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锦灼与柳郎君在顶楼腻味了半下午,边看节目边**,锦灼要将柳均就地正法,却遭柳均正色拒绝。

楼中人声鼎沸,时而清晰的喝彩传至两人耳中,实在叫柳均放不开手脚。

胡姬亮相,柳均便只看得那亮闪闪的铃铛薄纱。

借由去净室之名,柳均出门。

视线在莫言静心两人中来回辗转,最终唤了不问。

自家主子与不问附耳轻言,静心莫言如同两个烧开的水壶,吭哧吭哧冒气,看得不闻一边嗑瓜子一边咯咯乐。

待柳均走后,莫言静心一左一右夹击不问。

“主子叫你做什么。”

“说!”

不问脸上挂了黑线,唇齿张合半天,嗫嚅着红到脑门。

不闻嘴角瓜子掉落在地,夹在不问身边的两人左右半旋回了不闻身旁,一人抓了一把瓜子,直勾勾看着下方转圈的舞姬,一声不吭。

不问深吸一气,摸了摸身上,掏出块白帕子捂住脸,快步去了胡姬舞班子后台。

夜幕时分。

鼎香楼欢聚的人群才逐渐退散。

锦灼喝到头脑昏沉,两手两脚一定要扒在柳均身上才肯罢休。

柳均端抱着人下了楼,仍自侧门离开。

却在与锦灼上了马车之后,猝然听到一道熟悉地呵斥。

柳均掀帘,偏头循着声音望去,就见杜少卿好不风流地穿行于舞姬之间。

而那呵斥杜照之人,面色漆黑地立在原地,其双生子冲上前一把拉出满身脂粉的杜照,脸色亦是难看至极。

“咦?那不是杜照?”锦灼窝在柳均颈侧,看着被一左一右牵制的少年,当即拍了车厢叫停,“杜公子有危!我去救!”

“欸——”柳均张唇伸手,眼前只余飞扬的车帘。

柳均扶额,赶忙下了马车,朝那混乱的一堆快步奔去。

锦灼打了人,双生子欲还手,不闻不问便护在锦灼身前。

杜照一把抱住锦灼,闷闷哭诉,“大哥!我真没白叫你一声大哥。”

满腔的脂粉冲脑,锦灼偏头,重重打了一个喷嚏,“放心,你是我小弟,永远是我小弟!”

身侧传来熟悉的掌心,锦灼拉住人,寻了柳均靠过去时,还拖着身后那个讨债鬼。

柳均额角直跳,带着锦灼微微转身,抬手将黏在他郎君身上的杜照推给那对双生子。

“二位大人,杜照亦是当朝御史之子,莫行错事,我与郎君先走了。”柳均沉声说完,半拖着锦灼要回马车。

双生子与柳均颔首应下,一人捂住杜照的嘴,一人搂住杜照的腰,齐声道:“多谢太傅提醒,我二人心中有数。”

柳均同人颔首,轻哄着踉跄的锦灼,“阿灼,回家好吗?上了马车我们回家,娇娇给你备了惊喜。”

“当真!”锦灼眼底放光,见柳均点头,立刻将柳均的披风裹得死紧。

捧着柳均的脸响亮亲了口,锦灼抱着柳均双腿扛起人上了房顶,口中欢呼雀跃,“回家咯!”

杜照愣愣看着不走寻常路的锦灼,忘了挣扎。

目睹数十道身影在锦灼与柳均身后追逐,自顾自打了个喷嚏,喷了潜龙卫左副统领一手口水后,扒拉着人,语句不清,“放吾!放吾肘!”

右副统领眉心微蹙,一手刀将人砍晕,单臂扛起人,睨着杜照身后准备偷袭的侍从,拍了弟弟一掌,“解决他们,老地方见。”

左副统领不放心,扯了红布绸缎将杜照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等我回去,不许乱动。”

右副统领一脚踢开人,扛着杜照朝与锦灼相反的方向急飞。

平阳侯府。

锦灼扛着头晕目眩的柳均破门而入。

府上巡逻侍从见房顶上乌泱泱追来的众人,立刻戒备。

待瞧清了为首的四人,这才放下刀枪剑戟,回望侯爷竹苑,面色异彩纷呈。

柳管家抄着门抵冲到院中,迎面撞上飞身落下的莫言,快要栽倒在地时,被不闻拖着上半身站好。

“怎么回事?”柳管家看着眨眼消失不见的七八个暗卫,瞪着前方四人,“大晚上瞎闹腾!惹得大家都不消停!”

静心抿唇不语,不问转了转眼珠,想起马车上的衣服,不自觉朝竹苑瞄了眼。

莫言笑嘻嘻解释,“诶呀,今日是主子生辰,郎君醉酒,太高兴了,要为主子展示卓越轻功!”

不闻眯了眯眼,“对呀对呀,柳伯差人去备浴池罢,我观今晚主子郎君会大——”战一场!

