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元殊对如今的结局很满意,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发展皆大欢喜的。
他牵着明歌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岸边,那里有一艘带他们回家的船。
然而道中央又有一群“挡路虎”——
嫉恶如仇,首当其冲遭受过明歌折磨的火龙堂堂主率先站了出来。
他是第一批进入石室的人,被非人手段已经凌辱得神志不清,要不是姜若离求情,怕就是要一块一块地烂死在那间不见天日的牢笼中了。
就算此刻被解救出来,他也依然记得这具身体被观摩宰割的感觉,就像是一团被拼凑起来的血肉,毫无尊严。
但他誓要手刃明歌,这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盟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火龙堂堂主冲到亓元殊面前,对着他俩破口大骂,“这个贼人就是为祸江湖的四象堂堂主,必须要将他就地正法!盟主你为什么还好好地拉着他?!”
灵犀派掌门人虚弱地说:“是啊,盟主,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此人人面兽心,手段肮脏龌龊,万万不可留下后患啊。”
伏川等人为难地看向他们老大……他虽然料到了老大可能被抓包,特意把这些人先安置到船上,能避一刻是一刻。但是他们出于对盟主的感激和敬佩,时刻关注着亓元殊……
也就注意到了那还活得好好的江湖公敌,纷纷跳下船来。
看样子是要闹起来了,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有明歌在身旁,亓元殊就深陷泥沼。
云裳宫宫主见亓元殊并没有放手那祸首的意思,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出面打了个圆场。
“诸位不必惊慌,盟主在场,此人定已在劫难逃,华山会盟之后,诸位还不相信盟主的实力吗。想必盟主是打算将此人带回去斩首示众,毕竟他所犯罪孽罄竹难书,总要给世人一个交代。”
亓元殊对宫主友好笑了笑,但他说:“宫主多虑了,我并没有要伤害师兄的打算。”
此言一出,四周皆静,苍茫海天,浪涌云流,那无休无止拍打礁石的潮声,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众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浅滩上,阿黎的衣袍被潮水浸湿,她站在船下,凝神注视着远方对峙的人群。
明歌无声地笑了笑,安静无害地站在亓元殊身后,像是死神找到了另一把趁手的镰刀。
许久,一人再次出声,他也是江湖排行榜上有名的人物,从一个废柴逆袭到如今的地位,这样的经历自然也得到了明歌最重视的“关照”。
“盟主,你与天剑山庄已无瓜葛,不必在乎所谓的同门情谊。”
这话说得天真,有人心想,同门情谊?这位盟主弑师的事都做过了,还在乎这玩意?
但要不是如此,一经出世就与四象堂作对的山海楼,又为何要保他呢。
“盟主,你可要记得你恩师在天之灵,对你的殷殷嘱托啊,明歌此人必诛,四象堂才算是真正的覆灭。”
“我能给你们保证的,就是看着他不再为祸江湖,剩下的事,就不劳诸位关心了。”
亓元殊摆摆手,伏川等人开路,他牵着明歌继续走,这里风大,明歌已经低低咳了好几声了。
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火龙堂堂主急了:“盟主!”他挡住去路,“你是要包庇他?”
亓元殊肯定地点点头:“没错。”
“哼!”火龙堂堂主指着他鼻子,“那你就不配做武林盟主!小子,你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仿佛福至心灵:“谷主,你快过来看,他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谷主万万没想到,他缩着身子低头屏吸,这个时候还能被人点出来。
他扶着脑袋,头昏脑热地说:“乖乖,快扶我上船,哎呀呀,头疼得厉害。”
姜若离搀扶着他,迅速溜走。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阻挠,亓元殊只能一次性说清:“诸位,我来到此世的意义,就是为了江湖安定,四象堂已不成气候,只除了明歌一人,谁都不能动。当然,诸位也不必担心他东山再起,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盟主你糊涂啊!你为何非要如此!要想江湖安定,明歌就不能留存于世,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莫不是盟主在天剑山庄求学几日,就与这祸首交情匪浅了,恕我直言,盟主,你是否早就知道明歌的身份,入天剑山庄也是抱有目的。既然如此,你留他至今,却始终不曾拆穿他的身份,愚弄世人,是何居心!”
众人一惊,他们竟然被这二人耍得团团转,看向亓元殊的眼神也变了。
“对啊,你是何居心,为了一己私欲包庇他至此,如果早杀了他,还会有这么多祸事吗?你该为死去的冤魂忏悔!”
“你不配做武林盟主!”
突如其来的讨伐,群情激愤,伏川马上镇压下来。
“如今你竟然对我等动手,你和他果然是一伙的!”
伏川狠敲了那人一下:“放肆!老大做事还需要你来置喙,别忘了你们的小命都是老大救的。没有老大,你们早就是四象堂的刀下亡魂了,哪还有力气在这叫嚣!”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众人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撕破脸面的好时机,可他们瞧着明歌安然无恙的样子,面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恨意和不甘。
云裳宫宫主瞧着那两人,一个寸步不让,一个有恃无恐。
心念电转,她想到一种可能,造孽,难道……
“盟主,是我等想岔了,盟主一身正气,怎会是外道中人。”她艰难开口,“不知盟主可否告知,您对明歌此人,究竟是何打算?”
