叹起气来,万喆库瞥了他一眼,“常掌门,怎么个意思,饭还没吃,叹上气了?”

常掌门拱拱手,“各位掌门别见怪,就是想起来这摊子事,我真是……唉!”

齐帮主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他隋良野来这一趟,就把咱们经营多少年的基业说抹就抹了,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皇命,皇命就能……”

万喆库打断他,“这是朝廷的差事,皇上的命令,国家的新政,不是咱们能定的,长远看肯定也是利国利民的,要说心里不舒服,那肯定咱们都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隋良野,把事情给办坏了。江湖上多少老前辈,多少英雄好汉,总不能到头来一辈子,就这么被抛弃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众人附和,对对。

常掌门道:“不过隋良野其实也挺配合的,这大赛他倒是也愿意做。”

万喆库道:“说起这个,常掌门,令徒今天实在不该暗器打隋良野啊。”

常掌门起身赔罪道:“是是,我已经训斥过他了。”

万喆库道:“我准备过两天请隋良野到我府上一聚,权当为今日他受惊赔罪。各位掌门还有什么诉求,老夫可以代为转达。”

众人起身道:“多谢万掌门帮扶。”

常掌门急忙去催小二上酒,端着酒盅酒杯来到万喆库面前敬他,“万掌门,真是多亏有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咱们山东只有万掌门才是真为家乡父老着想啊。”

万喆库接了酒杯,谦笑道:“哪里话,一起努力,共同建设。”

小二在房门口挂单,一个帮派弟子恰巧出来如厕,一看挂出的单牌就急,“怎么回事?酒要算我们的钱?”

小二道:“隋大人订的餐食里含茶,不含酒的。”

那人嘴一撇,咧咧地朝外走,碰见个同伴,对他道隋良野开餐居然不让喝酒,两人一起咧咧,朝外走去。

***

隋良野来到院子里,谢迈凛正看着猫从墙左边走向右边,眼神移到隋良野身上,“学猫能练轻功吗?”

“它用脚尖,适合女子,或身量轻的人练,轻功是童子功,过了时候很难学。”

谢迈凛摊摊手,“我又没说我要学它,我有师父。”

隋良野不开口,在想事情,谢迈凛凑去,“怎么不问问我这几天怎么样?”

隋良野扫了他一眼,“你有小梅照顾,应该过得很好。”

“确实挺好,他很会伺候人,我要是想买他,你要多少钱?”

隋良野道:“你要问他愿不愿意。失陪。”

他要走,谢迈凛拉住他,“哎哎,我以为我们亲近好多。”

隋良野道:“谢公子,请你自重。”

谢迈凛放开手,叹气道:“你还是心里没我的时候好说话些。”

隋良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谢迈凛笑着改口:“不对,该说‘眼里没我的时候’,说错话了。”

隋良野冷冷瞥他一眼,不理他,擦着谢迈凛的肩膀往回走,谢迈凛笑盈盈地转头看。

没走几步,隋良野停下来,转回身,义正辞严地告诉他:“无论是我眼里还是心里,都没有你。”

说罢转身就走,谢迈凛笑嘻嘻道:“明天见。”又转过身,四下看院子,自言自语道:“我要在西南角种棵桃花树,旺一旺我的桃花运。”

隋良野听见也权当没听见,径直回了房间,水盆还落在院子里。

谢迈凛正打量西南角,就看见傻站着的小梅,吹了声口哨,问道:“你看什么呢?”

小梅瞠目结舌的表情还没收回去,脑海中盘旋着隋良野刚刚说出口的话,身上一层一层起鸡皮疙瘩,心下乱七八糟,被谢迈凛一问,脸倒是红了,而后拔腿就跑。把谢迈凛看懵了,只能摇摇头。

月上柳梢头,谢迈凛卷起书册,准备叫小梅来伺候他洗漱,拉开门,就看见地上有个纸团,弯腰捡起展开,上面有句话:初八忌西,不宜动土,本堂委高破,西南势陡,非吉兆。

还附了一张谢迈凛看不懂的八卦图。

谢迈凛笑笑,揉了纸团扔开。

***

小梅思来想去,晚上还是先来给隋良野准备水,忙后了半天,从外面回来的隋良野倒很奇怪,“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板,我来服侍你。”说着上前来要给隋良野宽衣。

隋良野稍稍侧身,避开他的手,“出事了?”

“没有,没有。”

他再次伸手,隋良野转过身,让他把自己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挂好,这边隋良野迈进了浴盆,慢慢沉下去。小梅净了手,搓开油,搭在隋良野背上,隋良野猛地转过头,小梅抬起手看看,“不凉啊。”

“哪学的?”

“谢迈凛让学的,他事特别多,特别麻烦,但我学会了,我给你推推。”

隋良野不大习惯,但看小梅显然有事来找,又不方便打发他走。

小梅道:“老板,我以为,人这一辈子,要活得通透是很难的,好多事情都必须经历过,才能明白。你比如说我,我刚见到谢迈凛的时候,觉得他长得又好,又有钱,但我自从观察谢迈凛以来,我就发现,他这个人心眼特别小,报复心畸高,特别记仇,谁要是在他三岁踢他一脚,他可能在三十岁才报仇……”

隋良野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咱们当时毕竟是……威胁他来帮我们做事,”小梅委婉道,“我觉得总有一天,他要收账的。”

隋良野不在意地转回去,“随他。”

小梅嘴张了又合,抿着唇,“这么久了,他也不知道我名字,老叫我‘那个谁’,而且啊,他指使我做事老是打响指或者吹口哨,好像我是一匹马或者一条狗,好讨厌……老板,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隋良野点点头,对他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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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连载中予春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