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临时夫妻

广州的早晨,朝霞初照东方,染得整个城市一层金辉。

田卫东自昨晚见到秋红之后,他的心情恰似滚滚春潮,时而掀起巨浪,时而又缓缓退去,思绪随着潮起潮落,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心房,让他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与激动之中,久久不能平息。他回想起在苗城河从小和秋红扮演新郎新娘的那些日子,以及在芦苇中秋红让他真正做新郎的那个傍晚,恨自己无能,迫使心爱的人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心里就阵阵作痛,他没想到秋红能来广州打工,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即使不能成为永久夫妻,做一段临时夫妻他也心满意足,不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个大好时机,他寻思万千一夜无眠。由于心切天刚亮他就迎着曙光驱车前往三妹住处。由于秋红和三妹两夜没有休息,田卫东到达时两人还未起床,听到敲门声,三妹一阵惊慌匆忙爬起,她以为是孙元柱,开门一看是田卫东,紧张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立马埋怨道:“卫东哥,你来的太早了吧,我和秋红姐两晚没睡了,这睡得正香,是不是想秋红姐了?我来了一年多了,没见你来一次,这秋红姐刚来才一晚上你就来了两趟。”

“你这个小蹄子,咋这么多话?你来一年了,你咋不去找卫东哥,如果再多嘴,我这就把你那些破事,打电话告诉立峰。”

“好,好,不说了,卫东哥是不是带俺俩吃早饭去?”

“这还要说,想吃点什么?”

“当然是这里的名吃猪粉肠了。”

秋红说:“最好是吃包子喝粥”

“我的傻姐姐,你以为是在砀山,这是广州没有那些土玩意。”

“哎,差点忘了,我得打个电话。”秋红接过三妹的手机,告诉武彬她已到广州,又问了佳佳和公公的情况?然后又给她父母通了电话,向他们报个平安。

两人洗漱完毕,便跟着卫东去吃早餐。

卫车带她们来到一家有名的早餐点,点了三份三妹要的猪粉肠。猪肠粉是广东老西关地道的传统小吃,无论是街边的小吃店还是大酒楼都会有这道美食,因为它是老广们最爱吃的早餐。卫东怕不够吃又要了一斤煎饺。那煎饺煎得外皮金黄酥脆,闻着就非常香,放进嘴里时,表面香脆,内里饱满。馅和表皮搭配得刚刚好,再沾上辣椒酱,绝对让你上瘾。三妹和秋红美美地饱餐一顿。

吃过早餐,卫东便把她们带到一个当地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里面人头攒动,混乱不堪。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秋红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市场,惊叹不止。卫东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对她们说这就是我批发服装的地方。一间不大的铺面,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有几个拿货的正在挑选款式,看到田卫东忙打招呼。田卫东问秋红她俩:“怎么样?我这里只有一个正式伙计,其它全是临时的,正缺人手,两位都留下吧。”

三妹一听愣了一下,赶忙说:“我那里已和老板说好,我看就让秋红姐一人留下吧。”

秋红当时没有表态。三妹急了:“哎,这么好的机会,你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还磨叽什么?”

“秋红,就算给我帮忙,你不留下,我也得找别人,就留下帮帮我吧。”卫东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秋红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下来。卫东不由地一阵欣喜若狂。中午他带着她们去了一家上档次的饭店,点了六样全是当地广州名菜,什么糯米鸡、烤乳猪、上汤焗龙虾、脆皮烧鹅、糖醋咕噜肉、另带一盘清蒸大螃蟹,这些山珍海味,别说是吃了,连名字她们也没听说过,让她俩既开了眼界又大饱口福,乐得三妹心花怒放,边吃边说:“来了一年多了,今天终于托秋红姐的福,吃上如此丰盛的大餐,也算没白来广州一趟。”

“吃着东西,还堵不住你这张破嘴。”

“好吃就多吃点,想吃了就来。”田卫东对她说。

“这不用你交待,秋红姐在这里,我肯定少来不了。”

他们吃过饭,田卫东把三妹送回原处,将秋红的行李带了回来。秋红跟着来到卫东住处,其实这就是一个存放服装的仓库,南头隔出一间卧室,尽管不是太大,可各种电器以及卫生设施应有尽有,这里既是住的地方,同时又看了库房,也算是一举两得。卫东先让秋红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给她冲了一杯茶水放在茶几上,到卫生间把电热器开关打开,又教给秋红如何使用电热器和淋浴,一切安排就绪后:“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摊位看看,晚上咱们一块出去吃晚饭。”

“卫东哥,我又不是外人,你可不要把我当客人,更不要太奢侈,中午那顿饭,花不少钱吧?”

