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子弹撕开麻醉雾时，整座试验场都像被短暂钉住了一瞬。
烟尘从被轰穿的大门倒卷进来，夹着金属烧焦后的气味，擦过reborn的帽檐、肩线，又沿着他黑色西装的衣摆向后散开。他站在门口，掌中的列恩已经化作枪，枪口还残留着刚刚开火后的细微热意。
reborn的视线穿过翻涌的灰雾，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沢田纲吉站在那里，额前燃着橙色的死气之炎。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慌乱，也没有看见reborn时会本能浮现的安心，只剩一种过分空白的专注。
他看着白兰手里的彭格列指环。
也只看着那枚指环。
白兰抱着尤尼悬在半空，背后白色火焰凝成羽翼，指间的彭格列指环在灯下晃过一线冷光。拉尔和可乐尼洛已经重新逼近，雨属性子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弹幕，将白兰能够后撤的路线一寸寸压窄。弗兰的幻术贴着地面与墙壁蔓延，几重虚假的门、虚假的阴影、虚假的白兰在烟雾中重叠开来。斯帕纳调出的莫斯卡从试验场两侧推进，沉重机体踏过碎裂地面，机械臂锁向白兰的落点。
战场被分成两片。
一边是所有人对白兰的围堵，另一边，是reborn、云雀恭弥与风，拦在沢田纲吉面前。
沢田纲吉先动了。
橙色火焰在脚下爆开，他几乎没有起步的过程，身影已经越过半个走廊。云雀恭弥从侧面切入，浮萍拐带着紫色云之炎横扫而出，正正截住他的路线。
金属与火焰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让地面裂纹向四周蔓延。云雀恭弥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后撤，脚下却没有退，另一只浮萍拐旋即压上，逼迫沢田纲吉改变角度。风则在同一瞬间落位，红色长衫在气流中一闪而过，双掌牵引无形气劲，将沢田纲吉转向后的空间尽数压缩。
reborn没有靠近。
他抬枪，第一发子弹击碎沢田纲吉脚下即将成形的推进火焰，第二发子弹落在他前方半步，第三发则从云雀恭弥与风之间穿过，精准封住他最短的突进路线。
每一枪都没有真正伤到他。
每一枪却都逼得他不得不停顿。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迟疑，坚持不懈的要突破他们的防线，赶到白兰身边。
他要过去。
他必须过去。
云雀恭弥眼神微冷，浮萍拐骤然下压。风几乎同时改变站位，气劲从侧后方缠上沢田纲吉的肩臂。两人一左一右，将沢田纲吉逼向试验场边缘。
轰然一声巨响。
沢田纲吉被压上墙面，整片合金墙板向内凹陷。云雀恭弥的浮萍拐横在他颈侧，紫色火焰一层层蔓开，试图以增殖的云之炎锁住他的行动。风的掌心压在另一侧，气劲无声收束，封住他能够发力的关节与步伐。
橙色火焰却仍在燃烧。
那火焰从沢田纲吉额前向外溢出，墙面在高温与寒气交替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裂纹从他背后蜿蜒开来。他垂着眼，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空白。
reborn站在几步之外，枪口抬起又停住。
心脏左侧、靠近大动脉根部的那一小片区域，只要子弹穿过恰当的角度，就能让血流在极短时间内骤然中断，不致命，却足以让全身机能瞬间跌落到近乎停摆的临界点，而只要身体濒死，火焰的活性也会瞬间降到最低，就能让沢田纲吉强制退出死气模式。
他甚至能精确计算出角度与力度，子弹入体的位置、经过的路径、需要避开的血管与骨骼，全都在脑海中完成计算，不带一丝犹豫。
可这一次，枪口对着的是沢田纲吉。
那一瞬间，reborn的指节有极轻微的收紧。
只有那么一下。
轻得无人察觉，可烟尘从他身侧掠过时，仿佛也被那一点压抑到极致的沉重拖慢了速度。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袭击，那些重伤，那些每一次都逼近死亡却又偏偏避开最后一步的攻击，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死沢田纲吉。
是为了让他停下来。
这个认知像一枚迟来的子弹，终于在此刻贯穿了所有迷雾。命运以最残酷的方式把答案递到他手里，而他甚至没有时间为此迟疑。
墙面炸开。
沢田纲吉挣脱了云雀恭弥与风的压制。
紫色火焰被橙色火焰撕碎，无形气劲也在瞬间溃散。云雀恭弥侧身卸力，风后退半步，碎裂的金属片从他们之间飞溅而出。沢田纲吉已经穿过烟尘，直直来到reborn面前。
太近了。
近到reborn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仍未恢复焦距的空茫，能看清橙色火焰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一场无声燃烧的灾难。
reborn抬枪。
枪口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扳机扣下。
短促的枪声穿透试验场，盖过警报、爆炸与远处白兰骤然振翼的声响。
沢田纲吉的动作停住了。
子弹穿透胸口的瞬间，他脸上那片空白终于裂开了一点。橙色火焰剧烈摇晃，像即将被风吹散的烛火。那双一直没有焦点的眼睛微微睁大，迟钝地落到reborn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的、近乎迷茫的神情。
“……reborn？”
下一秒，他向前倒下，落入reborn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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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