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柏苒默默记住了那个地点,给技术部的兄弟道了谢出去了。

回到档案室,陈志已经关了电脑屏幕,翘着二郎腿在玩开心消消乐。

“查完了没?”柏苒不满的问。

陈志头也没抬,顺手给柏苒发过去两张截图,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几十条信息,用行动回应了柏苒的质疑:“反正有记录的都在这了,你那边怎么样。”

柏苒也点开手机地图放大,推给陈志示意他看看:“葛赟最后被拍到出现在这。” 然后又推了把陈志道:“让让,我查一下葛赟档案。”

陈志像定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神根本没有离开手机:“不用了,我已经查了,全市犯罪记录里叫这名的,没有一个身形年龄相符,非要找得去户籍科,对方不会给我们查的。”

“真是毫不意外的消息啊”柏苒叹道:“说不定葛赟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谈话间他瞟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奇怪问道:“李琼还没消息吗?”

陈志终于舍得收了手机:“刚发消息说要在医院陪夜不回来了,让我们下班先走,我寻思咱们还是去看看队长吧?

柏苒点点头,于情于理他们也都该去,而且他有很多疑问,也许见到队长,可以旁敲侧击一下,他检查确认了一遍所有东西都恢复原位这才准备离开,“给李琼发消息,确定一下地址,我们这会过去。”

陈志随口应了声,柏苒往出走了两步,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略微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下午是我问的住院信息,她却回复给你。”

陈志闻言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哥,你不知道你的名声吗?除了工作消息外,其他消息,特别是女生的!都假装看不见。”

柏苒哦了一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径,有点心虚,没再说话。

倒是陈志被点醒了一眼来劲了,喋喋不休的跟上来,满脸好奇:“那个大师很厉害吗?你对他倒是殷勤的跟个gay似得,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这讨好领导呢。”

柏苒呸了一声,给了他一肘:“少打听啊,还有,会不会说话!什么殷勤?我这是照顾朋友,滚蛋。”

陈志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照顾朋友,我牙掉了都没见过你给我夹菜,你就是给人家献殷勤。”

柏苒懒得再理他,走的飞快,这一下耽误的快7点了,戈长戚一个人在休息室呆了三个多小时,他有点担心对方等的太累。换成平时,他根本懒得管别人想法,但不知不觉,戈长戚的情绪已经让他很在乎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休息室,一把推开门休大门,扬声道:“戈大师,我们回来了。”然后迅速甩锅:“坐累了没,都怪陈志太慢了。”跟着后面的陈志刚好听见,瞠目结舌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戈长戚倒是没什么不耐烦,只是轻声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柏苒忙点点头,献宝似得把手机递过去展示自己的成果。

“所有档案库里能查到的,是3月14号生日人都在这。葛赟的行动轨迹也追踪到了,早上攻击完我们后骑摩托车撤退,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这。”

他边说边把手机地图上放大,指给戈长戚。

“一个小村落,之前女尸案监控里,葛赟最后驾车也消失在这,我们明天过去看看,另外,摩托车的体积无法运送尸体,我怀疑皮尸群被他藏在肃城公墓附近。”

戈长戚仔细看了看地点,然后皱眉好像在回想什么,片刻后说道:“你截图给我一下,我好像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晚点我要问问师傅,那现在回家吗?”

柏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看了眼戈长戚说:“我和陈志这会得去医院看看队长,还得耽误一会才能回家,要不我让王叔给你准备晚饭,你先回家等我?”

戈长戚摇摇头,递回给柏苒手机:“我不饿,葛赟的目标很明确,你一个人太危险,一起去吧。”

“也好,那一会补偿你吃好的。”柏苒收了手机,招呼了下陈志:“走,医院。”

陈志倒是从他俩一来一去的对话里又品出了一点关键信息,这个大师竟然住柏苒家里。他左思右想,自己的搭档到底为什么突然对一个人这么殷勤,最终突然灵光一闪

——看来这位大师确实道法高深,柏苒这么捧着,那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要学习柏苒,好好给这位大师献殷勤。

想到这他忙上去对戈长戚殷勤道:“大师要不等下你坐我车吧,我两只手开!肯定比柏苒开的稳。”