“不多,才几百块钱。”

秋红大吃一惊:“啊,我的天哪,一顿饭几百块钱,几乎够俺一家吃两个月的。”接着又问:“还有一个事你得说请楚,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我给你帮忙,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这个好说,你说多少是多少。”

“那好,你开给别人多少?”

“管吃管住一月两千五。”

“ 那给我两千五就行,多一分我也不要。”

“两千五是不是少了,我看三千吧。”

“不,我说过多一分我也不要,不然我就走人。”

“好吧,就按你说得总行了吧。”

“你去忙吧,这里不用你问了。”

等田卫东走后,秋红洗过澡,美美地睡了一觉。

傍晚田卫东回来,拿了一款与三妹同类形的翻盖手机递给秋红:“现在是信息时代了,没有这个联系不方便,拿着吧。”

秋红接了过来端祥了一番:“卫东哥,这个不合适吧,我来了一天班没上,就给我买个手机,我不能要。你还是退回去吧。”说罢将手机又塞到卫东的手里。

田卫东见状似乎有些为难,于是便说:“现已买了再退也不好退,这样吧,从你工资里扣总行了吧?手机必须得有,不然不好联系。”

秋红一想也对,没这玩意是不好联系,既然从工资里扣就收下吧:“不过,最好换个便宜的,只要能通话就行了,麻烦你再换一个吧。”总而言之,她不想花这么多钱,能尽量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这款手机是卫东送给她的,怕她不收才这么说,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卫东也只好又去换了一款诺基亚3210型。比那款便宜了一千元。

晚上两人从外面吃过饭回来,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田卫东又问了秋红家中的一些事情,快十一点了。秋红看着房内就一张床:“卫东哥,咱晚上咋休息?”

“我看就住在一块吧,好多打工的都这样,何况咱俩从小就一块长大,又好了这么多年。”

“可我已经结婚了,这样合适吗?”秋红总觉不对劲。

“结婚怎么啦,这么多临时夫妻不都结过婚吗,你可知道我到现在为什么不结婚不谈对象吗?就是因为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秋红,我并不是要拆散你的家庭,只想和你做一段临时夫妻。”他说着一把将秋红揽在怀里。

尽管秋红不是十分乐意,认为这样不太道德,有些对不住武彬似的。但听到卫东这番肺腑之言,又觉得符合情理,况且在放羊时就拜过了天地,没结婚前就已经睡了一觉,而且还欠他五万元钱这么多年了未还,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犹如**的卫东,爱烛瞬间点燃,一把将她搂住,秋红情不自禁地用胳膊构着卫东的脖颈,嘴唇马上向他的嘴凑了过去,当两唇接触的一瞬间,突然她的全身象通了电一般,心脏似乎都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但紧张的情绪很快被一种甜蜜的感觉所取代,好象一股神奇的力量一下子把她吹飘到彩云震荡的天空,腾云驾雾般地飘浮着,飘浮着……

这个夜晚她一直被从来没有过的甜润包围着,让她真正感受到了人间的快乐和爱情的美好。

从此两人就成了一对临时夫妻。尽管不是正式的,但他们二人从相识到相爱,经历了这么多考验,终于迎来了不是新婚胜似新婚的美好时光,一同去摊位上班,一同下班,一同吃饭,又一同休息。他们成了彼此的依靠。相互的轻声细语,如同温柔的琴弦,弹奏着临时却又真挚的情感乐章。

秋红收款,卫东负责进出货,另外一伙计负责招呼顾客打包,三人配合的非常默契,销售量比原来增长了一倍。在秋红的建议下又操办了一套炊具,由于时间关系除中午在外边吃一顿盒饭,一早一晚都是他们自己做。卫东高兴地说自从你来了以后,不仅生意兴隆了,而且也偿到家的滋味。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如胶似膝,甜甜蜜蜜,形影不离。让秋红真正体验到爱情的甜蜜和幸福。但她并没有忘记家中的佳佳和公公以及武彬,隔几天就用电话询问一下家里的情况,每个月向家汇两百元零花钱,由于怕武彬赌博所以也不敢多寄。

