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尼口中的“他们”，此时正待在研究所最底层的实验室里。
入江正一坐在主控台前，已经对着屏幕看了将近两个小时。斯帕纳则叼着棒棒糖，蹲在一堆拆开的仪器中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伽卡菲斯留下的黑白棋盘被放在实验室中央。
棋盘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文字。黑白方格不断交换位置，每次看上去都毫无规律，却会在尤尼的奶嘴靠近时，投射出一连串不断变化的坐标。
入江正一最开始以为那是某个平行世界的位置。
但是无论他怎么计算，都找不到能够与之对应的世界。
“又失败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这些坐标根本不成立。同一个位置同时出现了相反的数值，如果按照普通的平行世界计算方式，目标世界根本不存在。”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坐标。”斯帕纳说道。
入江正一转头看他，“你发现什么了？”
斯帕纳没有立即回答，只把手中的零件重新装回去，然后走到屏幕前，调出之前的几组结果。
“这里不是在变化。” 他用棒棒糖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
“是我们读取的方式错了。”
“什么意思？”
“这些数值不是用来确定前后左右的，而是用来确定上下。”
入江正一愣了一下，“平行世界不存在上下。”
“通常不存在。”
斯帕纳把其中几组坐标叠在一起。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逐渐重合，最后形成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路径。
“伽卡菲斯留下的不是某一个平行世界的位置，而是通往低维世界的方向。”
入江正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色逐渐变了。
“原来如此。”
所谓低维世界，并不是变成只有长度和宽度的平面，而是那个世界能够承载的信息更少，与其他平行世界的联系也更薄弱。
白兰能够同时观察大量平行世界，是因为这些世界都位于相近的层级，彼此之间存在紧密联系。
但伽卡菲斯标记的世界不同。
它们位于整个平行世界体系的下层，几乎不与其他世界交换信息。七的三次方在那里依然存在，力量却远远比不上现在这个世界的基石。
“所以伽卡菲斯想让我们把沢田君送到那里。”
入江正一下意识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腹部顿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表情都扭曲了。
斯帕纳看了他一眼，“胃药在右边第二个抽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入江正一嘴上这么说，还是迅速拉开抽屉吞了一颗药。
“找到坐标不等于可以把人送过去。我们现有的装置只能在同层的平行世界之间进行定位，根本无法向下移动。”
“所以要重新做一台。”
斯帕纳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论要不要重新制作一只莫斯卡。
入江正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斯帕纳拿起刚才拆下来的部件，在地上简单摆出一个圆环。
“现有装置负责打开通道，黑白棋盘负责提供方向，再用彭格列指环固定出发点，理论上可以制造一条向下的临时通道。”
“只是理论上。”
“所有机器在做出来以前，都只是理论。”
入江正一一时无法反驳。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打开，reborn和尤尼走了进来。
尤尼胸前的奶嘴还残留着一点橙色光芒，随着她靠近，黑白棋盘的变化逐渐停止，最后固定成一条向下延伸的通路。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答案了。”尤尼说道。
入江正一点头，“坐标指向一个低维平行世界。但是我们还不能确定具体会落到哪里，也不知道纲吉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转移。”
reborn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家伙，如果要使坏的话，就不会通过尤尼送来这个东西了，暂且相信他吧。”
“还有一个问题。”入江正一继续说，“这台装置只能把沢田君送过去。伽卡菲斯留下的坐标里，没有返程路线。也就是说，就算成功，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他会回来。”reborn平淡的说道，“你们只需要把仪器做出来。”
实验室的门重新关上。
斯帕纳拿出一根新的棒棒糖，低头看着地上的零件。
“开始吧，正一。”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主控台前。
黑白棋盘安静地悬浮在他们面前。
在棋盘投下的光芒中，一台从未在任何平行世界出现过的机器，逐渐有了最初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7章 第 6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