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主人,太后下令将大皇子送至皇陵,为先帝祈福。太医已死,消息刺在宗正寺丞身上,大皇子亡故。”安七缓缓回禀今日消息。

咔嚓——

盆栽枝条掉落脚边。

安七举起托盘,接下身前人的金剪子,悄声开口:“另有南方来信,延陵郡守查明私兵乃崔氏所有,欲与尉迟联系,密报京都。”

“延陵,距黄海渡口不过三百里。”老人缓缓转身,拎起水壶。

安七放下托盘,看着倾洒在嫩绿枝叶上的水雾,颔首应道:“不错,崔氏来信已派兵去追,延陵郡守已被看押,恰逢尉迟军出海反攻,崔氏有言,定拦截此人。”

“唉……”

前人长长哀叹一声,安七默默垂首,一声不吭。

“先帝死时不过壮年,两位皇子亦未留下子嗣,鸠占鹊巢,却有恃无恐,这柳氏,才当真是大烨的反贼啊。”

安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姿态甚是谦卑地叩首。

“主人,大烨无主,您当为新主。”

老人缓缓扶起人,转身朝室内走去,与身后跟行人感叹,“我老了,有心无力了,氏族欲反,倘若事成,安七啊,你我必是其刀下魂。”

安七不解,也不怕,视线划过戴着掌套的手心,再次跟声,“多年前,氏族许诺,鱼纹可调金银私兵无数,氏族若真恩将仇报,我与兄弟们便先斩氏族。”

老人停步,抬手拍拍安七肩膀,“你也老了,怎还一如从前那般冲动。”

“人皆惮于前路未明,步步运筹帷幄,到头来,不过盘中一子,自以为万物尽在股掌,实则作茧自缚,行至今日,失了初心,忘了来路,咎由自取罢了。”

老人负手而立,凝着身侧随风飘摇的烛火,轻声开口。

“氏族野心颇大,你我若无用武之地,朝不保夕。”

“暂时别伤那孩子,将延陵私兵一事,透给他。”

“南押军粮时,经泗水过楚州,李氏并未上报可疑之人,便以李氏之名拦截延陵崔氏追兵。”

安七睁大双目,拱手开口:“是主人。氏族若彼此攀咬,届时定要主人决断,此番锐气消磨,想来也知其定需一人与众方周旋。”

“周旋,自他手中得了好,亦要为他做些事啊,”老人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卓峰欲借我手杀谢允,我欲以北戎牵制谢氏不得归京,你便看着安排罢。”

“主人放心。”

*

三日后。

锦灼看着最新送至手中的黄海军报,拢起眉心。

寻常不过一封信,今日怎厚重许多。

忧心是二叔几人出了事,锦灼开信的速度越来越快。

听着声音愈发急促,柳均立马起身朝锦灼走去。

瞧清信上所言,锦灼当即转身,与柳均碰了个面对面,将信送至柳均手上,快言快语。

“南方氏族已屯了私兵!正应你那日猜想,氏族欲反!哪怕没了大皇子,他们仍是要反!”

一目十行看过信件,柳均将信收好,吩咐莫言送至皇宫。

“大哥押解军粮途经泗水,楚州李氏并无动作,算是袖手旁观、以保全自身,如今又与氏族反目,此举甚是怪异。”

柳均谨慎揣测李氏的动向,眉心始终未松。

锦灼看着沙盘中楚州所处位置,同身侧人商讨。

“你看楚州位置,李氏确实在南方与氏族抱团多年,但李氏又与北地紧紧相连,若氏族欲反,其便是陛下首当其冲要对付的一个,他既此时能将延陵崔氏私兵一事透露于京都,会否亦是存了投靠之意。”

“辗转于陛下氏族之间,却左右皆讨不到好处,亦不像自保之举。”柳均喃喃,浅眸微转,薄唇缓缓张合,点明其怪异之处,“倒像,替罪羊。”

锦灼眼眸一闪,猝然回首,迎上柳均的深沉视线,淡淡附和,“你是说,此信是人刻意透露?以李氏之名,叫氏族狗咬狗?”

室内落针可闻。

柳均站在锦灼身侧,拧眉深思。

锦灼立在沙盘之外,纵观全局。

“氏族自顾不暇,北戎颓势、谢氏归期将近,便是那时氏族决议谋反,京都也有了谢氏坐镇,此人,怎会帮我们?”锦灼啧啧称奇,想不通,想不透。

柳均横步抱住人,贴着郎君耳畔言道:“会否是掀起京中风云之人,尚不可定,既消息已叫京都知晓,想必太后不会错失良机。”

柳均抬起手,揉了揉锦灼后颈,探身,轻啄锦灼侧脸。

“阿灼,夫君,我许是要入宫一趟了。”

话落,柳均含住锦灼双唇,舌尖轻触柔嫩,痴缠挑逗,直至将锦灼扰得气喘吁吁,方才作罢。

灼热呼吸急促拍打在锦灼颈侧。

后方隐有一物跳动膨胀。

锦灼在柳均怀中转身,揽着柳均脖颈,喉间上下翻涌,五指穿插在发丝之间,对上柳均半阖的双目,悄声请求,“再亲亲,再亲一次就放你走——嗯!”