尽管秋红和卫东在一起生活幸福无比,但毕竟不是合法夫妻,总有一天会分手的。秋红多次对卫东说我现在已结过婚,只能陪你一时而无法陪你一世,你还是抓紧谈个对象成个家,这样我也放心了。可卫东却说即使咱俩成不了永久夫妻,能过一段临时夫妻我已心满意足,因为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代替,虽说是临时夫妻,但我要用倾尽一辈子的爱去呵护你,疼爱你。使秋红感激不尽又无话可说。

卫东为了使秋红过得更加舒畅,特地抽了几天时间带着她去了一趟香港。游玩了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维多利亚港,观看了每晚八点上演“幻彩咏香江”灯光音乐秀,又乘坐百年天星小轮横渡维港。第三天来到迪士尼乐园,由于秋红不愿让卫东花这么多钱又耽误生意,说什么也不玩了,卫东执意不过,五天的旅程第三天晚上便提前离开香港,第四天早上就回到广州。

这几个月他们在一起,尽管不是合法夫妻,但比其它真正夫妻还要幸福,可以说是秋红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想起这些年跟着武彬过的那些苦不堪言的日子,就好比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想不到人生如同梦境一般,不仅充满曲折和挫折,同时也会时来运转。真可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再说王三妹,自秋红离开出租屋之后,她和孙元柱又开始了如胶似膝的临时夫妻生活。一天夜晚,孙元柱靠在床头上搂着王三妹,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三妹,咱们俩个虽然过着恩恩爱爱的生活,但这样毕竟不是长法,要想长期恩爱下去,必须取得合法身份。”

三妹仰脸望了孙元柱:“你说是咱们正式结婚?”

“对,要想长久,必须得走这一步。”

三妹说:“如果正式结婚,那得先离婚。”

“那当然了,现在离婚不像从前,到民政局随时就可办理,可方便了。”

“你说的是双方同意,有一方不同意,就得经法院,听说一个官司要打一年。”

“我查过了,半年必须判决。”

“可我不想离婚。”

“为什么?”

“因为立峰的工资高,他一人比咱俩挣的都多。他抓钱供我花,你给我快乐,不是挺好吗?”

“可是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

“能出啥事呢,最多怀孕,这个你放心,我的避孕措施连套加药双管齐下。即使怀孕拿掉就是了。”

孙元柱看她没离的意思,也没有再坚持下去。

不料过了一段时间出租房连续发生了两件不寻常的事情,上个月有一对刚搬过来的年轻临时夫妻。因这里的房都是用木板隔起来的,隔音性能特别差,床本来不靠木板,这两个住进来之后,为了争取更大空间化,将床的一头抵住墙板,第一夜两位亲热时,因用力过猛床头撞击木板,连续发出“扑腾”“扑腾”的声响。隔壁房间住着一个独身男子,连震加激刺让他无法承受,便用手使劲拍打木板,警告他们不要搞这么大动静。对方的动静似乎小了一点。不料凌晨两点,也正是夜深人静之时,这两位又故伎重演,惑许是夜静声音传得远,那动静比头一次更大,震得周围几个房间都不得安生。时间短还好说,想不到一气“扑腾”了十多分钟。隔壁房间的男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爬起来就去啪啪敲门,拍了半天,也许是这对男女害怕了,再敲也不给开。敲门声震得整片出租房的人全醒了。有几个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情,纷纷起来询问,孙元柱也在其中,隔壁男子气愤不过,一怒之下拨打了110,说此处有人故意使坏不让人休息。不大会民警过来,问怎么回事?隔壁男子指着这间房子说这屋里人三更半夜“扑腾”“扑腾”敲木板,震得别人都无法睡觉。其它几位也跟着说我们都是被他惊醒的。民警一看这么多人作证。便强行将门打开。直接把这对男女带到了派出所。一查两人都有配偶属非法同居,跟据我国法律规定:若双方均无配偶且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般不构成违法,法律不干涉。有配偶者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或明知他人有配偶仍与其同居,可构成重婚罪,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处????。最后经人说情,罚了两千元钱才算了事,这事本来不大,这么一闹谁也没想到竟触犯了法律,也给这里的人上了一堂法律课,以前都认为临时夫妻不犯法,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要看具体情况而定。如果无人追究就平安无事,总而言之临时夫妻即使被人们认为不违法,但也要受到道德的遣责。

