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擂台比武(1)

一分钟。

来不及惊讶愕然,来不及抱怨吐槽,无名小队所能做的,就是在这几十秒里派出一个人独自踏上未知的战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戴荆月抬眼:“我来。”

未等队员们拒绝,她继续道:“……第一场,于情于理都应该我来。首先,我是队长。另一方面,我知道它要比什么。”

奥若拉扫了一眼她小臂内侧的乌鸦纹路,小声嘀咕:“啧,还挺实用。”

栗景和埃瑞斯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表示服从安排。

唯有路无隅皱着眉,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游戏打断:

【时间到!】

【请双方派出第一场擂台代表!】

戴荆月轻吐一口气,走向擂台正中央。对面派出的则是那名齐刘海女生,正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本局对战双方:】

【无名小队-披荆戴月与白骑士勇者队-贝塔】

【本局对战主题:成语接龙】

【游戏规则:

1、必须严格接上家成语的最后一个字,不允许同音字;

2、接龙成功后,玩家需亲身演绎所接成语的字面伤害;

3、无法接龙或承受不住伤害者,判定为负;

4、玩家可以使用一切合规方法来抵御伤害,具体合规与否由游戏判定;

5、每次接龙需要在前一轮结束后的五秒内完成。】

妥妥的霸王条款。

提示音落下,戴荆月越听眉毛拧得越紧。方才她预言时,看见的是人与动物的缠斗画面,而擂台上方则悬浮着一面写着字的显示屏。

但显然,这局比试不需要她们物理意义上战胜彼此,真正需要较量的,是所谓的“字面伤害”。换言之,所有的伤害都来于自己说出的话。

思及此,戴荆月不由得庆幸上来的是她。毕竟抗住伤害都是次要的,接不出成语的话,更是直接淘汰。

既然规则是成语接龙,下一刻,一面巨硕的屏幕从天而降,横陈在擂台正上方。屏幕闪了闪,像是复古老旧电视闪烁的雪花屏。片刻后,一个字徐徐浮现:

【一】

一?

角落里旁观的人还在纳闷是不是什么正数倒数环节,正中央却已然传出一道干脆的声音:

“一石二鸟。”

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白骑士勇者队的贝塔。她抬起右手手指虚扶了一下垂在额前的头发,微抬头望着半空,表情带着些好奇与探究,似乎是在等传说中的“字面伤害”。

“靠北,这不是抢跑吗?”旁观的栗景没忍住出声。

埃瑞斯也皱起眉:“话虽如此,但规则也没说谁先谁后。”

在这场游戏里,先手确实占据优势。她完全可以故意刁难戴荆月,想一个让对方根本接不上来的词。不过,后手出也不一定是坏事。

没人知道字面伤害会有多么严重,有人先行探路未尝不可。最重要的是,贝塔留给她的词绝对称不上刁难。或许对方曾有刁难的想法,但太过生僻的成语,带来自身的风险也是极高的。

戴荆月倒挺满意贝塔选择第一个说,此时她老神在在,观察着周遭的风吹草动,等待着字面伤害的降临。

三。

二。

一。

默数三秒后,半空中忽地传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在场所有人齐齐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大群漂浮的碎石,碎石间还有两个晃来晃去的黑影。

定睛一看,那是两只黑色的鸟。

二鸟看见了,但是一石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似乎听见了玩家心中的吐槽,提示音幽幽降临:

【碎石堆原先是一整块石头,只是被两只鸟分割成这样哟】

玩家:“……”

一石二鸟的原意是什么他们几乎已经要忘光了。

石头的出现显然只是开始,几乎是眨眼间,以贝塔为原点半径为一米的圆突然落起了瓢泼的石头雨,雨间还夹杂着两只猛冲而来的鸟。

如果贝塔没能及时反应,很可能就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但是她动了,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向侧方躬身滑步,与此同时,一只巨硕的象仰天长啸,体格魁梧、敦实粗壮,浓密粗长的棕毛徐徐飘扬,沉稳间充满原始力量。

石头落在这只巨兽身上,就如同一场轻飘飘的春雨。

戴荆月看着眼前的场景,喃喃道:“是猛犸象。”

一种理论上早已灭绝了的动物。

动物属性可以觉醒已灭绝的物种,但她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样本。

“这算是……化解了?”奥若拉眼睛微微睁大,“感觉毫不费劲呢。”

另一端,白骑士勇者队。

高马尾并不乐观地眯起眼睛:“字面伤害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否则贝塔不会轻易兽化暴露。”

毕竟她才是最熟悉自己组员的人。

眼见着石头飞鸟如泡影般凭空消失,上古巨兽猛犸象也变回人类,戴荆月没再耽误,快速接龙:

“鸟语花香。”