莫言捂住不闻的嘴,拍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小屁孩说什么呢。”

不闻鼓了鼓嘴,黑葡萄似的眼珠闪过一抹精光,抬手指头顶过去的一道黑影,“唔唔唔呜!”

静心不问看清锦灼身影,上了房顶去追。

听着不闻的调调,莫言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重复,“郎君走了!”

不闻重重点头,头顶又飞过一道黑影,于是再次指指院子,“吴君肉唔唔唔!”

身边陆续落下两人,莫言松了口气,将不闻推开,躬身垂着两条手臂,“嗯!郎君又回来了!”

“天哪!郎君醉了酒,简直与当初通宵一夜的尉迟二公别无二致!”莫言愤慨。

磨人得很!

静心狠狠应声,与莫言同守院外,默契地同不闻不问分了上下夜。

房内。

柳均方才解开被锦灼捆紧的披风,锦灼就猴急地回了房。

嘭一声关上门,朝柳均飞扑。

“娇娇!”

柳均展开双手正要去抱,却让这行至身前的人捆了手脚不得动弹。

柳均横在床榻,费力抬头,“阿灼,阿灼你先松开我,我们尚未洗浴。”

锦灼面色严肃,摇头,看上去仍醉得不清,“不行,不能松开,不然你就飞走了。”

“我不跑,”柳均哭笑不得,仰面躺在床上,睨着锦灼怀中抱的那团衣服,“要不要娇娇穿?”

锦灼眼眸骤然放大,点了点头,将怀中那崭新衣物扔在床上,亲了亲柳均的鼻尖,“我给你穿好不好,让我给你穿,我亲自给你穿。”

柳均追上锦灼的嘴唇轻咬,呼吸渐渐粗重,眼底欲色横生,“我们都穿,好不好,我穿上半身,夫君你穿下半身。”

“好!”锦灼听着这十分公平的提议,眨眼就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柳均呼吸一滞,咬唇,攥住掌心,诱哄着,“那串铃铛金纱,对,系在腰间,好,这样就好,不用再穿其他。”

锦灼扯了扯那遮了屁股的铃铛纱帘,面颊粉红,走动间铃铛满室回响。

“娇娇也穿。”

“……嗯,我也穿。”柳均声音干哑,喉结上下翻滚着,示意锦灼解开他的手,“夫君解开呀,解开了,我也在你面前穿。”

锦灼不上当,看着柳均哼哼两声,自己跨坐在柳均身上,将柳均衣服脱干净后,吞咽着口水,小腹抽搐着,按着柳均胸膛,小幅度蹭了两下。

水声轻响,柳均狠狠闭眼,浑身透着粉,竭力忍着快要冲破喉咙的呻|吟。

臂钏卡在柳均小臂,锦灼坐正了身体后退,解了柳均脚腕上的绳子,拉着人坐起身。

束发的银冠取下,三千青丝垂泄。

锦灼忽然下床跑去梳妆台,再跑回来窜上床,指尖在柳均眉心点了一个红点。

“真好看。”锦灼拖着柳均的脸,撅着嘴,亲了柳均满脸,而后舔舔唇,将戴着额前琉璃坠的头纱戴在柳均头顶。

锦灼欣赏了半天,憋不住面上的笑,扑到柳均光洁的胸膛中左右翻滚,时不时又贴着柳均的脖颈舔舐,如痴如醉,“娇娇好美,娇娇好香,娇娇好甜,想吃了娇娇,想吃……”

柳均偷偷解开腕间束缚,长眸之中隐约跳动着难言火气。

柳均动了动手臂上的铃铛,咬住锦灼的耳朵,音色缠媚,“吃吗?夫君,吃了小娇娇罢,它等不及了。”

“嗯!吃啊!”锦灼回应着,两手搭在柳均肩头,正欲起身之际,柳均的双手握住锦灼侧腰,上下轻抚间,锦灼头皮发麻,狠狠跌坐。

“啊嗯……”

“哼——!”柳均额前满是薄汗,搂着面容呆滞的锦灼亲了亲,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阿灼,灼灼,我的好夫君,醒了吗?”

摇铃随着节奏阵阵发出悦耳响动。

将床上痴缠娇儿的声音掩在其中。

锦灼酒品极好。

这一次能闹得这样疯,他确实没想到。

后半夜与柳均在浴池,锦灼头脑逐渐清明,腰间那半遮半掩的铃铛纱帘在水中也止不住响。

锦灼扶着光滑的池壁,冷不丁一个激灵,与柳均齐齐长叹。

柳均的手在锦灼小腹摸索。

锦灼抬手,却被柳均握着手押去小腹。

柳均蹭了蹭锦灼侧脸,慵懒阖眼,语气餍足,掌心摩挲着小腹轻轻一按,“小娇娇在这儿,夫君吃得高兴吗?”