没过几天,这里竟然发生了一件凶杀案。一天傍晚,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男子怒气冲冲闯进一间出租房,连话也没说抓住正在看电视的年轻女子上去就打,口口声声说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在这里偷汉子。旁边的中年男人上前去拉,没想到年轻男子放下女子,对中年男人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嘴里骂着你他妈的,老子管自己的媳妇,你算什么东西,睡了我的女人,还管我的家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中年男子也不示弱,他抓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朝年轻人头上砸去,就听“咣”的一声响,瓶碎血流,年轻人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伸手抓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就要刺向中年人,不料那女子猛地向前护住中年男子。年轻人一刀下去,正好刺到女子的胸部,顿时血流如注。年轻人这才放下刀子,将女子抱起喊着,李惠,李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中年人也吓呆了,年轻人忙喊道,快打120,叫救护车、快。中年人慌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接着又报了警。不大会救护车来到,将女子抬上车急速向医院开去,这时民警也赶到,勘察过现场,将年轻人押上警车。不幸的是那女子没到医院呼吸就停止了。原因是刀子直接刺到心脏,失血过多而死亡。短短一瞬间,妻子年轻的生命香消玉殒,丈夫成了杀妻的凶手。

这起惨案的罪魁祸首,就源于临时夫妻和家暴。凶手叫朱军、死者叫李惠,都是广佛湾人紧靠广州。结婚四年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由于朱军好酒脾气又暴,经常喝得醉醺醺,稍不如意就对妻子拳打脚踢,李惠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李惠忍受不了便产生了离家出走的念头。她偷偷来到广州,在一家服装厂做工,刚来时业务不熟练,身为组长的中年人周超明经常帮助于她,周超明虽大她八岁,但他温文儒雅,又善于体贴人,与朱军恰恰相反,因此李惠对他有了好感,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临时夫妻。尽管如此李惠并没有忘记家人,每个月寄家两千元,供朱军和女儿使用。偶尔也回家和家人团聚,每次周超明都不让妻子外出,李惠总是说合同期一年,如有违约,三千元的押金就没了,几乎相当一个月的工资。做完一年就不出去了。周超明便答应了他。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朱军从那里得到妻子有外遇的消息。便赶了过来,中午喝了半斤白酒,蹲在厂子门口等着李惠下班,为了证实妻子出轨,他尾随李惠来到出租屋,见妻子和另外一个中年人进了房间,他并没有立马冲过去,而是停了十几分钟不见那男子出来,这才怒发冲冠地冲了进去,没想到惨案就发生了。

这次悲剧并非个例,据报道全国各地每年都有类似的惨案发生,临时夫妻导致离婚率剧增。由此可见,表面上临时家庭看似平和、美好,实则危机四伏,暗藏杀机。同时临时夫妻显现出太多的利益纠葛和刺激满足,也显出它脆弱和危险。还要面对原有家庭亲人的纠结和痛苦,为了一时的欢爱,破坏掉一个甚至几个家庭,又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因此在选择做临时夫妻之前,一定考虑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别因为一时之欢毁了自己的家庭也伤害了另一个家庭。

由于**的满足,大多数身陷其中的男女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危害性。王三妹便是其中的一员,她仍以如继往的迷恋着孙元柱。这件事倒给孙元柱提供了一个良好机会。这天夜晚两人坐在床上看电视。孙元柱对王三妹说:“听说那个朱军被定性为伤害罪,因妻子出轨,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那个周超明被厂子开除,他妻子和他离了婚。因为这事造成两个家庭都不幸太不值当了。”

三妹却说:“全广州临时夫妻无计数,就出这么一件,你是不是害怕了,你放心好了,俺那口子借给他个胆,他也不会行这事。”

“我并不是害怕,总觉得这样不道德?”

“这又不是单独咱两人,这么多临时夫妻,谁也不笑话谁。”

“话是这么说,可长期住在这地方,我感到有种压抑感,如果你想咱俩长久好下去,就必须正式结婚,操办个属于咱自己的窝,买个房子,那样才能心安理得,才能真正的舒舒服服?”

三妹犹豫片刻:“这样是不错,可就赁咱俩在这里买房子,怪你想的出来?”

“不行就在小城市买,先付首付,贷款以后慢慢还。反正不能老住到这个鬼地方。在这里住还不如贫民窟。”

“你指小城市是那里?”