彼此相伴数月,密不可分。

柳均骨子里的恶劣心思,渐渐暴露无遗。

仗着天色昏暗,房门紧闭。

柳均顺着锦灼的力度低下头,与锦灼再度唇齿交合时,一手移至锦灼极为敏感的腰侧上下拂动,一手缓缓顺着锦灼凸起的小腹向下。

热度逐渐攀升至锦灼头顶。

银丝自唇间拉开,柳均凑上前,舔舐锦灼意乱情迷时半张的双唇。

腰侧敏感处被人上下摩挲,锦灼揽着人前后左右摆动身体欲躲,可下方叫柳均制衡,逐渐飘飘欲仙。

“娇娇……娇娇,快点……”

柳均埋在锦灼肩窝,鼻尖抵着剧烈跳动的脉搏,手中动作跟着锦灼的命令加快。

发丝叫郎君扯在手心,柳均叼着锦灼颈侧软肉吮吸的那刻,头皮传来扯痛。

怀中小郎君绷紧了身子,压着音量呻|吟一声。

锦灼迷迷瞪瞪上了天堂,见柳均要动,连忙两手抱住人,哑声道:“等等,等等……再等等……”

柳均撤出手,蹭着锦灼发烫的额头,睨了眼手心,克制不住吞咽。

猝不及防传来的吞咽,惹得锦灼轻笑。

“娇娇想吃?”锦灼眯着眼,靠着人逗弄。

“嗯,想吃。”柳均应了声,搂着人,在锦灼注视下,将手送至唇边,绯红靡色的舌尖探出唇齿,颤颤着,舔回一块乳膏。

锦灼瞳孔猛震,一把抓住柳均的手,仰头看着人,喝了人大名,“柳均!”

柳均绽放笑颜,凑上前,抵着锦灼的额头,手背蹭着锦灼的孕肚,气若游丝,带着一股靡靡之香,“甜的,夫君,是乳膏的清甜。”

锦灼皱着脸低头,看着两人乱糟糟的衣衫,面红耳赤,“你!光天白日的!我没脸见人了!”

柳均再上前,重新与人紧紧相贴,放低了声音,与锦灼示弱。

此举,屡试不爽。

“阿灼,我恶心,一想到要去宫中,就好似那日快马颠簸前去侍郎府,灼灼,我难受得紧,我只想与你在一起,我想你的味道,你不在时,我头晕目眩……”

锦灼抱着人,顺了两下柳均的后背,又去了柳均额头轻揉,声音轻缓,“怎么还是难受?若不然今日就不去宫中了,左右到时太后与大哥也会给你来信,我们在家中待着可好?”

柳均在锦灼肩头蹭了蹭,顺着锦灼敞开的领口向下亲吻,断断续续闷声回道:“阿灼同我去床上休息,我们一起休息好不好?我想你在我身边。”

“好!自然好!让静心去回个话,我们去沐浴,然后我陪你睡一会儿。”锦灼哄着人,简单整理着两人衣衫。

口中说着要陪柳均睡觉的人,浴池里就昏昏欲睡。

待柳均将人抱回房中盖好被子,锦灼早已睡得昏天黑地。

昨晚锦灼小腿抽筋,忍了许久也未曾叫柳均发觉。

后半夜锦灼起夜,柳均惊醒,这才知晓锦灼一人挨了好半天的疼。

夜里没睡好,白日锦灼又爱黏着柳均在书房商讨政事。

现下他要进宫,若叫锦灼看了军报,恐是又要在沙盘前琢磨许久。

累了好,累了便睡。

柳均想,便从书房暗室去宫中罢,快去快回,还能陪阿灼小睡。

“阿灼?灼灼?宝宝。”柳均的声音极轻,唤了两三声,不见锦灼面色有异,落在锦灼额心一吻,悄声套上外衫离开。

一炷香后。

不闻将来访的谢茵带至锦灼书房,“三公子,郎君今日疲乏,现下睡着,您若寻不到那话本子,可待郎君醒来与您同寻。”

谢茵摆摆手,不闻退下,杵在门边。

装模作样寻了半天,谢茵随意抽出一个话本子放在手边,看着近在咫尺已然开封的军报,眼珠一转,与不闻聊天。

“你们郎君近日吃得可好?”

不闻颔首,并未看谢茵的动作,据实以告,“胃口大开,主子郎君皆不吐了,饭食添了荤腥。”

谢茵点点头,见不闻并未在意他的动作,心中对锦灼的愧疚快要淹没他的头顶。

“你们平日里,定要试毒啊!这个时候最重要了!哪怕是平阳侯的吃食也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谢茵叮嘱着,缓缓打开军报,顺手拿过桌面舆图,指尖点在图上几点,眉心蹙起,从前襟掏出一张空白纸条。

不闻听着谢茵的叮嘱,微微偏头,就见谢茵光明正大誊抄军报。

不是!

您都不遮掩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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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下留人
连载中丛文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