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帝哈哈大笑地站起:“此次武举令朕大开眼界,大丰有如此优秀的武将,是大丰之荣,百姓之荣,也是朕之荣幸啊!”
所有人跪下行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丰帝看着群臣俯首,所有人都尽收眼底,帝王威严淋漓尽致,说:“今日就到这里吧,下去准备,明日进行封授仪式。”
南宫铭和群臣随皇帝一同回去了。刘公公走过来对卫枫和其他胜出的两人说:“恭喜各位了,请回去好好准备,明日进宫接受封赏吧!”
三人对刘公公抱拳行礼:“多谢公公。”
刘公公挥了挥手中的拂尘:“那咱家就先回去了。”转身朝皇帝的车辇走去。
三人弯腰抱拳行礼:“公公慢走。”
回到客栈,才吃过饭,卫枫正准备休息片刻,却有人敲门,他起身穿上靴子,走到门前开了门,看见两个小厮抱着一堆礼品,其中一个开口说:“卫公子,这是秦侍郎让我们给您送来的贺礼,祝贺您拿下武举头筹。”
卫枫笑着说:“秦大人的情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礼物实在贵重。”
那小厮却笑着走进屋内,把礼物搁在桌子上,说:“卫公子如今可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您明日可是要封将的,这点薄礼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你可得收下呀!”
卫枫当然清楚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收下了,他日后是要和这些人在朝堂一起共事的,谁也不能得罪,他日再以其他机会把礼还回去就是了,于是对小厮抱拳行了个礼:“那就劳烦代我向秦大人道谢了!”
小厮们也回了卫枫一礼:“卫公子好生歇着,我等就回去向大人复命了。”说完两人转身走出屋内,一前一后下了楼。
卫枫把门关了坐到桌边,看着这些礼物,他把手放在其中一个箱子上,缓慢打开了盖子,却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咽了口水,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金子。他又急忙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对夜光酒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千金酒杯配英雄啊!
他微微颤抖的手把两个箱子盖上,合眸片刻,清崇在誉南王的治理下是大丰最为富硕的地方,也是大丰军队的重要来源,可清崇军队半年的军款也差不多就这些,他一个侍郎送礼就有这么多了。如今的大丰,早已不是当年的大丰了。
一直到晚饭前,卫枫这小小的房里已经来往了好几波送礼的人了,他陪着笑脸相迎,又陪着笑送走这些人,他不喜欢官场的这些,可又不能得罪任何人。
晚上,月光皎洁如霜,刚爬上山头的月,就已照进千万户人家的窗。卫枫正躺在床上郁闷,就听到云缺在门外换他:“卫公子,我是云缺,您睡了吗?”
卫枫翻坐在床上:“还没有。”拉起床边的鞋子往脚上套,起身去给云缺开门。
门一开云缺就拉着卫枫:“卫公子,我家公子在客栈后院等你,跟我过去吧。”
卫枫说:“稍等片刻,我先穿衣服。”
云缺看了一眼卫枫,没穿外套,便尴尬地放开卫枫的手,挠挠头。云缺年纪小,性格又活泼,南宫铭待他极好,因此他常有些冒失。
卫枫穿上外套,便随云缺来到客栈的后院。南宫铭站在树下,斑驳的月光映在他脸上,隐约能看见他闪动的睫毛。
卫枫走过来的身形高大健硕,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再拂过嘴角,他微笑着坐在凳子上说:“南宫,这么晚了不休息,还来看我呀!”
南宫铭侧身坐下,提起茶壶给卫枫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白天被陛下留在宫里处理些事务,来不及给你贺喜。况且白天你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吧!”南宫铭调侃道。
一提起这个,卫枫就觉得难受,他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南宫铭:“南宫,你知道吗,我实在不忍收下那些官员们送来的礼物。光是一个侍郎的礼物就能抵清崇将士半年的军款了,大丰将士为国流血流汗,可这些文官却享受了这么多钱。”
南宫铭温柔地安慰他:“你不必太过难受,大丰的朝堂,早就不同了,这些状况不是你我之力可以改变的。兄长常年带兵打仗,士兵的苦我怎会不知,只是这其中很是复杂,不是你我之力可为。今日是你高中的日子,可别愁眉苦脸了。”
卫枫饮了口茶,他的喉结于月光映衬下在脖子间滑动,说:“也罢,你特意来向我祝贺,不能扫了你的兴致。”
南宫铭看着卫枫喉间喉结的滑动,有片刻的走神。
卫枫这时突然说:“南宫,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南宫铭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失礼,有些慌乱地喝了口茶,回答:“你今天的表现真令人叹为观止,如今军中的小辈,除了兄长,大概无人可与你相比了。”
“既然南宫觉得我今日表现不错,那你可否满足我一个请求?”卫枫说着往南宫铭那边靠了靠,眼神里都是期待。
晚风很温柔,轻轻吹拂起南宫铭的鬓发,他用手指把凌乱于脸颊的发拨开,说:“卫兄请讲,若我能办到,定会满足你。”
卫枫像孩子似的笑了:“我总觉得你武功应该很厉害,能否与我打一场?”