“像东莞,清远,惠州,那里的房价比这里低一半还多,六七十万就买一套七八十平方的房子不很好吗?而且房子一天一个价,买到手就能赚钱。根据这个涨势,用不两年就能翻一番,投资的钱就可以赚回来,这可是准攥不赔。”

三妹似乎有些动心:“首付得多少?”

“房价的百分之三十,最多二十万。剩下的用咱一个人的工资来还房贷。另一个人的工资负责日常开支。”

“二十万差不多,现在我家就有这个数,不过都在银行存着?”

“现在谁还存钱,钱一天天在贬值,现在十万过两年就变成了五万!以前猪肉才七毛三,现在都涨到十五了。”

三妹点点头:“钱是在贬值,不过那钱俺夫妻俩的。”

“存折上是谁的名字?”

“当然是我的。”

“既然是你的,就好办了。你可以直接取出来。买了房也用你的名字,即使他知道也不会怪你,因为你投资买房了。”

“这不是小事,你得让我考虑考虑。”

“那就考虑考虑,不用着急?”

以后过几天,孙元柱并没直接催三妹买房,而是只说房价又涨了多少多少。

六月的一天。三妹正在厂里上班,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突然来告诉她,有两个警察在办公室要找她了解情况。三妹吓了一跳,心想我没犯什么罪,警察为啥找我?难道临时夫妻的事,被人揭发了。她惊魂未定地来到办公室,两位警察站起,让她坐下,自我介绍他们是从老家来的,想了解一下秋红的信息,三妹这才平复下来,心里仍咯噔一下,秋红犯事了不成。她赶快问道:“你们找秋红干什么,她没犯事吧?”“对不起,我们找她了解情况,我们有纪律不易透露,你告诉我们她的工作地点和手机号码就可以了。”三妹只好告诉了他们。然后两位警察便离开了电子厂。

三妹马上给秋红打了电话,问她是否犯啥事?秋红回答没有。三妹说没有就好,有两个老家的民警,给我要了你的地址,说找你了解些情况,问啥事他们也未讲。他们很快就到了。”秋红接到电话当时就猛一紧张,心想自己从来没做过违法的事,就是和卫东住在一起,可这事也用不着警察去管,何况这么多临时夫妻,为何只找她一个呢?不好,一定是武彬在家干什么违法的事了?那佳佳谁来照料呢,她再也无法工作了,满脑子不停地在胡思乱想,半个小时后,两个公安找到她的摊位,问她是不是叫刘秋红?她回答是,民警将她带到无人处,向她询问了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事情。就是17年前放《少林寺》电影那个晚上发生的事,秋红顿时感到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紧张感让她喘不过气。一时让她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随后一件更让她惊讶而又无法接受的事实,一下子将她彻底崩溃,那个□□她的人竟然是佳佳的亲生父亲邱升。

原来就在上个月礼合集附近的村庄发生了一起□□少女案,也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庄上唱大戏,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女孩去解手时被人□□,女孩的家人当时就报了案,现场除□□之外,并没留下很有价值的线索。经过公安人员的严密排查和走访,邱升很快进入警察的视线,因为他曾有猥亵妇女的行为被派出所拘留过。民警把他叫到所里开始宁死不招,后来通过DNA鉴定,确认无疑。铁证如山,他不得不招认了这起□□案,但民警并未善罢甘休,因为有一起同样的案件,由于证据不足,迄今未破,警方怀疑很可能是他所为,因此对他加大了审讯力度,他心理防彻底崩塌,终于承认其它三件□□幼女案,其中就包括秋红这一件,由于当时没有报警,公安机关必须找本人核实后才能定案。他们怕家人受影响,并没有去找武彬,经过打听得知秋红跟三妹来南方打工,便找到礼合集三妹的娘家,要了三妹的厂址,民警日夜兼程赶到广州,找到三妹后又马不停蹄赶到这里。民警说为了保护当事人的**,案件将不公开审理。

既然这样,秋红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民警说谢谢你的配合,如果还有其它事情再和你联系,然后便离开批发市场。

