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武林纪事

此刻,武林大会上,群雄聚集。

最高处,气派非凡的观武台上,盟主起身,双手紧紧攥住栏杆。

稍低一层,七大门派掌门人于旁设座,身后弟子雁列,纪律严明。

擂台四周,按江湖地位尊卑,呈扇形环绕布置观礼席,是有名号的帮派、世家、游侠的观战区域,以旗帜划界。

他们所有人都目睹了,通元神功,并非不可战胜。

而有一人,比通元神功,还要传奇妖孽!

“亓元殊……”

“掌令!”

“亓少侠!”

“老大威武!”

高耸入云的观武台上,向外延伸的观战区域,潮水般的呼声传来。

震撼兴奋、惊讶失色、忌惮怀疑、迷惑不解。

又是万众瞩目,视线全部汇聚于那道立于场地核心、擂台中央的挺拔身影——

少年身量已长成,像一杆新枪,顶天立地。藏青色束袖武服轻盈贴合于身,皮革腰带下垂着一枚青玉佩和蓝色花带,风从他裂开的袖口灌进去,吹得布料微微鼓荡。

他松松站着,脸上是打斗后气血上涌的暖红色,墨发高束,负剑于身后,暗色剑身沾着血迹,唯有一线银光,和手上护腕交相辉映。

众人看他,无不哗然。

他却只居高临下地看向一处,打败所有英雄豪杰之后,又被他打下擂台的那人。

“通元神功……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我的…我怎可能会输!!!”

那人面目扭曲狰狞,又跳上擂台,对亓元殊大喊大叫:“你这卑鄙小人!你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对,你一定是用了旁门左道……否则你不可能打败我!”

他在全身上下疯狂扒拉,似要找出什么证据来。

亓元殊上下扫着他,很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漩涡中心,他开口了,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山海楼早就揭露,通元神功,实为四象堂损耗寿元、操控傀儡之阴谋。”

“没通知到你吗?”亓元殊用剑指着他,“哦……不过你本来就和四象堂有勾结,不信也正常,说不定你知道了也乐在其中呢。”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那人稍稍冷静下来,“通元神功是我捡的!我是承受天命之人,就连四象堂也在觊觎,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又怎么会和他们打交道!”

“山海楼……我知道了,你也想要它,所以才放出那些谣言!想瞒天过海让我、让整个武林都放弃它,你好将它占为己有!什么寿元傀儡,无稽之谈!方才定是你……从中暗算我,我一时不慎才掉下擂台的,我们再来!”

台下有人惊呼:“他竟又恢复了……快看!气势还在攀升!”

一股更加暴烈的气息炸开,擂台被踩得吱嘎作响。他嘶声狂笑道:“看到了吧!这才是……神功真正的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短短一段时间,那人就又生龙活虎,真气充沛了!甚至看起来远比之前更厉害!

虽然身上还在血流不止,但是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痛苦!

——通元神功,还是,额,天下第二还是算的!

亓元殊没了耐心,第二次把他打倒,身上的伤更多了。这回直接踩在他的胸口,肩背微微低下来,似远山脊线连绵。

“知道你不死心,正好,我拿你做个试验。”

“诸位英雄,待会儿可都看好了。”

话音落下,擂台上下,各路人马惊疑不定的目光交织,这两人……都有点邪性啊。

亓元殊更邪一点,比越阶战斗还要离谱……他说的那些,难道是真的??

他们静观其变,没有出声。

脚下那人粗重喘息着:“你以为,你赢了我,就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

“嘿嘿——”一道略带猥琐的声音突然传来,循声望去,入口处远远走来十几个人影,是丐帮。

为首那人吊梢眼,头发乱七八糟,一笑就露出满口黄牙,身量倒是极高,像条风干的老腊肉。

“宋泥钱?”

他怎么来了……丐帮不是向来不参加武林盛会吗。

宋泥钱扛着一条竹竿,竹竿上挂着一个破布囊,他解下来扔向亓元殊,道:“臭小子,给你!挖这玩意儿可费死我的老腰了!”

