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而又甜蜜的日子还是在高三下学期被打破了。
周澈的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
如周澈所料,他们接受得很快,甚至称得上赞同。
麻烦的是林文美那边。周澈本想瞒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可林文美不知为何异常坚持。
或许是长久压抑后的“叛逆”吧。
“你一定要说吗?”周澈牵着林文美的手,走在放学路上。
“嗯。”他停了一会“我今天回去就说。你等我。”
“好。”
当时应该拼了命阻止他的。周澈后来无数次这样想。
怎么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从那之后,林文美再没来过学校。
像被从世界上抹去一样,干干净净。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周澈想去找他,却猛然发现自己对林文美几乎一无所知。
高三下紧绷的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只能暂时搁置,想着等高考结束再说。
可林文美始终没出现。
高考结束,林文美还是没有消息。周澈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参加考试。
出成绩前一天,他照常发着消息,尽管从未得到回复。
ZC:明天出成绩了,我好紧张啊,你说我能考上H大吗?
ZC:我觉得你肯定能考上,嗯……我俩可能进不了一个大学了。
L:对不起。
林文美回了这句后就再次消失。任凭周澈怎么追问,再无回应。
又不见了。
第二天成绩出来,周澈没考上H大,但也够上一所不错的学校。
查到分数那天,毫不知情的父母开心得像孩子,蹦跳了一下午。
周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关了整个暑假。
再怎么在意,生活还是要继续。
周澈还得去上学,去社交,去和人正常交谈。
只是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有对象。
尽管从没人见过。
他把日程塞得满满当当:四六级,考研,各种证书——不管有用没用,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空去想那个人。
去想林文美。
可无论怎么努力,心里总有一块是空的。填不满的空。
那个空洞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的下一个人的身影。
在某些时候它会裂开,裂出一条小小的裂缝,流出一些温热的、咸涩的记忆。
越想忘记,越是清晰。
林文美。
他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经,像祈祷,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好想你。
大学四年就这样在忙碌中滑过。
他也尝试过去交朋友,去参加聚会,去放下他。可再热闹的气氛,再洋溢的情绪,都好像和自己隔着一层玻璃。
讨厌雷雨,讨厌夏天。
讨厌一切会让自己想起他的东西。
想起林文美。
毕业后,和赵小飞、陈悠悠久违地聚了一次。
陈悠悠瘦回了原来的体重,甚至更瘦。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洋溢着自信。
赵小飞头发长了,身上多了配饰,穿搭讲究起来,看样子要走氛围感路线。
大家都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们仍像高中时那样说说笑笑,只是没人提起林文美。
“哈哈哈哈哈!是吧我也觉得超好笑!”陈悠悠还是那么爱八卦,正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大专见闻,“诶!周澈!你去哪?”
“有点闷。”他拿起外套,“出去站会儿。”
一出饭店,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又是雷雨天。
周澈站在屋檐下,望着雨中匆匆的人群,陷入回忆。
周澈想起了和林文美怦然心动的那天。也是夏天,也是雷雨。
他无意识地笑了笑。
林文美,林文美。
我快要忘记你了。
我快要忘记你的眼睛,忘记你的味道,忘记你手心的温度了……
我等了,我一直在等,我等了好久好久。
可你为什么还不来?
你为什么丢下我就走了?
他仰起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又看向人群。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
身形和林文美很像,只是壮一些,也高一些。
周澈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看什么呢?”赵小飞搭上他的肩,顺着望过去。
“没什么。”周澈仍盯着那个方向,“看到一个背影,很像林文美。”
他等着等着。
等那个人回头,然后说:好久不见。
“怎么可能!林文美不是早就——”
赵小飞猛地收住,没了下文。
“……嗯。”周澈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走吧。”
林文美早就死了。
死在出成绩的前一天。
死在“对不起”的后面。
死在那个夏天。
——(全文完)——
“等桃子腐烂,等大海变成克莱因蓝,等我减轻21克”
完结啦,想来想去还是写了这个结局,后面可能会更一些林文美视角的番外吧,大家多多评论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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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