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简单短打的清丽少女询问着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女子。
慕容笙感受到自己脑海中传来阵阵呼唤,勉强掀起眼帘,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
“越星,越,星。”
少女从口型看出她说了几个字,声音太微弱,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行吧,还活着就可以。”
说完这话,她就把人一扛放到肩背上,朝着来时路走去。
“盈雪,我回来了!”
少女活蹦乱跳地走在通往小木屋的乡间小路上,面上热情洋溢。
一位白衣女子打开朴素的木门,清风将挽起的发丝吹散一缕,飘落在莹白的侧脸,姿容绰约。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双雪白的瞳仁少了疏离,而多了几分柔软澄澈。
她朝着方才的声源处看去,在看到来人背上背了个人后,眼中带着些无奈的笑意。
“清怡,这次又把什么给带过来了?”
语调轻柔婉转,如春风拂面,带着数不尽的温柔。
清怡在看到盈雪的一瞬间就将身上的慕容笙扔下来,朝着她跑过来。
“看我捡回来了什么!”
她拽着盈雪的衣袖,朝着方才扔下慕容笙的地方走去,一脸炫耀地求夸赞。
盈雪笑意不减,低下身来查探慕容笙的伤势,接着用纤指点上她的额心,浅笑了一声。
”这个人跟你身上的气息很像,盈雪。”
清怡顺手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个果子,吧唧吧唧地吃着说道。
“嗯,清怡,吃完嘴里的东西再说话。”
盈雪捏了捏清怡鼓起的腮帮子,朝前走去,接着柔声说道。
“走吧,带着我的,继承人。”
清怡愣了一下,顺带快速嚼完嘴中的果子,接着拖起刚才被扔在地上的慕容笙,跟上她的步伐。
“啊,太棒了,她要是你的继承人的话,那是不是你就能出去了,可以陪我一起玩啦!”
盈雪面上的笑意淡了些,没再多说。
木屋外表看似朴素,实则五脏俱全,一方小天地也被打理地井井有条。
药香弥漫升腾,慕容笙在这片几近让人沉湎的温柔乡中骤然清醒。
“越星!”
她惊呼出声,眼前还出现着之前越星被抓走的场景。
一只手抚上额头,睁开眼环绕四周 ,看到陌生的场景,直起身时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痛,是之前被鸳落打伤的。
“噗通。”
清怡掀开门帘,看到的就是慕容笙强撑着身子起来栽倒的样子,跑过去当即喊道。
“别起来啊,你伤的很重的!”
慕容笙被搀扶到床上,接着她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玉玦,放到清怡手中。
“此玉玦不算贵重,只是我周身只剩这一件物什,只能以此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清怡看了看那玉玦,刚想收入怀中时,被一阵声音劝阻。
“既然是姑娘生死之际随身携带的,自是对其意义十分,我们又哪里有收的道理。”
盈雪端着一碗汤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顺带将清怡手中的玉玦拿出放到慕容笙掌心。
“更何况,我们所求非此,姑娘,把这药喝了吧。”
慕容笙看着这位仙人之姿的女子,眉头微蹙,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当即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盈雪笑了笑:“许是姑娘看错了,我自出生起就在这片地界,从未出去过。”
慕容笙点了点头,接过手边的药一饮而尽,随即问道。
“不知恩人可知此地有无传送法阵?”
清怡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
“别说传送法阵了,此地是凡尘,方圆千里都没有灵力。”
慕容笙眼中黯淡,抬眸时看到盈雪,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盈雪就好,若是姑娘想用传送法阵的话,我有一法,只是,或许要些代价,你愿意试试吗?”
慕容笙闻言转头,看向盈雪那双雪白瞳仁中尽是坚定。
“当然。”
——————
幽暗潮湿的洞穴中,石柱上点点蓝色的荧光闪烁。
“不对,这地方我们之前来过了。”
陆姮眉头微蹙,低声道。
“我们往回走。”
酆谛缓缓拔出手中素梅剑身,转头看向一侧陆姮道。
这厢身形还未移动,他就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一阵罡风,素梅顺势接下,酆谛借助空中石柱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来源的方向。
陆姮手中拉满弓弦,箭势如虹,朝着那处射去,不料丝毫动静都没有。
向前几步后,只听轰隆的响动声传来。
陆姮感受到脑中犹如天旋地转,面前的洞穴也在视线中模糊起来。
耳边传来孩童的哭喊声,整个人似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眼中尽是猩红。
手中剑只是在机械地杀戮,刺入血肉中。
“阿姮,阿姮!”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姮将指尖掐进肉中,逼迫自己清醒。
她按了按眉心重新睁开眼前,见到原本站在远处的酆谛,此时近在面前,面色苍白。
感受到自己手上黏腻的触感,她向下看去,只见自己手上拿着一个碧绿色的匕首,它的刀锋直直地插入酆谛的腹部,洁白的刃身上尽是淋漓鲜血。
“你怎么样?”