结果话刚出口,就被柏苒眼睛一眯狠狠踹了一脚,以一个极富占有欲的姿势伸手将戈长戚拽到了身边:“滚蛋,我单手也比你强。”

戈长戚还是没说话,他直接屏蔽这两人幼稚的斗嘴,面无表情的跟着柏苒上车了。

陈志献殷勤失败,唉声叹气的自己开车去了。

车子一路堵堵停停,终于挨到了市医院门口,戈长戚不想露面,还是选择在车上等。

柏苒顺手买了两个大果篮,自己拎一个,递给陈志一个,还不忘让店主洗了一盒草莓,然后不由分说的塞进戈长戚手里,霸道的发号施令:“先垫一垫补充能量,别饿晕了,我们快去快回。”

陈志伸手要吃一个,被他一把拎着后领带走了。两个人循着位置找到病房前,门大开着,李长隆正坐着闭目养神,李琼却没在病房,

柏苒和陈志对视了一眼,敲了敲门。

李长隆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左手打着点滴,看见他两脸色一沉,不满的皱眉问道:“李琼和你们说的?这么点小病也值得大惊小怪。”

柏苒把果篮放下,笑着说:“没,我们非要来的,您怎么样啊,大家都挺担心的。”

这话一出,李长隆更加不满:“就是休息一下的小病,有什么好担心的!李琼真是没事找事,还嫌队里不够忙! ”接着眼神扫到柏苒实在显眼的胳膊的胳膊,眉头一压语气徒然变得严厉:“倒是你,干什么去了伤成这样。”

他问这话时神情严肃,眉峰微蹙,但没有任何眼神飘忽或者鼻孔微微放大的神态,似乎的确不知情。

柏苒看着他的神态,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顿了两秒干脆心一横直接回道:“那我也不瞒您了,您让我归队时,我已经在女尸案现场了,有一个黑衣男人持刀袭击我后又迅速逃跑了。”

所以我认为,女尸案绝不是意外,我相信您也知道这一点。您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突然决定不查了吗?”

陈志在一边听得眼睛直接瞪大了——他一路上还在想怎么和队长旁敲侧击一下女尸案的情况,柏苒竟然就这么摊牌了。

随着柏苒的质问,李长隆的眉头逐渐蹙的更紧了,但没急着开口。他眼神带着探究落在了柏苒的伤口处——那里即使缠着厚厚的纱布,也还有血迹渗出,的确伤的很深。

柏苒看李长隆没回答,又上前一步:“而且对方下手之狠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在我心里,您一直是一个逢案必迫的队长,如果上面有人想压女尸案,我希望您至少能告诉我,让我做个明白鬼。”

这段话说完,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浮在两人上空,柏苒也不急,就这样一直看着李长隆。

这样的氛围一直久到陈志忍不住想要打圆场的时候,李长隆又开口了,。

他严肃的盯着柏苒,语重心长道:“柏苒,你和陈志都是刚毕业就被我带着成长的,女尸案的水很深,我不久后可能就会病退,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退出去,明哲保身。”

这就是拒绝回答了。

柏苒笑了笑,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好递给李长隆,然后指了指自己胳膊,语气里都是无奈:“队长,可是我想明哲保身,对方同意啊,我从女尸案现场到我自己家楼下,已经遇到过两次袭击了。”

说话间他一直在观察队长的反应——前面对方看起来都没什么情绪波动,而听到两次的时候,李长隆的眉尾却微微扬起,眼神阴沉了一瞬。

这时李琼手里拎着饭盒回来了,看见病房里的柏苒和陈志有些惊讶道:“你们来这么快啊。”

说完刚想进来,却被李长隆挥手制止了,他语气强硬,不由分说的命令道:“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我和柏苒他们有事要说。”

李琼愣了一下,但明白父亲的脾气,关门退出去了,走廊里很快传来了一阵离开的脚步声。

随着房门关上,李长隆才又开口了,这次他没有回答,而是先反问了句:“你们查到哪里了?”

