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只见院里站着一个大活人。

身穿墨蓝常服,长相清俊。

沈晚楹认出来是宋清雪的未婚夫陆明澈,先前见过。

他衣摆上还沾着几片草叶,站在墙边,明显能瞧出是刚从墙上翻过来的。

站定之后,陆明澈朝宋清雪笑了一下,随即发现沈晚楹也在,连忙收敛了笑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沈小姐也在。”

宋清雪看着他,目露不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陆明澈,你敢翻墙!”

陆明澈理了理衣衫,干笑了两声:“门房说你不见客,我想着我也不是客,就只好如此……”

宋清雪打断他:“你就只好翻墙?这是我家。”

“我知道,我是来赔罪的……”陆明澈小声道,显然理亏。

宋清雪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要看他能说出什么。

陆明澈走到近前,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低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戒尺,双手奉到她面前。

沈晚楹看得呆住,一时都忘了回避,看到这戒尺,她就想起孙嬷嬷,不自觉退了两步。

宋清雪怕吓着她,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朝陆明澈道:“你回去,改日我再来找你。”

陆明澈保持着递戒尺的姿势,头也没抬。

“不要,今日正好沈小姐也在,做个见证。”

沈晚楹默默看向宋清雪,动了动唇:“我吗?”

“没事。”宋清雪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陆明澈缓缓道:“中秋那晚,是我不对,要是打我能消气,你就打我吧。”他将戒尺又往前举了一点。

宋清雪“呵”了一声,语气冷冷:“你知道不对,还做?”

陆明澈还有些不服气道:“你收了别人的花灯,我一时脑子发热,没想那么多,不小心伤到你……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提起这个宋清雪就来气,那日回来后,她唇上肿了好几天,爹娘问她,她解释了好一番才糊弄过去,方才知道晚楹与谢将军也瞧见了。

她冷笑一声:“说不定日后,你后院还要收妾室,跟你比起来,收个花灯算什么。”

“我不会的。”生怕她误会,陆明澈忙不迭说,“我只娶你一个,不纳小妾通房,你也别再收别人的东西……不过沈小姐可以……”

宋清雪偏头向沈晚楹轻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沈晚楹配合地点了点头。

“陆明澈。”

宋清雪叫了一声,他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快速回了一声:“在!”

“我与你还没成亲,少管我。”

陆明澈:“作为交换,你也可以管我,我不介意……”

宋清雪:“……我介意!”

沈晚楹瞧着两人拌嘴,似乎与她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现在待在这里应该不太合适。

“清雪,我有事先回去了,代我问候一下伯父伯母,下次有空再来探望。”

宋清雪有些意外:“可是你才待一会儿,用过午膳再走吧。”

面向她,她的语气一下温柔下来,陆明澈默默吃了两口醋。

沈晚楹摇摇头:“等下次定好日子跟你说,今日你先忙。”

宋清雪看了一眼陆明澈,明白过来,没有再留。

“好吧。”

沈晚楹没要她送,走出院门的时候,只听见里面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她浑身一激,没敢停留。

清雪这样也挺好,原本还担心她吃亏,现在看来吃亏的好像另有他人。

*

马车离开宋府的时候,天色还亮着,行至半路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沈晚楹撩起窗帷,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浸成深色,街边的桂花瓣也被打落一地。

陆公子说,他是因为清雪收了别人的花灯,吃醋,才会做错事。

哥哥那晚差点将自己亲手做的花灯扔掉,因为她手里也有花灯,还与赵时砚有关。

这也是吃醋吗?

可他是哥哥,赵时砚是外人,哥哥也会吃外人的醋吗?

沈晚楹忍不住想了一下,若是她拿着亲手做的花灯要送给哥哥,但却发现哥哥手中已经收了别人的花灯……

不行……她好像不能接受,哥哥怎么能收别人的花灯?那她的怎么办?

这个念头涌上来时,沈晚楹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先前哥哥说,过几日来接她过府看望祖母,可这好几日了,也没听见他的消息。

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军务、朝政还是别的。

好像他不来找自己,她就不会知道哥哥的近况。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若是还如小时候,哥哥住在侯府就好了,这样她就日日都能知道哥哥去了那儿,会不会回家。

可是,不太可能。

偌大的将军府也需要他。

虽然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但他还有好多别的事。

沈晚楹意识到,哥哥的份量在她这儿好像很重,可哥哥那里好像并非如此。

她有些惆怅。

“兰心,我是不是太依赖哥哥了?”