锦灼闷哼一声,脸红,耳垂也瞬间滚烫。

柳均察觉脸侧温度上升,勾唇轻笑,啄了口锦灼侧脸,悄声提醒,“夫君醒了?还未告诉娇娇,这顿吃得可好?”

锦灼深吸一气,反手握住柳均的手腕,嗔怪,“出去呀,进水了……”

已至后半夜。

锦灼仰躺在浴池边,任由柳均用皂角擦身,想起出鼎香楼时偶遇的杜照,蹬了蹬腿,“那双生子是谁?你唤他们大人,可我怎么没印象。”

柳均给锦灼洗干净,拉着人出水,伺候着锦灼穿上里衣,有条不紊地与锦灼道明二人身份。

“他们是潜龙卫左右副统领,皆出自宿家,偶有陛下认可之人,方能入潜龙卫。潜龙卫统领仍是宿家长辈,左右副统领乃宿家孙辈嫡出双子。这些消息,只能陛下知晓。”

锦灼软着身子趴在柳均身上,暗自计算着柳均今日比之前些时日是否更康健些。

背着锦灼,柳均的脚步愈发沉稳,锦灼满意,挠了挠柳均下巴,挑衅,“可你已经告诉我了呀。”

柳均淡笑,“告诉你怎么了?这件事如今可不只有小皇帝一人知晓,说不准杜照也知道。”

锦灼嘿嘿一笑,想起杜照与这宿家双子当时的情景,没忍住嘟囔,“这杜少卿,可要纵享齐人之福了。”

柳均同人钻进被子,亲在锦灼眉心,“睡罢夫君。”

锦灼眼珠一转,放手下探,察觉柳均身体僵硬,嘿嘿笑着,将手上游,“睡罢小娇娇,睡!”

柳均疲惫,抓了锦灼的两只手按在小腹,搂着人轻拍,“乖乖,睡觉。”

锦灼老老实实窝在柳均怀里,抬腿压在柳均腿上,整个人都贴住了柳均,跟着阖眼,终于消停。

*

宁王府。

万籁俱静,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床上人强忍痛呼,口中咬着巾帕,挣扎着,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清寒月色透过窗子照在谢茵脸上。

冷汗湿了发丝,粘黏在谢茵苍白到透明的面颊。

青紫脉络阵阵涌动浓黑,谢茵蜷缩身体,额头撞着脚踏,嘴角冒出污血。

姬塔坐在暗处,静静望着谢茵独自扛过断了解药后的噬心之苦。

地上的白衣人逐渐放松了身体,整个人摊成一汪死水,眸色怔愣望着黑漆漆的床底,不见一点神采。

姬塔缓步上前,蹲身,将谢茵拨正,拔出谢茵口中的巾帕,粗粝指节擦过嘴角血丝后,姬塔半张开唇,微微俯身,强迫谢茵看着自己的眼睛。

“和我离开罢,阿茵,使团会带我们一起,你见过一望无际的原野吗?你见过万丈高的雪山吗?你想养一只秃鹫还是猎鹰?只要你想,我都能做到。你是我一手养大的狼崽,你如今的傲气是我给你的,你要感谢我,所以,必须,和我一起离开,懂吗?”

姬塔眼底神色渐浓,看着破败不堪的谢茵,呼吸一顿,掌心碾磨谢茵脖颈,低下头,线之中只余那张被血染红的唇。

谢茵眉心缓缓拢起,无力推搡着身上人,眼尾滑落一滴眼泪。

“你会和我一起生活,我们会有孩子,草原的春夏秋冬,是自由的。你不该让一堵堵围墙把你困住,和我离开!”

姬塔的气息越来越近,谢茵紧闭双眼,胡乱推搡着想要大叫,手掌摸到床褥下方的剪子,立刻狠狠扎向自己心口。

姬塔余光瞥到一抹寒光,他以为谢茵要杀他,却没想到谢茵要杀得是他自己!

“你做什么!”

姬塔低吼,一把攥住剪子,尖锐刺破他的掌心,他却罕见地没有从前那般暴脾气,只看向谢茵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想死?”

谢茵睁开眼,轻呼一气,迎上姬塔的目光,嗓音嘶哑得如同哑了多年,“你瞎吗?放开我。”

姬塔扯过谢茵手中的剪子,塞到后腰,掐着谢茵的脖子,摇头冷笑,“是因为受不了这个痛吗?放心,等你随我回了北戎,我一定给你解药。”

“滚。”谢茵闭眼,躺在地上,听不到姬塔的动静,再次开口,“滚出去!”

“我不会让你死的。”

姬塔深深望着谢茵,将人抱到床上,在谢茵要拿枕头扔他之前,先一步离开。

只不过,离开时,面色冷凝。

须臾,姬塔换了身夜行衣,一跃出了宁王府,径自朝京都私宅方向奔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刀下留人
连载中丛文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