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戈长戚本来以为柏苒要马上赶完后山可没想到对方看了看表,开口说道:“道长,按时间,下一次献祭应该是30号对吧。”
戈长戚点头肯定,柏苒松了一口气,示意对方调转车头方向,伸了个懒腰道:“行,那咱们回家吧。”这倒是出乎了戈长戚的意料,他没动作,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柏苒。
后者把座椅往后调了下,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然后挣扎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根烟,叼在嘴里,含糊问道:“介意吗?”
戈道长摇了摇头,但是紧跟着就打开了他那边的车窗。柏苒被他逗笑了,也把自己的车窗放了下去,这才点上略显陶醉的深吸了一口:“一整天来的第一根烟,实在是,身心舒展。”
接着他指了指车显屏的时间,语气夸张的说道:“七点多啦道长!这会大晚上去后山,黑灯瞎火的我还是个病号,要是碰上葛赟,你能打?”
“先回家吧,休息一下,我把线索汇总一下,明天再去。”
此行算是有点收获,柏警官心情大好的哼着歌,顺便给叶嘉欣发条消息谴责了一下对方的进度。对方隔了几分钟,回给他一条长长的语音。
柏苒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开车的戈长戚,没有点开,而是选择了转文字,飞快的扫了一眼,即使不听语气,这段文字也深刻的传递出了对面浓烈的谴责。
这段语音大概意思是:求求柏苒放过她吧,她不是天眼查!还得上班,一个市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去哪给他查葛赟。至于林小曼,精神病院没记录,建议柏苒去求签问问老天爷。
柏苒眉毛一扬,叶嘉欣日渐胆大,以前都只敢背后吐槽,现在已经敢当面指责他了。这哪儿能忍?好战的柏警官抄起手机,立刻反击!
几秒后,一个红包发了过去,附带着一段文字: (祈祷)帮一下,完事再请你吃好东西。队长最近在干嘛。
对方秒收秒回:好的(微笑),队长最近很奇怪,下午又请假了,陈志哥快忙疯了。
柏苒想了想,干脆call了个电话过去,直接开口问道:“队长又请假了,多久?”
正在办公室啃面包的叶嘉欣叹口气:“不知道哎,你也请假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我们已经连泡面都来不及吃了。”
柏苒“哦”了声,又接着问:“对了,凤翔小区那个尸体,你给我偷偷透露一下有没有新线索。”
对方犹豫了两秒,似乎是起身出去了,隔了一小会才压低声音说:“队长让我删,我感觉挺奇怪,他很少会放弃一个案子,偷偷留了一份塞垃圾桶了,完了拍一份给你,但没新的了。”
柏苒一愣,原来垃圾桶的文件不是自己不是运气好。他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说:“算了,队长不让查就不管了,最近队里有什么异常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一件吧,下午吴局突然来办公室找你,听见你没在,哦了声就走了。”接着又小心翼翼问:“柏哥,你是不是最近犯事了?吴局可是非大案不出现,这都有几个月没看见他来队里了吧。”
吴局?这个名字的出现确实也让柏苒有些吃惊。
吴越,肃城公安局现任一把手,前两年他们老局长病逝后,被省内直接空降来的。40多岁看就坐到这个位置,可算是年轻有为。这位局长平时挺神秘,几乎不怎么露面,他也就年会和入职仪式上见过几面,唯一印象就是看起来很精干,怎么会突然找他?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柏苒不自觉的蹙起了眉,惹得戈长戚又看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听他没动静,“喂”了两声,小声说:“那没事柏哥,我挂了,回头查到葛赟信息的话发你手机。”
柏苒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他耿耿于怀的事,补了句:“再想办法帮我查查局里最近的枪支和子弹领取记录,别被人发现。”
对方哀嚎了一声,没拒绝也没答应,挂了电话。
刚挂完叶嘉欣的电话,他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柏苒长叹一口气,感叹最近真是得长出2个身体才够忙了。
刚一接通,他老爹严厉的声音就带着浓浓的质问传来:“你小子没惹事吧?”
柏苒忙道:“怎么可能啊爸,我可是靠谱的人民警察,监控怎么样了?”
对方那头明显不信,严厉道:“你没惹事,人家物业经理说你刚一进单元监控就黑了,半天才恢复,怀疑是黑客入侵,仇家寻仇,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儿子是警察我报警!”
柏苒却根本不管他爹的阴阳怪气,惊喜的只抓重点:“爸,你意思是我进单元监控才黑的?那前面的监控能不能拷给我”
柏父完全没想到自己儿子还乐呵上了,气的冷哼了一声:“对,我不管你最近干嘛呢,别把自己搞死就行!你现在回家了没,我给物业那边打好招呼了,你过去自己看吧!”
柏苒忙不迭的感谢老爹,奉承了两句才挂了电话,喜滋滋的给戈长戚道:“走,道长,我带你去看看黑衣女人的真面目。”
这一通电话让两人原计划的回家的休整又被迫推后了,他们停了车直奔物业处,这是戈长戚第一次在柏苒小区里转。
柏警官带着他边走边热心介绍着各处设施,戈长戚一路听着没说话,也没应声,直到最后柏苒给他介绍:“还有这,私宴厅。后面我上班走了,你要不想让王叔送饭,直接去吃就行!”