兰心转过头,问:“小姐何出此言,谢将军厉害,又对小姐好,依赖他不好么?而且小姐以前说过,妹妹依赖兄长是很正常的事。”

沈晚楹想起来,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哥哥是大将军,他那么厉害,也有很多人依赖他,我只是小小的一个,不是唯一的那个,但是哥哥于我,却是唯一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重要。

兰心开导道:“小姐,您想想,除了您,谢将军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沈晚楹想了想,微垂下头,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呢。

“我不知道。”

兰心看着,过了会儿才轻声开口:“小姐,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谢将军了,兴许见一面就好了。”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沈晚楹没有说话。

好像并没有几日,与刚过去的两年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马车回去后,沈晚楹午膳也没用,便早早歇下,兰心趁机出了一趟门。

*

谢无凌回到将军府时,已近子时。

檐下灯笼浸着夜雾,光晕都湿漉漉的。

他解了斗篷递给迎上来的小厮,擦了擦浑身雨水。

小厮道:“将军,下午沈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兰心来过,送了一封信,说是要亲自交给将军。”

小厮拿出信,双手奉上。

谢无凌接过,只有短短几行字,看字迹不是沈晚楹的,他飞快扫了一眼,随后有些沉默下来。

“她还说什么了?”

小厮摇头:“奴才原说将军不在府上,兰心姑娘说无妨,留下信便匆匆走了。”

谢无凌把信折好,听信中口吻,沈晚楹并不知晓此事。

“备好车,明日一早去侯府。”

“是。”小厮应声后便退了下去。

流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淋湿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

“将军,明日不是还要去查那件事?查了好几日不查了吗?”

谢无凌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去,有眉目再来回我。”

流云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角,嘴角抽了抽:“是,将军。”

他就说将军如此看重那件事,怎会半途而废,原来是将担子落到了他头上。

次日清晨,天光将亮未亮,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侯府侧门,帷帘低垂。

门房看了半晌,见这马车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正准备上前询问,走到近前,却看到马车上挂着的“谢”字的雕牌。

盛京能用这个“谢”字的,只有将军府。

他心下微惊,又有些怀疑,低声问:“可是将军府来人?”

“是,”车夫回道,“我们将军在里面。”

门房退后半步,连忙躬身:“小人不知,小人这就去通报……”

“不急。”帷帘从里面掀开一条缝,一只修长的手探出来,“等你家小姐醒了再告诉她。”

门房应下,转身退回门里。

他一路穿过回廊,在二门处碰见端着早膳经过的兰心。

“兰心姑娘。”他唤住她。

兰心脚步一顿,看他神色不似寻常,走近道:“怎么了?”

他赶紧道:“谢将军来了,马车在侧门外等着,也没让我们通报,等了快有小半个时辰了。”

兰心手里端着粥碗,听完愣了一瞬,下意识就往侧门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好几道墙,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知道了,我去跟小姐说。”

门房止住她,又道:“将军说等小姐醒了再说。”

“嗯。”

兰心点头,压下唇角的弧度,转身往内院走。昨日才递的信,没想到将军今日一早就来了,小姐若是知道,想必不会觉得自己不重要。

小姐昨晚早早歇下,这个时辰应当醒了。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伸手叩了一下门,声音不大。

“小姐,您醒了么?”

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像是被褥翻动的声音。

过了几息,沈晚楹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懒散:“进来吧。”

兰心推开门,端着铜盆放在一旁。

沈晚楹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发顶。

“小姐?”兰心走近两步,“睡醒了吗?”

“嗯……”沈晚楹闷闷回道,“不想起。”

兰心笑了一声,轻道:“外面有人在等小姐,小姐要起吗?”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含糊:“……谁在等?”

“门房说是将军府的马车,听说谢将军也在马车上。”

榻上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反应过来,沈晚楹猛地坐起身。

“你说什么?”

她起来得急,眼前发黑,兰心连忙扶着她。

“小姐别急,是谢将军来了,在外面等着。”

沈晚楹靠在她肩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含着一点水雾,半分睡意也消散殆尽。

“这么早。”

兰心点了点头,没告诉她昨日的事,只说:“兴许将军忙完了,今日就早些过来了。”

“那快些收拾,”沈晚楹掀开被子就要下榻,“别让哥哥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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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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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兄长成为夫君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