这是她精心设想的成语。这个词无论从字面还是意境来感受,都是相当温馨和谐美好的存在。如果游戏不存在“主观恶意”的话,伤害应该不会太高。

但,也只是应该。

随着话音落下,擂台中央瞬间幻化出繁花似锦、百鸟朝凤的绮丽美景。然而场下包括场上的人都敏锐地发现,戴荆月的身子正在微微发抖。

那是“鸟语”过多的信息流强行灌入听觉神经导致的耳鸣与眩晕,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音符流入戴荆月的体内,像是汹涌的岩浆妄图融化她的耳膜。

而过于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花香”则彻彻底底堵塞了她的鼻腔,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粘稠的糖浆。不仅如此,糖浆还疑似有毒。

正占据目光焦点的戴荆月立在原地,剧烈地呛咳起来。甜腻的花香堵在她的气管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硬物。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啧。”她皱眉,闭上眼睛。

“披荆戴月!”场边有人喊了她一声,毕竟所有人都能看出戴荆月的状态不对。

戴荆月没有回应,也做不出任何回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再猛地一握,狠狠捶上了自己的脸。

“!!!”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层冷汗,青筋暴起。这一拳她没有留劲,而且给出了自己能打到的最大力道。剧痛沿着神经束直冲大脑,相对应地,她的眼中恢复几分清明。

用蛮力对付这种幻象是最蠢的做法,可惜戴荆月不得不承认,眼下她没有更优的方式。

在验证这种方式有用后,她用舌尖顶了顶被拳头砸肿的左脸颊,随即再度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掰开自己的嘴,用指甲狠狠掐住舌尖。

咔。

牙齿落下。

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霸道蛮横地冲散鼻腔里的花香,让她终于能重新吸入一口干净的、带着自己血味的空气。

与此同时,脸颊传来的持续钝痛,将耳中那些嗡嗡作响的鸟鸣砸得粉碎。痛觉信号占据了神经系统的主干道,那些虚假的感官干扰被挤到了角落,再也翻不起浪花。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戴荆月抬起头,眼底的混沌已经彻底散去,定定看向对面的女生:“继续。”

擂台上一片寂静。

字面伤害只会锁定接龙者本人,因此其余玩家感受不到伤害,顶多只能看到视觉画面,譬如贝塔的一石二鸟。

但如果是戴荆月这种幻觉攻击,他们便觉察不到任何,只有擂台上幻化而出的虚假美景和对自己心狠手辣的女生。

明明大家都是历经了筛选考核的人,但对自己下手和对别人下手是两码事。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股狠劲儿。

香开头的成语并不多,尤其玩家还要从中选出相对无害的。贝塔快速回过神,咬了咬唇:“香闺绣阁。”

几秒后,贝塔不见了。

擂台中央凭空长出了四面墙,上好楠木雕花的隔扇、贴着工笔牡丹的绢纸窗棂铺着苏绣百花争艳的地毯……一间精致到令人窒息的闺房,在她周围三米之内,严丝合缝地搭了起来。

对于贝塔而言,破除一个房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她的动物属性是猛犸象。可这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香闺”。

空气里浮动着上等的沉水香,温度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椅子也填了棉絮,松松软软,桌上甚至还摆有一碗温热的杏仁茶,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贝塔的斗志与战意,在这松弛温和的环境里,被消毁了大半。

这才是最大的危险与陷阱,于无形中驯化,却还让人心甘情愿臣服。

闺阁里的沉水香越来越浓。贝塔的眼皮开始发沉,不知不觉陷进了坐垫,浑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当她彻底合上眼皮的刹那,游戏提示音公正判定:

【本局对战胜者为无名小队-披荆戴月,无名小队积1分!】

对战结束,房子和显示屏一并消失,徒留贝塔在原地,仿佛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失败了。

高马尾快速上前把自家人带下来,言简意赅:“幻境消磨你的意志。”她感受不到闺阁具体有多温馨,却也能看见它造景的精美绝伦,轻而易举便能想到香闺绣阁背后的伤害。

这边在复盘,另一边则是喜气冲天。几个人轮番和戴荆月击掌,嘴里不忘道喜:“开门红,干得漂亮!”

戴荆月摇了摇头:“也有运气好的成分。”

栗景啧了一声:“都说什么,运气是强者的谦词,再怎么说你也是赢下第一局,后面我们再赢三场就好。”

埃瑞斯赞许地点点头:“下一场我们谁上?”

“要不我去?有点心痒了。”奥若拉毛遂自荐,主动举起手。

还没等路无隅发表意见,戴荆月不认可地打断她们:“先别急,我先看看下轮可能比什么。”

“……”

差点忘了,她们队里可是有一个能预言的超级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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