俗话说,快乐嫌夜短,寂莫恨更长,来到这里一转眼间大半年过去了,秋红每天都处在欢愉之中。使她那颗受伤的心灵终于得到修复。可是人世间的事情总是变化无常,就在她感到最快乐之时,想不到十七年她最不想回忆的事情突然发生,罪犯落网本来是件好事,可对秋红而言恰恰相反,她突然感到大脑僵硬,身上的肌肉一下子紧缩起来,四肢麻木无任何知觉,呆在那里好长时间一动没动。十几年过去,由于时间的推移,对于□□之事逐渐淡化了,尤其和卫东在一起这段时间,以前的痛苦已抛在九霄云外。想不到刚从阴影中走出的她,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噩梦中,那块已抚平的伤痕猛然间又被撒开,最让她不能承受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拉扯的佳佳,竟然是仇人邱升的女儿。使她那刚刚平静的心态顿时如翻江倒海一般。再也无法安静下来。

卫东送货回来听说秋红被警察叫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去寻找,当他发现秋红精神恍惚呆在那里,急忙问道:“秋红,出啥事啦?”

秋红听到叫声才有所醒悟:“没,没事。”

“警察找你干啥?”

本来秋红以为他当时不在,不想告诉他的,既然他已经知道,也不好再隐瞒。可话没说出口,眼泪却流了下来,稍等片刻她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住处再告诉你。”

卫东也不好再问,隐隐约约地感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大事情,他怀疑是是武彬在家不知犯了啥事,于是便说:“那咱回去吧。”

秋红和卫东不到下班时间提前回到住处,一路沉闷不言,当进了屋她一下子扑到床上嚎啕大哭起来。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事了,命运竟一次次这样无情地惩罚她。

卫东焦急万分而又疑惑不解:“秋红,你先别哭,到底咋回事?”

没想到秋红哭得更伤心了。卫东见状也不敢吭声了,过了一会只见秋红咬牙切齿地骂道:“17年前那事是那个挨千万的邱升干的。”

卫东一头雾水地问:“邱升干啥事啦?”

“那次□□我的竟然是那个日本人揍的邱升。”

卫东闻听此言大吃一惊,稍等片刻也跟着骂了一句:“原来是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过去这么多年了咋又扯出来的呢?”

“他上个月又□□了一个不到14岁的小女孩,开始不承认,后来经过DNA鉴定是他所为,在民警逼问下又交待了三起,其中包括我,由于当时没报案,警察前来核实。”

卫东突然想起佳佳是邱升的亲生女,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不料秋红一把抱往他哭道:“卫东哥,你说老天爷为啥要这么折磨我,那个没人性的邱升□□了我,害得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没想到我还得给他抚养孩子,还得给孩子看病动手术。你说我这是那辈子造的孼都算到了我头上,非让我偿还不可。”

“秋红,别哭了,事既然摊在身上,哭也没用,想想以后咋办吧。”

“我的命咋这么苦呢,刚说过几天安稳日子,又冒出这档子事来,可不论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埋怨孩子,只能怨我自己的命不好。”

卫东安慰她:“不论再苦再难,生活还得继续下去,把心放宽点,当时你才11岁,出那么大的事,你自己都扛了过来,现在已过去这么多年了,总比那时要好的多吧,况且现在有我在你身边,多少也能给你分担一些。其实这也并不是件很坏的事情,起码坏人得到了惩处,这样对你也是个交待。想开的,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去做。”

“卫东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是遇上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除了你知道我内心的痛苦,我的苦处也只有对你讲,其它人没有一个能体谅我的。可惜咱们不能长期在一起,也只能做个露水夫妻,这也是我最伤心最遗憾的。”

“别伤心了,有我陪着没有过不去的坎,晚上想吃啥?”卫东说着递给她几张餐巾纸

这段时间她和卫东生活在一起,刚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和幸福,没想到噩梦来的如此迅速,让她措手不及。她听卫东这么一说,接过纸揩了揩泪:“经你这么一开导,本来没有一点食欲的,现在真有点饿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卫东哥,还是我来吧,今晚给你做个咱家乡的疙瘩汤,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去外面买两个烧饼。”

卫东应声站起:“我好几年没喝家乡的疙瘩汤了,好吧,我去买烧饼。”