陆姮用灵力将酆谛的伤口暂且止住血,焦急问道。
“我没事,你小心些。”
酆谛拉过陆姮,朝向另一边走去,快速躲闪了一阵挥来的剑风。
有几缕发丝被雪白剑刃斩落,抬眼望去,是一尊庄严的将军石像。
此刻这尊石像灵活地走动,栩栩如生,手中剑在不断地找寻生灵并残忍杀害。
陆姮拽着酆谛的衣袖在一处石壁下暂且躲避。
“这石像身上是毫无杂质的灵气,甚至比你们昆仑山脚下的那看门狮子还正宗,怎么会在这魔族的大本营看到?”
酆谛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垂眸道。
“不止如此,你看西南方。”
陆姮探出头去,看到的是另一尊玉像,他面容慈悲,手上却拿了一把斧钺,正朝着洞穴中的一面墙壁敲击,执念般要破开那堵墙。
“这是,人?”
陆姮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酆谛点了点头,拿起身旁的一块石头,覆上术法,朝着那尊玉像扔去,先后经过石像和玉像的伤害范围中。
石像没有任何反应,而玉像在那石头进入自己杀伤范围时便被锋利的斧光劈的粉碎。
“玉像招式精湛缺乏灵力,石像灵力充沛术法单一,虽各有缺陷,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也太过勉强了。”
陆姮语气中带着些恨惋,若是二人灵力充沛,遇着这种情况,尚且有一战之力,但现在一个伤重,一个神志不清,怎么打。
“阿姮,你刚才怎么了?”
石像刚刚出现时,酆谛看到陆姮躲闪不及,愣在原地,把她拉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她双眼无神的情状,一时不察,腹部便中了一刀。
“这洞穴中好像有某些东西,能影响心魂,我刚才不慎被卷进去了。”
想到方才的处境,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丝阴翳。
“暂时没有影响,我们先应付这两尊护灵兽吧。”
“好,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两尊护灵兽可以说得上是泾渭分明,以玉像在敲击的那道墙壁为分界,石像斩一切鲜活生灵,玉像则斩带有灵力的物什。”
酆谛说完这话后停顿了下,看了眼陆姮沾染上血迹的衣袖。
“你手上受伤了,处理下吧。”
说完这话,便递给陆姮一瓶瓷蓝色的伤药。
“嗯,我的不打紧,你拿着这瓶伤药吧,这墙壁你试过吗,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打穿?”
酆谛慢吞吞地收回伤药,接着摇了摇头。
“这墙壁我试过了,阻绝一切灵力术法。”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下,垂眸看向身侧的陆姮,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玉像手中的斧钺看去。
“你要拿他手中的斧钺?”
陆姮狡黠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那玉像的斧钺砍不动那堵墙,但那石像手中的剑却不一定。”
酆谛扭头间看到陆姮眼中跃跃欲试的样子,面上展现出舒展的神色,唇角微勾。
下一刻就感受到胸腔中上涌的情绪袭来,他按住钝痛的胸口,低垂着眸子看向正在敲墙的玉像。
“好,你在这里等下,我去会会那石像。”
陆姮看着身旁的酆谛笑道,说完身上灵力施展,就要朝着石像的方向跑去。
“先等下,你把我的灵脉给封上。”
酆谛一把拽住即将离去陆姮的手腕,无奈道。
“你要去找那玉像,不过你身体可以吗?”
陆姮看了眼他受伤的腹部,带着些疑惑地问道。
“暂且还撑得住,更何况那玉石只斩带有术法的物什,你把我灵脉封上,不会有大碍的。”
酆谛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沉稳说道。
“好吧,注意安危,你死了对我一点儿好处没有,这灵符给你。”
说完便将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他手掌心上,接着朝前走去。
酆谛看着陆姮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随即看了看那面被玉像斧钺不断敲凿的墙,面上多了几分探究的神色。
“砰!”
半缘鞭牵制住石像的剑柄,让它动弹不得,陆姮拭去唇边的一丝血渍,面上带着一丝倦意,眼中却尽是放肆的张扬。
原本束起的三千青丝此时因为打斗松散起来,也沾上了灰尘和血迹。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一架了。”
看着那石像面上的狰狞,她大笑道。
是了,来到这遗迹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儿八经地痛快打一次了。
石像似是听到了陆姮的笑声,面上变得更加愤怒,陆姮只能看到它后脑勺好像有些东西在发光,接着下一刻,就能明显感受到面前的石像挣脱了半缘鞭的束缚,连带着灵力的等级都高了一个档次。
“好呀,让我看看,你这尊护灵兽能有多大的威力?”
陆姮被强大的灵力威压甩开,以手撑地,看向石像的眼中蕴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