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陈志那天几乎是脚步没有敢停一秒的背着褚豫薇下了山。

因为送的及时,褚豫薇在第2天脱离了危险期,正式转入了普通病房。这件事到底惊动了他们辅导员,但柏苒醒后没有说两位女生的闹剧,只是夸赞了女生的勇敢。

这让校方都以为是一起恶性绑架案。

辅导员、校领导因此组织班干部,全部带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补品来看褚豫薇。

戈长戚的情况却并不乐观,他整整3天都一直拖着没有醒来。

反而是柏苒恢复的惊人的快,他在第2天就已经可以下床走路,时不时的挪到戈长戚的病床前坐一会,握着他的手低声祈祷。

他的爸妈撞见了两次,眼神诧异,但都忍住没有上去追问。

各个主任科室都被柏家动用关系喊来联合会诊,却都束手无策。

因为这个病人的状态太奇怪了,身体所有指标都已趋于正常,脑缺氧可能造成的脑内淤血、脑水肿等并发症也都被陆续排除。

如果不是他确实是受伤昏迷,这个病人更像是睡着了。

专家们最后委婉的表示,要不送去首都医院再检查检查,如果还有没有检查出的病因,昏迷状态下每多拖一分钟,病人可能都会有语言退化、不可逆的脑部损伤等多项风险。

在第3天的时候,柏母看着守在病床前不肯回去的儿子,有些心疼的上前一步,轻声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再转去私立医院看看?上最好的仪器设备,都检查一遍。”

柏苒垂着眼,摇了摇头回了句:“不用了,妈。”

他的目光落在戈长戚苍白的脸上,对方呼吸平稳,看着只是像在休息。只有他和戈长戚的师傅清楚,专家都诊断不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戈长戚确实身体无恙,只是生机被输给了柏苒太多,元气耗尽了而已。

守观道人在门口整整守了3天,期间拒绝了柏家和警局要给他安排一个陪床床位的好意。只是在第二天看见柏苒时,一脸愤怒,没忍住手掌重重扬起。

柏苒也是重伤刚能动,嘴唇青白起皮,但肩膀挺的很直,郑重的向他鞠了一躬,沉声道:“对不起。”说完便站在那不躲不闭,等待着守观的怒火。

守观的手掌重重扬起,怒目圆睁的盯着他。几秒后,又愤愤的收回去了,他低吼道:“滚蛋,戈长戚欠你的早还清了,等他醒了,我要带他回山上。”

他觉得这话已经够给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子了,他看见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对方现在这幅鬼样,他一定给他好好揍一顿。

他那么听话乖巧的徒弟,小时候被这个臭小子一来,撺掇的竟然会私自跑去山外玩,后面还死要赔给他半缕魂魄,搞的自己几十年都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长大了,主魂也回来了。又给这臭小子割去了,现在还把自己搞的生机全损。

可柏苒根本不看人脸色,火上浇油般的竟然向前走了一步,语气非常尊敬:“道长,长戚前天和我说,他要留在市里。至于醒来后回不回山里,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这次是我的错,但葛赟已死,后面我不会再让他受任何伤。”

守观落下的巴掌又抬起来了,这次终于忍不住,重重的扇在了柏苒脸上。手劲极大,柏警官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了几道红印。

柏苒没有生气,反而又鞠了一躬,态度分外诚恳:“您发火是应该的,但戈长戚的人生确实应该由他决定。无论他回不回山里,我都会尊重他的意见!”

守观被他气的重重的喘息了几下,呵斥道:“滚,轮不到你说话,再待下去迟早被你害死了。”

柏苒眼神暗了暗,但没再开口,而是又鞠了一躬,轻声说:“我等下再来看他。”转身去拐角的椅子上坐着守了。

终于在第3天晚上,柏苒再次守在戈长戚床边,被他的爸妈劝了几次都不去休息,他老爹勃然大怒,要提着他走时,戈长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柏苒的脚步一顿,几乎眼眶发热的挣开他父亲是手,冲回了床边,一把握住了戈长戚的手。

和电视剧里的悠悠转醒的场景不同,戈长戚手指动后醒的很快,没几秒就微蹙着眉头,轻轻睁开了眼睛。

他苏醒后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柏苒通红的眼眶和下巴冒出的胡茬,以及几乎要喜极而泣的神色。

戈长戚咳了两声,轻轻回握了一下柏苒的手表示安慰。因为长久没说话开口时嗓子沙哑,但语调并不虚弱:“我没事。”

再次听见他的声音,柏苒的一滴泪瞬间砸到了他的手背上,胡乱点头,应道:“我知道....我知道。”

身后的柏父柏母看见戈长戚醒来,第一时间也是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但看见他俩的动作及病房里的氛围,又都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退出了病房。

沉浸在喜悦里的柏苒根本无暇在意父母的神色,他只是一个劲的拽着戈长戚的手,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戈长戚摇摇头,他感觉自己全身有点僵硬,开口向柏苒确认:“我昏迷了几天?”

