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护卫兄弟们在场的缘故,也可能是知道马上就能回去休息,萧瑾行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待在厢房等待沈昱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竟然觉得有些无聊。
夜深了,院子里点着灯,萧瑾行跑到厢房外面透气,远远望着那个被严格把守的房间,禁不住想:沈昱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对,想这个做什么。”
萧瑾行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抬头仰望夜空中的星星,又低头环视起院子。
“不对劲。”
一眼的功夫,萧瑾行发现这院子的风水很奇怪。北低南高,犯了‘倒坡水’。
进入大门后,来到第一进院子,正对面的那间房不是前厅,而是张宏远的住所,厢房的布置倒像是待客区域,整个后院空荡荡的,门窗紧闭。
要是一个人住用不着这么多房间,干嘛不租一个小点的院子?
萧瑾行点燃魂灯,朝后院照去,心中的求知欲将恐惧一扫而空。
坐落于后院的正房看似宽敞,靠近细看却发现进深很浅,门上没有灰尘。萧瑾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轻轻推了推门,这才发觉外面这侧也有门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萧瑾行推开了正房房门。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就是寻常书房的样子,从室内看去,这里的空间比预想中的还要小。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掐九字诀更多是下意识间的反应,萧瑾行凝视着卦象,心跳越来越快。
“这里……有生灵活动的气息?”
萧瑾行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抬高魂灯照向四壁,视线最终锁定在一处书柜。
……
整个院子都被照得灯火通明,二队的护卫还没歇下又重新上岗,将后院的正房包围。
“就是这里。”
沈昱跟着萧瑾行来到书柜前,两人分头摸索,最后在三层内侧找到了机关。
萧瑾行看向沈昱,沈昱点了点头,背后的护卫们也严阵以待。
“咔嗒”一声,书柜缓缓动了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个仅能容纳两三人的空间,往里看去,有条向下的十几级台阶,台阶深处漆黑一片。
“我先下去看看,你们都留在上面接应。”
沈昱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拎着剑,萧瑾行这次不能让他一个人,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下台阶,又往前走了三五步,被一道上锁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嘘……这里面好像有动静。”
沈昱趴在石门上竖起耳朵,见状,萧瑾行也侧着脑袋贴上去,两人四目相对。
萧瑾行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可是那声音太微弱了,完全判断不出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沈昱起身后退几步,将火把交到萧瑾行手中,双手握剑,朝着门锁挥去。
轰——
锁断了,门缝间散发出微弱的亮光。
两人不自觉间咽了口口水,萧瑾行一手握着魂灯,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掐诀迎战。
沈昱推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纵向的昏暗的空间,没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左侧墙壁上挂着几盏灯,往右看去,三扇木门依次排列,两人对视一眼,刚想靠近……
“吱呀”一声,中间的木门从内侧打开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出来开门的男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望着沈昱,满脸惊恐。
“这是我要问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沈昱的剑散发着凌厉的寒光,木门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见到门外严阵以待的两人,都吓得愣在原地,毫无反抗之意。
见此情形,沈昱松懈了几分,手上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等等。”
萧瑾行打量着木门旁边的那几个人,发现了一个身长七尺,圆脸,身形壮实的男人,此人的形象和兰香曾经描述过的“夫君”的样子产生了微妙重叠。
凭着直觉,萧瑾行按下沈昱的剑,走向那个圆脸男子。
“你的夫人是不是叫兰香?”
“你……你认识我夫人?”
圆脸男子神情错愕,不住地点头。
“你夫人托我寻找你的下落,她很想你。”
空气沉默了一瞬间,圆脸男子微微张口,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苍天啊,我们终于有救了!”
昏暗的地下室里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啜泣声。
……
困在地下室的共有七人,他们以制药或调香为业,将这七人救出并暂且安置下来后,已经是三更天。
夜里值守的人不多,针对他们的询问将会安排在明天,经历一番忙碌,后院再度恢复平静。
地下空间的面积与地上近乎相当,一股甜腻的味道混杂着草药味,弥漫在空气里。
三个木门对应的房间分别承担着日常起居、制香制药和仓库的作用,沈昱和萧瑾行在中间的房间发现了上百种药材,以及研制药物、香料所需的各种工具。
“奇怪,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
萧瑾行扒拉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药材,身体变得燥热起来,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心想或许是通风不良的缘故,并未放在心上。
“是吗?我觉得还好。”
沈昱没有太在意萧瑾行的话,一心扑在那些调配好的药剂上。
被困的药师和调香师们都是被高薪诱骗至此,“雇主”要求他们研制配方,复刻出几种炙手可热的秘药。
这些秘药是花街柳巷中的抢手货,价格不菲,药力远超寻常,其中更是有令人飘飘欲仙的线香。
据兰香的夫君所说,他们尝试了多种法子,配制出的效果最多只能达到预期的一半,“雇主”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却并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只要没能完全还原配方,他们怕是要在这地下牢笼里囚禁终生。
沈昱将石桌上的药方仔细对比一番,挑出几张收进衣袖。回过神来,发觉身边安静过头了,以为叽叽喳喳的萧瑾行定是在其他房间。
谁曾想……一转身,就看到萧瑾行正无力地倚靠在墙边。
“怎么回事?”
萧瑾行喘着粗气,努力挤出一个“热”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