亓元殊向他拱手微笑,从布囊中取出一截像是枯藤一样的枝蔓。

这是……观武台上,药王谷谷主认出后,瞬间不淡定了。他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皱眉想了一会就瞪向身后的一名黄衣少女。

果然姜若离有些惊慌失措。

唉!这不省心的,之前就见她老倒腾这玩意儿,果然是那小祸水……!

亓元殊将这截枝蔓握于手中,轻轻一甩,太阳底下,众人清楚看到,有一小撮色泽诡异的灰绿色粉末落下,掉入他脚下踩着的那人口鼻之中。

蓦地,那人喷出一大口黑血。

幸好亓元殊及时躲开了。

在众人惊惑之下,亓元殊又一甩,那人像是被抓住了命脉一般,浑身都开始抽搐起来!

……他们看懂了——可是为什么?!

“我手里之物名为‘鬼枭藤’,生于封闭溶洞之内。”亓元殊道,“这是调配那‘通元神功’初期辅助丹药的药引,这上面的伴生粉末,则是克制所谓神功的关键利器,百试百灵。”

通元神功的修炼,从最初便是依赖特定药力,来改变经脉韧度和走向。而鬼枭藤上的灰绿粉末,恰恰能与那残留药力产生剧烈反应!

“哪有什么掉下悬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你这身功法,不过是四象堂抛的一块砖,谁上当谁就是傻子。”

众人:“……”

“修炼此功者,经脉被提前改造过,看似拓宽强韧,实则大有隐患,一旦吸入这鬼枭藤的粉末,轻则凝滞难行,内力暂失;重则倒冲经脉,沦为废人,生死皆被操纵于四象堂之手。”

“诸位,早说过这是一场骗局,先以速成强大的功力诱人入彀,等你们发现自己练不会、练不通时,此人再拿出那枚融了鬼枭藤的丹药,成功一个,随后人人便争先恐后地服下……最后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当了人家的傀儡。”

亓元殊不管旁边那心神动荡,像是受了天大刺激的人,也不管将信将疑、目瞪口呆,还要追问的人。

只挥手一摆,宋泥钱身边一人就上前来,草草地将头发都捋到脑后,露出他的本来相貌。

有人认出——“惊平沙?!!你没死!”

……惊平沙深吸一口气,在宋泥钱獐头鼠目的视线,和亓元殊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只能听指挥,却还得挑挑拣拣地说!

惊平沙道:“我之前……也被四象堂的人联络过,那人是萧无烬。”

众人齐齐看向天剑山庄的方向,疯狂转动脑瓜——

萧无烬居然也是四象堂的人!还好早死了……他联络惊平沙干什么,四象堂的手都伸进魔道了?!!还有天剑山庄……除了萧无烬,想必还有其他人吧,可是这半年来,没听说天剑山庄有清洗的大动作啊……嗯…不对,惊平沙此时说这个作甚?!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惊平沙怨气十足:“那时,萧无烬给了我一套心法和一瓶丹药,诱我篡位。我练此功后,一夜宗师,就听从了他的话。结果……无忧教被灭时,四象堂还要派人来暗杀我!那时,他们就用这种粉末将我制住,我无力反抗之时……”

他复杂地看了亓元殊一眼,就算他儿子知道了萧无烬被杀一事的真相,到如今这种地步了……还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是亓元殊救了我。”

还不止一次。

乞丐帮里有个疯女人要弄死他时,也是他提前告诉那老乞丐的……

所有人从半信半疑变得逐渐严肃,看来通元神功,真的有瑕疵。

“玄苦大师可在?”亓元殊看向高台。

一名袈裟僧人起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少林一别,亓少侠重临巅峰,却风采依旧啊。”

众人才知,原来平息少林内乱的那名神秘人,就是亓元殊。

不仅如此,想必早在云裳宫那次,几大门派的人遭遇刺杀,也是被山海楼救的……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付四象堂的?在他们还一无所知的时候……此人简直,智多近妖,甚至能未卜先知,太可怕了!!

当玄苦大师站起来时,他们其实已有人想到——

“难道……那本纯阳无极功?!”