如果关禁在盟主府,终身不出,也不是,额,其实也很难让人接受。他活着就让她如鲠在喉。
“打算?”亓元殊好像没听出什么言外之意,他勾起一侧嘴角,身姿慵懒,像个风流快活的浪荡子,“和师兄共结连理算不算?”
一言不发的玄苦大师连忙道了句“阿弥陀佛”。
云裳宫宫主面色难看。
火龙堂堂主掏了掏耳朵,老了就是不中用,今天都幻听多少回了。
但是作为过来人,他看了看亓元殊脸上的表情,一拍大腿,他奶奶的,什么幻听,这这这!
他简直是疯了!
走过来的阿黎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亓元殊可真是……千变万化啊,这话传出去,一个为情所困、痴痴缠缠的少年人,可比一个正邪难辨、意图不明的操盘手威胁小多了。
桃色艳闻,暧昧无害又最容易让人轻视。
果然,方才还个个满心仇恨的人物,如今都目瞪口呆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充斥着阴谋诡计的脑袋全然被一句“共结连理”给震撼到了,两个男人……
阿黎眨眨眼,趁众人呆滞之际,上前惊呼道:“亓元殊!你果然还是被那同心蛊给影响到了,明歌实在是可恶,竟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控制你!”
嗯?众人又被转移视线,同心蛊?
伏川皱眉,这妖女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见老大不动,他也就不让她闭嘴了。
阿黎迅速把同心蛊的联系说出口,末了还补了一句:“其实亓元殊并不是真正地喜欢他,只是被蛊虫影响到了而已。”
明歌阴恻恻地抬眸,阿黎挑衅一笑。
“这位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这魔头死了,盟主也会……”
阿黎点点头。
这——被抓来的几位掌门人面面相觑,很复杂,此事非同小可,他们非要处死明歌,不也是要逼着亓元殊去死吗……可不好这么忘恩负义。
怪不得盟主不让动他。
“姑娘,此蛊可解?”
阿黎懊恼:“目前还没有办法。”她就不信,看来得回万蛊门一趟了。
“那……依这位姑娘所言,盟主,你只是被蛊虫影响到了而已……其实你的内心还是非常仇恨此人的,千万不要一错再错啊!”
众人岁数在年仅十九岁的亓元殊面前,都是长辈,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苦口婆心劝说少年不要迷恋男人的一天,还是一个天怒人怨的男人。
“咳咳,盟主你年纪还小,多看看花花世界,不要被轻易迷惑了心智。”
“……”
“好了,诸位,大家快上船吧,今日之事,也不必守口如瓶。”亓元殊道,“若要清算,在下奉陪到底。”
路过阿黎时,她冲亓元殊勾唇,这也是帮你,不用谢。
亓元殊也笑,生死相依的事传出去,可不算是好事情,不过亓元殊觉得,浪漫就好。
明歌见这两人竟然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他面无表情地掐住亓元殊的手心,惹得亓元殊回头,明歌不耐地瞪视。
阿黎“啧”了一声,心想老天真是不公平,世事难料,这么一个罪孽滔天的男人,竟然还能有人要?
这不可能,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必定要想办法,解了这同心蛊!
话说这同心蛊,明歌是怎么得到的?
上船后,明歌看着亓元殊:“你还真是胆大妄为。”
“师兄这话从何说起?”
明歌转眸:“你这盟主的位子,可坐不安稳了。”
亓元殊不置可否:“大不了我们两个亡命天涯,或者隐居?”
明歌不屑:“我可不会陪你流浪,连个盟主之位都守不住,你还能守住什么。”
亓元殊挑眉一笑:“我知道了,师兄。”
我会让你一直高高在上的。
“亓元殊!我说了别上我的榻,下去!”
亓元殊从善如流地把明歌抱到铺着裘毯的椅子上,他跨坐上去,挪了挪屁股:“师兄瘦了许多,我坐着都不舒服了。”
明歌红了耳尖,抿唇不语。
亓元殊哼笑一声,命令道:“亲我,师兄。”
明歌诧异看他一眼,亓元殊坐在他腿上,比他高出一些,自上而下地望着他,是在等待。
这人长开的眉目越发精致俊美,顶着明歌的视线,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先弯眼尾,再弯眼波,漾出笑意,挑出一点风流相,宛若桃花醉春风。
细腻的肌肤,唇角天生微扬的弧度,哪怕不笑时也像在笑,在勾人,仿佛在说:来啊,怕什么。
星河倾泻,潮水荡漾,明歌觉得很热,在亓元殊明火执仗的撩拨中吻上他的眼角。
扣住他的后颈,手指穿过发丝,微微收紧。
辗转往下,浅粉的薄唇覆上他的唇瓣,那双灰蓝色眼底的光,终于由水烧成火,温情绵绵在焚烧。
亓元殊挑逗一般地回应着,攥住明歌的手不让他乱摸,不知过了多久,才牵连着分开。
明歌转了转肩膀,脖子上还缠着绷带,亓元殊掐着他的下巴,“别勾引我了,师兄。”
他在他耳边呢喃道:“在你身子好之前,可不能纵欲。”
旋即就感受到腰腹间被推搡的力道,亓元殊笑出声,呼出的气流进入到明歌的耳朵里,他动了动耳尖,亓元殊觉得很可爱,莫名有种毛茸茸的感觉,他吻咬着,明歌扶着他的腰,任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