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灯花夜话,情愫暗生

入夜,凝梨小筑灯火摇曳,灯花时不时噼啪落在黄铜灯盏里。许清梨坐在案前,铺开纸笔,结合连日线索梳理案情,手边摊放草药,一边研磨药粉,一边标注疑点。安可连日劳累,早早回偏房歇息,院内只剩她一人静坐。

房门被轻轻叩响,程鑫在外禀报:“许姑娘,公子送来晚膳与新采的养心草药,听闻你熬夜整理卷宗,特意过来叨扰片刻。”

许清梨搁下笔,应声请入。林锦城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竹篮新鲜山野药材,是他特意派人远赴城郊药山采摘的珍稀养心草,适配她的心疾药方。

“白日奔波查案,熬夜劳神最耗心气,先用药膳,再理卷宗。”林锦城将竹篮放在桌边,目光扫过满桌写满字迹的纸页,“线索梳理得条理分明,你虽是医者,查案心思却不输刑房老吏。”

许清梨倒了一杯清茶递过去:“常年辨毒医病,本就要层层拆解病症根源,查凶寻凶,和寻病根是一个道理。”

屋内灯影晃动,两人隔着一盏油灯对坐,窗外晚风穿廊,卷来庭院草木清香。林锦城同她细说朝堂派系纠葛,萧秉元这些年在朝堂步步为营,拉拢大半文官,暗中勾结地方藩镇,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扳倒,仅凭零碎线索远远不够。

闲谈间,许清梨心口骤然闷痛,下意识按住胸口,脸色瞬间发白。方才久坐熬夜,心神透支,心疾悄然发作。林锦城见状,起身快步至她身侧,不等她取药,伸手探向她腕脉。温热指尖搭上纤细腕骨,脉搏细碎紊乱,起伏不定。

“服药。”林锦城拿起桌边备好的汤药,递至她唇边。

许清梨仰头饮下药汤,药汤苦涩入喉,片刻之后,心口滞涩慢慢缓解。抬眸时恰好撞进他深邃眼眸,灯火映在他眼底,温软褪去平日凛冽,一瞬心神微晃,连忙偏头避开视线。

十二载深山孤寂,日日与草药孤灯为伴,从无男子这般近身照料。林锦城数次舍身相助,查案奔波、庇佑藏身、亲采草药,点滴暖意一点点融化她被血海冰封的心。可灭门疑云还缠在对方身上,理智一遍遍提醒她不能动情,爱恨两端拉扯,让她心绪纷乱。

林锦城似察觉到她局促,收回手坐回原位,刻意转开话题:“三日后我要入宫面圣,隐晦禀报相府旧案疑点,请圣上准许开府彻查萧府。只是萧秉元老奸巨猾,在圣上面前颇有体面,若无铁证,轻易动不得。”

“我可以设法潜入萧府,暗中查证密诏下落。”许清梨抬眼,语气笃定,“我懂药理迷香,能悄无声息避开府中护卫,且我医者身份,方便借出诊混入萧府。”

“不行。”林锦城当即否决,语气凝重,“萧府暗卫遍布,陷阱重重,你心疾缠身,一旦暴露,性命堪忧。冒险之事,由我与程鑫安排人手去做。”

争执几句,各持己见,最后折中定下计策:三日后借萧府老夫人染病求医,许清梨以民间名医身份,被举荐入萧府问诊,借机暗中探查线索,林锦城在外安排暗卫接应。

夜深,林锦城告辞离去,庭院只剩一盏孤灯。许清梨独坐窗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白玉平安扣。灯花簌簌零落,一如她纷乱难安的心事,仇恨与好感纠缠不休,是她此生最难医治的心病。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灯烬梨雪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