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俐一脸羡慕地看着她：“真好啊，美女就是能随时随地被要微信。”
“也没什么好的吧。”余清婉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
“这一年我都焦虑死了，事业爱情美貌一样都没有，快变成废物了。”可俐说。
“你这个年纪，很正常啊，大家二十多的时候，不都觉得自己是废物吗？”余清婉又拿出一个烤饵块准备继续吃。
可俐步伐懒散，叹了口气：“从你一个不熟的人的角度来看我，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余清婉看她：“要我说，谁都矫情，我们只认识了一个月，我也没办法评价你这个人。”
“我来给你说，身边的人是怎么看我的吧。都觉得我是一个留学生，回来就应该年入百万，盆子里都是金子，现在都觉得我浪费钱，学费都赚不回来，又无所事事，你这个人还有什么用？我也会想，我留学又有什么意义呢？确实也没有用。”可俐说着有点自嘲的意味的笑了。
“那都是你七大姑八大姨二大舅说的吧。”余清婉笑。
可俐比了个“打勾”的手势：“猜对了。”
“我很早就出来工作了，所以还体会不到你这种焦虑。但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时区的，你目前觉得付出的努力没有用，但是说不准那天你曾经付出的努力就在未来某个时刻用上了。”
余清婉看向她，“我也安慰不到你，但是你怎么会没有用呢？大部分年轻人都觉得自己会卡死在二十多岁，以后的事谁都不知道。”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可以问吗？”这是可俐第一次问她的职业。
“我快三十了，现在在做自媒体，平面模特还有配音相关的，自己还开了一家甜品店。”
可俐有点惊讶：“你大学是什么专业的啊？”
“音乐剧。”
可俐听到更有点惊讶：“那你这个好像都不对口啊。”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这样。”余清婉耸肩。
可俐轻叹一声：“但是，你还是因为长得漂亮吧，好看的人机会会多一点。”
余清婉眨眨眼，可俐说的话也不完全是错的。
“其实吧，我的外貌红利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也不能算那种倾国倾城啊的美女，就是上镜，确实让我赚到了点钱。但是，我觉得我这类的肯定不会一直都能靠脸吃饭的，我会老，等我老了，脑子要是一点东西都没有那不就完蛋了。”余清婉笑笑。
“你这样说，还是会让我感到焦虑，毕竟，我连好看都算不上。”可俐看着她。
余清婉停下脚步，然后走到边上。
“焦虑这事很难解决的，每个人都会遇到比她好的人，没有谁是最好的，我小时候也焦虑，能吃饱穿暖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你觉得你差吗？你是被身边的人搞得压力大了，你看你海龟硕士，一线土著，有房没车，已经赢了很多人了，小镇做题家那些还都在和歧视做斗争呢。”余清婉看着洱海，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可俐听了，说：“诶，这么说我还是矫情了。”
“谁又不矫情呢。”余清婉拍拍她的肩。
两人在大理的最后一天，临别前在一家白族餐馆吃了饭，都说会再联系，但是都不清楚这个再联系有多久。
回到家乡后，反而还有点不习惯了，余清婉还真想在大理买个房养老算了。
江艺书容光焕发地过来找她，她新染了栗色的头发，看起来很适合她。
“我说你，莫不是真的要封心锁爱吧，还去做义工，还是寺庙的义工。”江艺书问她。
“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余清婉感觉到她想引导下一场对话，毕竟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在大理做义工。
“是有啦。”江艺书收起那一丝被戳破的尴尬。
余清婉给她一个鲜花饼，这是带回来的特产。
江艺书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说：“这叶岛之把他丢一边去，是时候开始新恋情了。”
江艺书当然不是凭空冒出来这个想法，那当然还是因为她在同学聚会上遇到了一个人。
在余清婉在美丽的大理做义工的一个月，高中班级举行了毕业十年同学会，余清婉没有时间自然是没有去，热爱聚会的江艺书当然没有缺席。
聚会定在本市的一个中高端的餐厅，开了一个大包厢，曾经的少男少女们现已经都是熟男熟女或者宝妈宝爸了。
有些在各地打拼的精英也过来了，江艺书刚和副班长聊完天，这时，曾经的体育委员林岸找了她。
江艺书还一愣，还以为是久没见面人家想和她打招呼呢。
结果，林岸开口就问：“余清婉没和你一起来？还记得你们以前最要好。”
“她出差了，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江艺书对这人印象就是他是班里唯三的体育生，班上同学自习的时候，他们在外面练短跑。
“在市二十中做体育老师。”林岸回答。
“老师好啊，相亲市场可喜欢了。”江艺书笑笑。