南宫铭眉眼含笑:“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请求呢,改日我邀你到我叔父的山庄,我们一起比试一场。”
一旁站着的云缺凑到卫枫跟前,嬉笑着说:“卫公子,你运气真好,居然能让公子答应与你打一场,公子向来只与大将军和……比试切磋,对任何人公子可都是不动武的。”云缺瞟见南宫铭眼神警告自己,赶紧把欲说出口的名字咽了回去。
卫枫笑着,南宫铭忙说道:“云缺,可是近日没有受罚,胆子又大了。”
云缺立刻捂住嘴后退了。
南宫铭为了让皇帝对自己放松警惕,一直都装作文弱,除了南宫镜在和都时,两人时常到他们叔父的山庄去,一起练剑,一起赏景。他从不与人动武,今日却不假思索地答应卫枫,也是他自己所没有料及的。
不知为何,与卫枫相处的这些时日,卫枫的活泼随性,无所拘束让南宫铭看到了往日一些光景,他忍不住想与他亲近,忍不住想见他,想对他好。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客栈接卫枫进宫,他穿戴整齐,跟着来人进了宫。从客栈到皇宫,一路经过金阳大街,南苑门,再往前,便是大丰皇宫,宫门金碧辉煌,侍卫一丝不苟。那日进宫是奔着考试去的,一路都在想着读过的兵书内容,却忽视了大丰皇宫竟如此气派,令人震撼。
进了宫,来到启明殿外,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传唤,卫枫进了大殿,文武百官着华贵官服,皆列于两侧。丰帝容涂端坐于高堂龙椅之上,左右侍奉低头颔首,殿内静得落根针都能听清楚。
卫枫走到殿中央,跪地叩拜:“臣卫枫,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涂抬手示意:“卫卿平身。”
卫枫起身站立。宣读圣旨的太监站于容涂左侧,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大丰武举优胜者卫枫,文武兼备,才能出众,封为骁尘少将军,赐将军府,赤鎏盔甲一套,黄金百两,钦此。”
卫枫附身跪拜:“臣谢主隆恩。”
容涂手扶椅子把手,哈哈大笑:“卫卿啊,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才能,实乃大丰之幸,大丰的疆土守护之责,可就交付于你了。”
卫枫行礼:“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卫枫退到一旁,接下来对另外两个进行封赏,结束之后,满朝叩拜,皇帝退朝,百官也跟着退出了启明殿。下阶梯时,卫枫走到南宫铭旁边,与他说话,许多官员过来祝贺卫枫,和卫枫搭话,也敷衍着与南宫铭打招呼。就这样一路出了宫门,唏嘘着散了。
两人相伴着一起走了一段路,有太监跟着他们,负责带卫枫去他的将军府。说来也真巧,这将军府竟在南宫铭家府邸的对街,隔得不远,从皇宫过去两人还顺路。
卫枫也没管身后跟着的太监,问南宫铭:“尚书大人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去?”
南宫铭边走着回答:“父亲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便不与我一同回去了。”
“那我改日再去府上拜访尚书大人吧。”卫枫用手转着两旁的头发,正要再说些什么,后面跟着的太监开口打断了他:“卫将军,您的府邸从这里就与南宫大人的不同路了,还请随小的先去府上吧。”
卫枫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出宫后走的是正清街,穿过南苑门,便是金阳街,南宫铭家正在金阳街上。
南宫铭停下:“卫兄,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新添府邸,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我们改日再叙。”
卫枫颔首:“好,改日再叙。”
卫枫随太监来到府邸前,两旁立着两座大石狮子,两扇大门涂的是朱砂色红漆。进入府内,映入眼帘的是交错的走廊过道,还有满园的枫树,各房间后面是一个空旷的庭院,一株翠柳立于一侧,树下有一方石桌,想来这庭院是专门用来练武的场所。
房内布置一切都简单有致。这房子不大,却安排布置得恰到好处。
卫枫对这居所感到十分满意,清雅别致,陈设简单却又不失气派。
那太监带他转完了整个府邸,这时正在卫枫房中,卫枫坐在桌前,那太监抬手行礼:“将军对这府邸可还满意,若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小的立刻差人改了。”
卫枫环顾四周,笑着说:“有劳公公,一切都好,只是不知这府苑是谁负责置办的?”
太监一听发问,便笑了,即刻答道:“这住所是皇上交给南宫铭大人置办的,大人办事,您大可放心。若没有其它吩咐,小的就要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卫枫嘴角微翘,起身相送,一直把太监送出府。他打算回客栈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却被身后的下人叫住,行李早已被府里的下人拿回来了。
卫枫问下人:“我的行李你们放哪里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精明干练的男子,这大概是他日后的贴身随从了,这人躬身行礼,回答:“回将军,您的行李都放在您房内了。我是您的随身仆从,以后有什么只管吩咐我即可。”
卫枫从小野惯了的,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他伸手扶住男子的手,说:“我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可吩咐你们的,我不习惯让人伺候。还有,以后在府里都随意些,不用如此拘谨。”
男子刚被卫枫扶起身,又低下去行礼道:“那怎么能行,我们的职责就是伺候您的日常生活,您是将军,我们是下人,不可没有规矩。”男子有些紧张,不敢抬头看卫枫。
“哎呀,以后在府里不必有如此多的规矩,我虽是将军,可并不是高高在上,你们虽是下人,也不是低人一等呀!”卫枫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和蔼可亲的笑容逐渐削弱了男子的惧怕。“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人锦桓,以后定打理好将军的起居。”他依然低着头回答。
锦桓的父母都是在官员家里当下人的,他从出生起也就注定是一个下人,十三岁父母病死,他就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受尽欺辱。十四岁那年,他病重,主人家将他赶出府,天寒地冻,他差点死在巷子里。还好遇到了世子容枭,把他救了收在府里,在世子府干活干了七年。他聪慧能干,便被南宫铭向容枭要来伺候卫枫。
从出生起就被人看不起,只能低头做人,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平等,他突然对眼前这个年少可亲的将军,从心底产生了一种亲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