柏苒低声应道:“三天,医生都束手无策,我......”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原来已经3天了。

戈长戚有点恍然,难怪柏苒看起来这么憔悴紧张,他又捏了捏柏苒的手,轻声说:“没事了,我只是有点累,现在已经好了。”

这话也不全是安慰。

此时的他的确觉得无比轻松,对于他来说,无论葛赟身上还有多少秘密,那是柏苒他们在意的,但他都懒得再深究。

天不假年的诅咒、幼时的过错这些缠在他身上的枷锁终于随着葛赟的死亡,松动了一些。并且......似乎还收获了一种出乎意料的未来。

“我师傅呢?”戈长戚又紧跟着问道,语气里有一丝愧疚:“这次多亏了他,他应该气坏了,强行插手我俩的因果线,对他也有反噬。”

柏苒顺着戈长戚的话思索了一下。

却觉得记忆里守观道人好像神采奕奕的很,骂人更是中气十足,据叶嘉欣传来的线报,今天在警局做笔录时,直接骂的二队成员哑口无言,给他们偷偷乐坏了。

“他在警局做笔录,葛赟毕竟涉及到多起命案,即使已被击毙,后续收尾工作也很麻烦,出现在现场的人肯定都会被问话的。”

柏苒回答完这句,又怕戈长戚担心,赶紧安慰:“现场情况很明了,我已经和陈志都说好了,你们是我们请来的帮手。这也就是走个流程,他应该晚点就会回来了。”

戈长戚“嗯”了一声,他想起在公墓他两濒死前,柏苒对他说的话。忍不住蹙起眉头,有些厌烦的说:“我也要问吗?我不喜欢你们二队的那些人。”

柏苒一愣,然后苦笑着回道:“问话我确实没能力避免,但我能保证,全程陪着你。”

戈长戚垂下眼,又不说话了,明显不是很满意。

他这个样子却让柏苒心神一动。

他突然觉得,重新醒来的戈长戚鲜活了很多,现在还会表示不满意了,以前可都是憋在心里。

心疼对象的柏苒忙又凑过去,郑重承诺着哄戈长戚:“那我想办法,换个人问行不行?”

戈长戚想了想,终于“嗯”了一声,然后轻声说:“我想出去走走,身体躺的好僵。”

听到这个提议的柏苒有些犹豫,他担心戈长戚刚醒来的身体不能剧烈活动。

但戈长戚很强势,表示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无非是消耗了生机,但这东西,活着就会慢慢补回来的,他现在只想吹吹风。

最后,柏警官还是倔不过他的男友,选择妥协,但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回来后戈长戚得好好吃完一碗饭。

两人达成了共识,柏苒还夸张的想再找个轮椅,来推着戈长戚,被直接拒绝了。

戈长戚甚至不需要别人搀扶就下了床,只是动作稍微慢点,还附送了一句伤人的话

——他觉得,柏苒看起来才更像是需要被推着走的。”

柏警官被深深伤害了,但他咬牙忍住了。

肃城医院的环境很不错,门口就有一条长长的护城河,两侧都是茂密的杨柳,一轮圆月印在湖面,颇有一副诗情画意之境。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沿着河边散步,现在已经是盛夏的尾巴,夜风吹过来,很是惬意。

柏苒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甜蜜的事。没忍住往戈长戚身边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问:“戈道长,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什么?”

戈长戚也在吹风,但思绪却都在了葛赟临死前的一句话上。

葛赟说他知道了?知道什么?

前面戈长戚还以为他是知道了警局什么事,可后面葛赟却骂自己是个傻子。

这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葛赟临死到底想说什么?

一堆问题刚刚浮现又被柏苒的话打断。

但戈长戚没有生气,闻言只是奇怪的看了柏苒一眼,蹙眉努力思考了片刻,可实在想不起来,只能试探着问道:“你是说,钱和车?”

试探完他又撇了一眼柏苒,理直气壮道:“这是你非要给的,我没要,也没钱还你。”

柏苒哈哈大笑起来,感叹现在的戈长戚确实生动了好多。

他一把揽住对方的胳膊,结果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撕扯到胸口伤口,忍不住“嘶嘶”了两声。

戈长戚刚想责怪,被柏苒敷衍的打断了,他现在只想着戈长戚欠自己的事。

满脑子都是甜蜜幻想的柏警官低下头,故意贴着戈长戚的耳边笑着说:“房、车、存款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你欠了什么真忘啦?”

戈长戚更疑惑了,他刚想发问,决战前的一个小对话忽然划过脑海,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柏苒再说什么。

他有些无语的看着柏苒,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突然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爱你。”

柏苒呆住了。

接着他就听见戈长戚毫无感情的又连说了九遍“我爱你。”仿佛一个无情的复读机,说完后还很奇怪的补了句:“够了吗,你非要把同一句话听十遍干什么?”

柏苒已经完全呆住了,他握着戈长戚肩膀的手指一紧,控制不住的抬头对着苍天冷笑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道:“戈道长,你真的,好不解风情啊......”

他说话时候语气幽怨十足,活像个被抛弃的寡妇,成功又让戈长戚更疑惑了。

“我答应了你的话,为什么还是不解风情?”

柏苒这次直接闭嘴了,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直球选手就是这样的,他们火象最喜欢直球了!

反复几次后,终于洗到他心满意足,给自己催眠成功,陪着戈长戚逛够了。回去后又带着一丝微妙的报复,逼着戈长戚多吃了半碗饭。

这才心情大好的让人收了东西,轻轻在戈长戚额头上亲了一下,眨了眨眼,道了声:“晚安”

滚回自己病房了。

虽然柏苒很想赖在戈长戚病房,但为了不让守观道人和他父母三人混打,他还是决定隐忍一下。

心情很好的柏苒哼着歌,甚至觉得胸口的伤口都不太疼了。打开病房门准备安睡,结果刚一进去,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坐在他的床边。

他眉心一跳 ,一时间以为现实版“死神来了”即将上演,黑白无常来收他了。刚要后退,再仔细一看,是他爸妈。

这两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眼神落在柏苒身上,看起来在等他。

柏苒有点疑惑的过去,打了个哈欠:“你俩干嘛呢,我没事哈,赶紧回去睡吧,我困了。”

但被催的柏父柏母却纹丝不动,几次欲言又止,又都停住了。

直到柏苒越来越疑惑。柏母狠狠的肘了一下柏父,后者才深吸了两口气,好像在努力做心理准备,然后非常别扭的开口了。

“柏苒,你......你和你朋友,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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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诗: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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