这时秋红接到三妹打来的电话,询问她警察为啥要找她?秋红并没有告诉她实情,说是武彬打伤了人,来了一下武彬的情况。三妹说只要不是你的事就行。

却说三妹回到家把民警找她要秋红地址的事对孙元柱说了,孙元柱听到警察两字,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儿里渗出了冷汗。但他马上恢复了平静,吃过晚饭,两人坐在床上看电视。孙元柱说:“此处不可久留,我看就到东莞去吧,那里的房价目前还算低,三月前要是买了房,现在己涨了二成,咱不能再耽搁了,过去这个村就没这店。咱们要想长久在一起,必须得有自己的房子。买房子的事你考虑咋样了?我马上回家离婚,现在就看你的了。”

“既然这样我看离不离婚不重要,买过房子再离也不晚。再说离婚也不是随时离掉的。还要等几个月。”

孙元柱闻听心中喑喜:“就听你的,先买房再离婚,既然主意已定,正好厂子发了上个月的工资,现在正是茬口,咱抓紧去东莞,先租房住下,看好房子,马上就回家取钱。”

三妹似乎有些不放心:“咱有言在先,房本上必须是我的名字。”

“当然了,我已说过,你放心好了。”

“那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咱去东莞。”

孙元柱提醒道:“为安全起见,去东莞的事任何人不要告诉。”

第二天一早,两位便偷偷离开了广州,乘汽车直奔东莞。一个半小时到达,先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翌日开始寻找房源,两天后选定幸福里的一小套。一厅两室78个平方,每平米7600元,总价59万元,首付18万。俩人都非常满意,晚上特地在饭店要了几个菜一瓶红酒以表祝贺。

接着便是回家取钱。孙元柱怕回来带钱不安全,亲自陪三妹来到砀山,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住在车站宾馆。三妹在县城给儿子买了好多玩具和吃的,以看儿子为名回到家。将藏在抽屉缝中的几个存折揣进口袋里,又去了一趟礼合集陪她母亲住了一天,第三天便回到县城,到银行将钱取出,正好20万又存入卡内。两人连夜乘火车,翌日中午抵到东莞,经过中介租了一间房子。孙元柱说由于三妹取钱属于不正当行为,怕胡立峰追究,为保险起见,咱们必须重新办个手机号,这样就安全了。于是他们把原来手机卡仍掉,换了个新号。按照银行贷款规定,必须有月收入需为月供两倍以上的证明,他们只好先找工作,由厂出据工资单后方可办理手续。东莞虽说是个地级市,但这里经济发达,企业遍地都是,他们很快在一家元件厂找到工作,每人每月甚本工资3000元,外加奖金,与广州基本相同,但消费明显低于广州。三妹不胜欢喜,连连夸赞孙元柱有主见,会过日子。她并没有意识到目前存在的危机。

孙元柱原来在老家海宁,就是以靠诈骗为生,被人告发,在公安机关抓捕他时,不慎让他逃脱,这些年从未和家通过电话,更不敢回去,几个春节都是在外边过的。他那年逃到江苏徐州,花钱办了个假身份,冒充是黄岩人,碰到裁缝铺老板将他带回砀山,与王三妹不期而遇,两人很快勾达成奸,孙元柱知道王三妹家中有钱,便将她例为下一个目标。他以安全为由将三妹骗到广州,首先取得了三妹的信任,然后再伺机下手,一年半后他认为时机成熟,便以买房为由,将三妹的二十万从家取出。如果是现金他可以趁三妹夜间熟睡后携款而款,可是三妹以图方便安全把钱全部存入银行卡内,孙元柱不知密码,所以未能成行,只好再寻机实施。不料就在两人上班,第二天回住处的路上,三妹不幸发生车祸,导致右大腿粉碎性骨折,住进了医院。根据交警责任认定对方负全责。让孙元柱喜出望外,不仅可以轻松骗取卡中的二十万,而且还能顺走至少十万元的赔偿款,没想到竟增加了一款额外收入,真可谓是时来运转,天赐良机。因此对三妹的照顾那是无微不至,既热情又周到,让三妹不胜感激,对孙元柱更加信任和依赖,庆幸自己终于碰上一位志同道合,同甘共苦,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殊不知危急一步步向她逼紧。

动过手术后,孙元柱便开始操办买房一事,因三妹不能去购房现场,只好将密码告知于他,一切委托他去办理。孙元柱到了购房处要来一份购房合同,让三妹签上字。他便花钱伪造了一份购房合同,将卡中的二十万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转到他的银行卡内。将假合同和假发票交给三妹,三妹看到合同和发票上全是自已的名字,顿时激动不己,在床上抱住孙元柱连亲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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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与失
连载中梦中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