戈长戚才开口打断了,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的,我不会待太久,给你除完咒,我就回山上了。”
柏苒愣了一下,一瞬间有点奇怪的低落,“哦哦”了两声,反应过来又赶忙笑着找补:“没事,那后面我去山上看你。”
戈长戚没说话了,一路沉默到了物业室。
和柏苒父亲说的一样,物业经理已经在门口等了,看见柏苒,忙迎上去,笑着递上两根烟。柏苒自己接了,把另一根挡了回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太麻烦您了,还亲自等。”
对方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柏总给我打完招呼,我就一直等您呢。”
戈长戚不太懂他们这些人情世故,本能的觉得麻烦,朝一边微微侧过了脸。柏苒眼睛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忙道:“叔,您看能不能让我们自己翻翻。我这要找的可能比较久,怕耽误您。”
这话出来,物业经理脸上划过了一丝犹豫,但又立马朗声道:“没事,你随便看,我在外面等。不过你也别为难叔,千万别拍照!”
柏苒:“我懂我懂,那我们先去进去了。”
监控室:
柏苒直接将画面切到了小区进车口和单元口,把时间往前调了一个小时开始倍速后放。
屏幕里的画面飞速运转,一直到他俩的车刚开进地库时,便突然中断。他把画面反复拉了好几遍,然后突然眼神一动,往前拉了30秒,按下了定格键盘。
画面里,一个女人带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黑色帽子、低着头从小区里进去了。接着他又把另一侧小区进车口的画面往后拉了几分钟,然后定格,上面赫然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正是那个女人骑着逃走的那辆,但此时画面里,骑车的却是一个男人,同样是一身黑色皮衣,戴着一个摩托头盔,裹得严严实实。
戈长戚略微惊讶的凑近了看了看定格的两个画面,“两个人?”
柏苒撇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有点骄傲的小弧度,“嗯,我一直都觉得当时有两个人,现在证实了。”
戈长戚还是有点疑惑,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确实只看见了一个女人。
柏苒颇为卖弄的继续道:“咱俩进单元楼时,门口没有摩托车,我对我记忆力很自信。而且后面我仔细回想,总觉得,哨声并不是单元楼里传来的,不过这一点我就没法确定了。”
“还有,事后我总在想,那个女人既然骑摩托车,为什么不像别人一样直接带一个摩托头盔,既可以遮挡面容,也不会像墨镜一样突兀。”
接着他又指了指监控上的时间,示意戈长戚来看:“你看时间,他们到的很匆忙,几乎是男生前脚几分钟进小区,咱们后脚就回来了。”
“我之前倾向于他们是提前蹲点,但看样子,他们更像是临时联系,共同赶来。”
戈长戚这次听懂了柏苒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临时知道了咱们的行踪,赶过来的。”
柏苒赞许的看了戈长戚一眼,夸道:“很聪明哎,道长。我想了想咱们那天的行程,期间有几次我落单都没有被下手,一直到回家他们才行动。”
“因此我觉得,他们是我在警局时才确定我们的行踪的。”
戈长戚点点头:“确实,如果在医院和警局动手,明明都会更容易。那你想到是谁了吗?”
柏苒点点头、又摇摇头,指尖轻扣了两下桌面:“那天我回警局时看见我的人不少,但能准确锁定我行踪的,我大概有几个人选,还是需要验证。”
说完,柏苒突然拉了一把戈长戚,示意他挡一下自己。对方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柏苒趁着这个间隙,火速对着两个屏幕拍了张照,收起了手机,起身笑着道:“走吧,道长,回家吃饭。”
出门后,柏苒对物业经理道谢,对方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下次您看有空,我做东,请您和柏总吃个饭怎么样。”
柏苒笑着应下,拉着戈长戚回了家。
打开屋灯,熟悉的暖光打下,戈长戚却微微一怔,他看见中午的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不知道何时又摆上了一桌新的美食,而客厅的地板上堆着一堆购物袋。
柏苒看见后,兴高采烈的径直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自己先检查了两眼,就大喊道:“哎道长,你看看,这衣服能不能穿?不能我让人再送。”
等了几秒没人回应,柏苒抬头看了一眼立在原地满脸疑惑的戈长戚,无奈的笑着拎起一个袋子解释道:“你那衣服我看脏了,估计你也没什么换洗的,就让王叔按你尺码去买了些新的。”
说着他干脆一件一件拿出来展示给戈长戚,不停的询问着对方意见,嘴里念念有词:“你先看看能不能穿。主要你这老穿唐装,我拿不准你的风格,唐装又不好买,就让王叔随便搭了。”
柏苒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可是干刑警的,怎么会不细心。真要让他用心对一个人,对方大概很难招架。
戈长戚伫立在门口,恍惚间看见了幼年的柏苒,也是这样给他一张一张展示着手机里的照片,扬言病好后要带自己全部玩遍。
他沉默良久后走了过来,指尖微微抚摸过这些购物袋,神色复杂的盯着柏苒,低声道:“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