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师大附中国际部,可是整个师大附中学生里的酸溜溜第一名。
什么都好,要什么有什么,和传统的体制内教学不同,国际部可以自由带电脑和手机WiFi覆盖就不说了,教室是全校最新的,里面的设备也是全校最好的。
更过分的是厕所的镜子还是智能镜子,可以触屏控制灯光,那时候这种镜子还不多见,吸引了不少女生跑去国际部的厕所自拍。
其他师大附中的学生私底下笑称这是“二代部”,哪里是什么国际部。
初三的时候叶妈妈就一直在考虑送叶岛之出国念高中,但是又怕叶岛之在国外一个人不安全,大多数留学生都在寄宿家庭,可叶妈妈还是不放心。
一开始觉得美国,澳洲太远,一直犹豫要不要去新加坡。
家里给叶岛之的规划一开始就是决定了大学要出国的,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留在市内,叶妈妈和师大附中招生处的人认识,人家就和她推荐了,说了各种益处,什么去年G5发了多少offer,录上QS前100又有多少位学生,叶岛之也符合国际部的招生要求,就这样顺着叶妈妈的心在师大附中国际部就读。
叶岛之本人倒是不在乎,都是上学,在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国际部和其他体制内的高中生区别最大的是他们的学习模式更像大学,更需要自控力。
高一第一学期过半,叶岛之很适应在这里的学习生活,就是课间操时候的声音怪吵的,每次都得带着耳机。
他的朋友越天林到上了高中还是那么随心所欲,一来就吹水说三年后自己要上世界名校,现在他只想着陈芊芊什么时候可以用手机回复他的消息。
叶岛之这天早上又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他从不迟到,可能是有什么强迫症,不提前到反而还有点不舒服。
出门时忘记给保温杯里装水,保温杯只剩下昨天没喝完的几口水,叶岛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起身打算去楼道口装水。
走出教室门就遇上几个刚来的同学,就和他们打招呼。
叶岛之来到楼道口的饮水机前,按下热水开关,没出水,又按了冷水开关,也没出水,他们这边的饮水机是商用的直饮机,不是往常的那种一个水桶放在上面的。
叶岛之看不出来这个饮水机出来什么问题,明明显示灯亮着,却不出水。
他只能自认倒霉,杯里没水的时候这玩意就坏了。
于是,他就想着下楼去小卖部买一瓶矿泉水算了,本来想着喝温水,小卖部只有常温的,这几天气温低,喝冷水冻舌头。
叶岛之走下楼,又在楼梯口旁停下。
早上,除了起得早的学生回来到学校以外,还有一部分能这么早到学校的也就是今天在清洁区值日的学生。
学校的每个区域都划分了各班的清洁区,周一到周五的早上和下午都要清扫。
在乒乓球桌的区域,余清婉拿着大扫把清理着落叶,旁边的同学钱宁边扫边抱怨:“这些树叶子怎么掉不光的。”
“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江艺书小跑着朝着这边走过来,冬天本来就难起床,值日还得比平常起得更早,江艺书真是受不了。
“大小姐,你再晚来十分钟,我们就扫完了。”钱宁白眼。
江艺书不好意思说:“哎呀,大不了等下我自己把这一篮子垃圾倒了。”
“你把球桌上的落叶清理一下吧。”余清婉对她说。
“好。”江艺书找个地放下书包。
吹过一阵风,把刚堆起来的落叶又吹散了,余清婉看着真是有点气,又只能再扫一遍。
这次扫的力度轻飘飘的,余清婉真是觉得这风什么时候刮不行,偏偏堆好了,又吹飞了。
余清婉握着扫把的手一顿,抬头望去,没什么人。
叶岛之手上还握着保温杯,然后下意识的躲在后边。
“嘿!”
叶岛之被这突然拍上他肩膀的手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越天林。
“干嘛!”叶岛之没好气问他。
“什么干嘛?我在和你打招呼啊,站着干嘛呢。”越天林一来就看到这人在这里站着不动,便上前去打个招呼。
“没干嘛就是要去小卖部买一瓶水。”叶岛之说。
“哦,那我先上去了。”越天林说着就右拐上楼了。
叶岛之再往那处看的时候,清洁区已经没有人了。
后来,叶岛之发现,每两个星期的星期四,就是余清婉值日的日子,余清婉总是穿着一双白色的飞跃,然后没什么表情的扫着落叶。
叶岛之总是下意识的在星期四往下看,他还会怕自己被发现,有一次星期四余清婉没来,值日的同学也不是之前的那几个了,叶岛之就开始疑惑了,是不是换清洁区了。
后来,又在下个星期的星期二看到了她,想来应该是对换了值日的时间。
叶岛之还去找了学生会的看了学校清洁区的值日表,每个班都会把清洁区每天的值日表上报后进行卫生评分。
星期四值日表那一行一共有三个名字,余清婉,江艺书和钱宁。
三个名字,哪个才是她呢?叶岛之不知道。
直到有一次,叶岛之去小卖部买纸巾,路过那处听到。
“余清婉,你把扫把收了吧,我和江艺书去倒垃圾。”
叶岛之看过去,余清婉把三把扫把拿起来,然后走了。
原来,她的名字是余清婉。
高一的下学期,在开学典礼上,叶岛之在一群人里边不动声色地找寻,没人能看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什么呢?”越天林问他。
“看老班在哪里?他好像迟到了吧。”叶岛之随口敷衍。
越天林和他一起找,眼睛一定:“诶!你看那边!”