林岸先是支支吾吾，然后说：“余清婉，她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江艺书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我知道她后来去做歌手了，但是现在好像都不怎么能在网上看到她。”林岸说。
江艺书这下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就是想知道同学现在发展怎么样嘛，江艺书当然不会说余清婉过气了之类下不了台的话。
“她啊，发展新事业，全面发展。”
接着，林岸又说：“其实，我高中的时候暗恋她，你知道吗？”
江艺书皱眉，心想，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什么掐指一算的小神仙。
“不知道啊，你和她说过？”江艺书问。
林岸摇摇头：“没有，我还以为今天她会来。”
“暗恋多久了？不会高中三年都在暗恋吧？”江艺书好奇问他。
林岸耳根红了，慢慢说：“高二的时候，就是做课间操的时候，你们都懒懒散散的，只有她一个人不划水，我就觉得她这人真不错。”
江艺书头上飞过一只乌鸦在叫。
“上了大学后也还暗恋？”江艺书接着问。
“大二时候交了女朋友，那时在网上经常能看到她们组合的新闻，想着都是明星一个天一个地的，肯定没戏，就斩断念头了。”林岸说。
江艺书喝了一口茶，看着他说：“所以，你现在是想追她？”
林岸点头，说：“之前交的女朋友也都分手了，单了三年了，家里也在催，又时候也会想起余清婉来，要是年轻时候大胆点就好了。”
江艺书听着好像是挺真诚的，而且现在余清婉不是也单着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把你各方面条件都说一说，我帮你分析分析。”江艺书此刻变成了江媒婆，在认认真真的听着林岸的各种经历和背景，甚至家里三代都是做什么的都说了。
余清婉听完江艺书在同学聚会上遇到林岸的事，脸上都是疑惑然后冒问号。
“所以，你觉得他还不错是吗？”余清婉看她。
江艺书一脸得意：“好像是不错，他们家的人只有两个职业，公务员和老师，人品问题保证一半吧。然后我感觉他真的挺真诚的诶，暗恋未果，多年后找寻自己曾经暗恋的少女，你不觉得是言情小说的剧情吗？而且他说了，他真的是真心实意的，说了答不答应没关系，人家只是想和你表达当初错过的喜欢。”
余清婉纠结着，没想到怎么还有这事，心里不懂怎么拒绝才算好。
“那我该怎么做？”余清婉询问江艺书，她实在不懂怎么回应了。
江艺书把鲜花饼吃得满手屑，余清婉抽了张纸巾让她擦擦手。
江艺书擦着手：“就去见一面呗，说不定你觉得他还不错，感觉人心眼挺好的。”
然后，江艺书就把林岸的微信推给了余清婉。
余清婉添加了他的微信，第一句话是林岸先说的。
“你这些年怎么样？”
“还不错吧。”
接着林岸发了一张足球场的照片，绿油油的一片。
“下班了。”接着，“明天晚上能见一面吗？”
明天是周六，余清婉想着见就见吧，应该没什么事。
“好。”简单的回复。
周六的夜晚，江艺书在越天林的清吧小聚，除了老板和老板娘，还有张逸和叶岛之。
江艺书和张逸坐一边，其他三人坐对边，拼了一个小桌子。
越天林看着江艺书和张逸蜜里调油的样子，有点犯恶心，就打趣说：“你们居然都能成两口子，这世界着实是有点魔幻。”
“你这人能娶到老婆也挺魔幻的。”说着看向芊芊，“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就是因为他会狗嘴吐不出象牙？”
芊芊哈哈笑出声：“爱是说不明白的，说不准那天我们就把这个清吧分了。”
越天林连忙“呸呸呸”，然后说：“什么啊，不能说这种话。”然后靠在芊芊身旁。
这样显得孤身一人的叶岛之看上去十分孤单。
“刘一席怎么还不到。”张逸看着时间。
“堵车吧。”江艺书猜。
江艺书忽然脑子灵光一现，心里暗自笑笑，然后说：“你们说，暗恋能成真吗？”
越天林靠在自家芊芊的头一愣，然后瞄了一眼叶岛之人家眼皮都没有抬。
“这得看暗恋多久，暗恋太久人都得忘了吧。”越天林随口一说。
江艺书放下酒杯，笑意洋洋：“我前段时间，去了同学聚会，才发现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居然在高中的时候一直暗恋一个人。”
张逸听着，笑道：“是你？”
江艺书摇摇头，笑：“不是我啊，是我的小婉，余清婉呐。”
越天林不知怎么的，有点替别人尴尬，手指掐着芊芊的手，被芊芊反手拍了手背。
“人家暗恋了好几年都没说，但是今晚要说了，真不懂能不能成。”江艺书继续说，然后用余光看叶岛之的反应，冷淡的神色，也不说话。
江艺书心里喃喃道，装什么啊。
在场的谁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此刻也接不上话。
这时，晚来的刘一席来了。
“真事他妈的堵死了这些路。”第一句话就说的这个，打破了属于这桌的安静。
“你觉得暗恋能成吗？”江艺书突然问刚刚坐下的刘一席。
才刚坐下，连杯酒都没喝上的人被问了个问题一头雾水，然后看向张逸，张逸没有什么眼色。
“能啊，怎么不能，以前有个学妹暗恋我，后来和我告白我都答应了。”张逸笑嘻嘻，回答得有股子甘蔗渣的味道。
“后来，你这是前前前女友了吧。”越天林不屑看他一眼。
“前女友又怎么样，我回应了人家，还好聚好散。”刘一席回他一眼。
桌上，只有叶岛之一句话都没说，甚至眼神都没怎么变化。
直到最后散去，整场也说了不到十句话，也只是在回答着一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