柏苒假意叹气:“您不让查,我们哪有本事,现在也就是躲着逃命罢了。”

李长隆冷哼了一声嘲讽道:“这种假话就不用说了,没有查到什么,那你现在跑过来问我,是怀疑我吗?”

陈志看他脸色不好,忙出来打圆场,讪笑道:“哪有,我们就是来看您的!”

柏苒倒是不在意,他收了笑容,把橘子直接放在了床边柜子上:“队长,既然这样我也不和您绕弯子了,我在凤翔小区被持刀袭击那天报警后,是您出的警。”

“但您却没有询问任何当事人信息就直接结案了,为什么?”

“女尸案到底是您不想查了,还是有人压下来了?我就想听一句实话,如果您还是坚持说,是您的意思,那我也马上收手,即使被捅死,也绝对不再多问一句!”

陈志吓了一跳,柏苒的这些话语气绝对算不上恭敬,几乎已经是在逼问了,就在他以为李长隆会暴怒的时候,对方却突然笑了,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他的语气从严厉也变得平和,将自己躺回了床背上,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没错,是我出的警,但我不知道被袭击的人是你,我只是奉命去现场转一圈后结案即可,至于谁的命令,你不用问我,我不会说的。”

柏苒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但并不满足,反而继续追问:“所以您就只是在凤翔小区转了一圈,甚至没管伤者在哪就结案了吗?”

他语气里的质疑太明显,李长隆撇了他一眼,冷声道:“对,李琼的母亲在她很小时候就牺牲了,剩我一个想安安稳稳病退,有问题吗?”

“理解。”柏苒点点头,但依旧没有住口。

“那我不问您是谁要压女尸案,我想知道您查看痕检记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决定直接不查了,这个可以告诉我吗?”

但李长隆还是摇头:“我不会说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要压的人我们都惹不起,” 话到这,已经几乎称得上警告了。

可柏苒表情还是没有一丝动摇,他挺直了肩膀:“好,那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李长隆脸上浮现了不耐烦的神情,但看了眼他的胳膊,到底没有拒绝。

柏苒顿了一下,斟酌着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疑惑:“关于女尸案,您知道多少,或者关于持刀杀我的凶手,您了解多少?还是说,您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出口后,李长隆又沉默了很久,他闭上眼睛手指微微颤动,再次睁眼仿佛苍老了很多:“我不知道凶手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杀你,至于女尸案,我唯一知道的是,三年前,我们经历过一具非常诡异的尸体,不久后,老局长就病逝了。”

这倒是让柏苒和陈志都惊讶了,他们进入市队也有七八年了,没有听过这个案子。

李长隆重重叹了口气,嗓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当时你们外派去分队了,所以不知道,汪局长执意要继续追查,不久后就病逝了。所以我再次看到女尸案后,就不想让你们再继续插手。”

“汪局长的经验和脑子都比你们强百倍,我不能确定他的病逝是不是和这具尸体有关,但我不希望你们重蹈覆辙。”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线微微发颤,眼底满是真切的顾虑,全然是一副忧心后辈的模样。话音落下,他阖上双眼,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摆了摆,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显然不愿再多提及过往旧事。

看他这幅神色,柏苒和陈志也无法再多说,两人对视一眼,对他鞠了一躬轻声道:“您好好休息。”

二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直到走出住院部的大楼,紧绷的氛围才稍稍松弛。

陈志挠了挠头,神色迟疑:“队长好像挺真诚了,不会真就是背锅的吧,咱们还查吗。”

从走出病房后便始终缄默不语的柏苒,却停下了脚步。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陈志,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他在撒谎。”

陈志瞬间怔住,满脸错愕。

柏苒又往前走出两步,神色晦暗不明:“我被刀砍伤的那天去查过出警记录,上面写的出警地点是市中心医院,刚才我故意问队长,是去凤翔小区转了一圈就回了吗。”

“队长说是!”听到这陈志间反应过来,瞳孔微缩,脱口接完后半句,脸上写满震惊。

柏苒点点头,语气彻底凉了下来:“如果是上面要求的,他不会不知道出警记录是中心医院。我觉得队长更像是在替人圆谎。”

“甚至不介意,把所有脏水引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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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诗: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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