“什么?”叶岛之还以为他找到老班了。
“美女,那边有一个美女!”越天林指着七点钟方向的位置。
叶岛之顺着他指的看过去,眼睛眨了眨。
余清婉觉得这什么开学典礼真是多此一举,还得站一个多小时听什么鸡汤演讲。
站在她旁边的江艺书,袖子里藏着手机,正用着手机看小说。
“几点了?”余清婉小声问江艺书。
“九点十二,估计还有半小时。”江艺书回她。
越天林对“美女”这两个字下了重音,引得旁边的同学都凑他看的方向看过去。
人的眼光多起来,叶岛之反而不自在了,低声说:“别凑过来了,老班要过来了。”
同学们一听,马上装模作样的站好。
叶岛之看着余清婉班级的方向,脑子里分析了一下按照班级站位她是哪个班的。
后面,叶岛之走去别的教学楼,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看上去像是要打水,从一楼一直走,直到第三层,叶岛之在望到了在倒数第二桌的余清婉,眼神收得很快,装作没看到似的。
越天林觉得叶岛之是不是膀胱出问题了,最近去厕所次数很多啊。
叶岛之在第三节课下课后,又起身准备往外走,越天林也起来。
“上厕所是吧,一起一起。”越天林说着跟叶岛之走出去。
越天林刚要走进拐角处的厕所,就看到叶岛之要下楼,便跟下去:“干嘛呀?不是上厕所?”
“这边人多,隔壁楼的厕所干净点。”叶岛之说。
“是嘛,隔壁楼的干净吗?我也去。”越天林说着就跟着去。
越天林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呢?
高二下学期那年,艺术生们都不会在学校,都出去集训去了,每个班都有空位。
叶岛之发现了,余清婉已经不在班级里了,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每次还是会往里多看两眼。
这次,越天林又跟着叶岛之往这边上厕所,越天林这走过了两个教室发现人都少了,他这心啊就好奇,等走到余清婉教室的就探进窗口里问。
叶岛之看他这样不懂他要做什么。
“诶,同学你们这教室怎么都少人了。”越天林问。
正在低头看书的那位同学有点被吓到,然后看了眼教室,便说:“艺术生出去集训去了。”
“这样啊,谢谢哈。”越天林想着原来是这么个回事。
“不在的都是艺术生吗?”这是叶岛之又问。
“对啊,都是艺术生。”
叶岛之往之前余清婉的位置看,桌上空无一物,本来那边有着摞得高高的一堆书,还有一个绿色的青蛙笔筒。
“那你们班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也是艺术生是吗?”越天林好奇。
那位同学疑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班里好几个好看的女生。
“就是平刘海,扎马尾的那位。”越天林加上一句。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叶岛之说他。
“随便问问嘛,不都说艺术生都是美女。”越天林撇嘴。
哪位同学手指了两个位置:“不懂你说谁,本来坐在那边的几个都是艺术生。”
“哦哦。”越天林看着。
叶岛之催他快点走,说快要打铃上课了。
两人走出教学楼,往自己教室的楼走去。
“你有陈芊芊了,还关心别人,不怕她发现把你的脑袋往后掰?”叶岛之说。
越天林一笑,然后阴阳怪气地说:“这有什么,她看美女比我起劲多了,我看有人老往这里走就是不怀好意啊。”
叶岛之没听明白,眉头皱着。
晚自习下课后,下了一场大雨,叶岛之和越天林一起打车回去。
越天林欲言又止,想说又不说的表情被叶岛之发现。
“怎么?”叶岛之问。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越天林问他。
叶岛之垂眸,然后看向车窗,外边都是打着伞的路人。
“没有。”
“真没有?”越天林看他。
“你话真多。”叶岛之说。
越天林白眼看过去:“靠,就一句话你还嫌多。”
接着,心里又打了小算盘。
“哎呀,我说,那个刘一席真是的,上一段还没捋清楚,现在又想拉上另一条线,这人就不能好好学习了吗?不过,我看人家都出去集训了,高三才回来,这还轮得到他。”越天林在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不一向是这样吗?”叶岛之随口说。
“但是,说不准这次是真心的呢,你知道吧,就每次去隔壁楼路过的那个墙板报上面贴着钻的那个班,后排坐着那个女孩子就是刘一席喜欢的那种,这叫什么好似一朵纯白的茉莉花。”越天林接着说,然后看向叶岛之,他面无表情,就是淡淡地望着窗外。
越天林,心想非得把你炸出来不可。
“刘一席说,那个女孩子叫余清婉,你听这名字都看上去就是美女一个。”越天林说完,叶岛之才抬眸看他。
“你少说点话会死啊?”叶岛之声音不大,淡淡地说着很凶的话。
“说八卦嘛,可不就是话多,我觉得说不定他们能成的,现在有些女孩子就喜欢刘一席这种bad boy的,不是说男孩不坏,女孩不爱嘛。”越天林继续加油拱火。
叶岛之什么都没说。
你这家伙可真能憋啊,越天林心里的小人都快冲出来打他两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