“没错。”玄苦大师道,“当时,亓少侠揭穿百善,道那纯阳无极功大有蹊跷,果真如此。只不过此功并没有通元神功那般强大,也不需辅以丹药修炼……只是,有异曲同工之处,修炼到瓶颈之后,就会真气溃散,走火入魔……”

“百善仍然不肯交代四象堂之事……是老衲无能。但亓少侠神机妙算,智勇双全,心性坚毅,侠肝义胆……”众人越听越无奈,玄苦大师才终于坚定道,“老衲信亓少侠。”

“纯阳无极功,惊施主的心法,以及这通元神功,看来都是四象堂的阴谋啊!是为了将我等全然操控。”

其实他们也信……

只不过,观战人群里,有人出声问道:“敢问亓少侠,这鬼枭藤长在何地?”

若是服下丹药,再将这鬼草尽数除去的话……就没关系了吧……

亓元殊对那人笑道:“药王谷。”

药王谷谷主弹跳起身,发出哨音——

“什么?!这祸害的鬼东西居然长在我药王谷里!哎呀呀,我可真是没心眼啊……竟然让人钻进谷里去偷,去盗!四象堂真该死啊!”

谷主呜呼哀哉地欲往柱子上撞去,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拦下,又被灌了好大一口凉茶才喘过气来,他双目含泪,胖胖一个鹤发老头又开始以头抢地,嘴里简直是悔恨万分:

“我我我……我愧为一谷之主啊!竟没能及时察觉…我有什么脸面再悬壶济世!”

“不由一头撞死算了!”

盟主和几大掌门人又是一阵好言相劝。

“……”谷主那双浸满热泪的眼睛一直盯着亓元殊,里面写满了“好小子,看在我一直行医济世的份上,你放过我们一回,我日后一定好好配合你,严厉管教女儿和谷中的弟子……铲除四象堂的人!”

亓元殊收回视线,他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那些眼神闪烁、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嘴脸,继续开口道:“鬼枭藤只是操控,然破其根本,亦有办法。”

只要是人,就会有人发现破绽。

他不也在梦中,被明歌打败了吗。

亓元殊嘴角闪过一丝愉悦的弧度,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已经爬到擂台边缘的丧家之犬,碾住他的手,用力。

“你能越阶,能恢复得极快,以为自己有无尽神力……其实都是早死之相。每一次催动,烧的都是你的精血,和你仅存的寿元。”

他眼眸闪动,终于往台上一侧看了眼,马尾高高竖起,抬手抹去下颌沾上的鲜血时,风流又不羁,让人脸红心跳。

亓元殊:“可否劳烦盟主和各位掌门人,下来为我做个见证?”

众人无不可,谷主蹦跶着就下来了……至于天剑山庄,庄主始终由一处帷幕遮着,默不作声,此刻也不动如山。

他们皆知,庄主没有武功,也就不强求了。而且,此人在山庄里做的那些事,名声现在变得有些不太好啊。

盟主和六名掌门人来到了擂台上,众人亦能听见那人嘴里还在咆哮着:“你胡说八道!你妖言惑众!你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骤然响起!只见亓元殊将那人像破烂一样翻起身,一掌按在他背上,随后……是在运功?

“我将自身真气送入他体内,助他这具身躯快速运转起功法,诸位请看。”

那人浑身剧震,气势越发骇人,浑身内力澎湃汹涌……渐渐地,仿佛到了一个临界点,那人的喊叫声戛然而止,黑发慢慢变白,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皲裂苍老,最后竟几乎只剩下一张皮!

“是人,当然就会有极限。这功法练多了,真气在体内运行久了,就会损耗寿命。”

亓元殊把他催熟,然后请盟主他们上前查看。

谷主面色再次严肃下来,他上前探那人手腕,看向亓元殊:“这,确实如此。”

还没完,亓元殊又抓起那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数下,像在指点一般。

他演示着指法:“攻其这几处经脉,便能打乱其内力流转,引其自相冲撞。要是直接废了的话……也简单。”

“咔嚓”几下,众人惊悚的目光里,那人摇摇晃晃地倒地,像块破裂的树皮。

……

无数双眼睛仰望着亓元殊,肃然起敬。

亓元殊:“今日,我在此将此法公之于众。”

他迎向无数道震惊复杂、恍然后怕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通元神功’,尔等若还有人想练,尽管去练。只不过——”

“从今日起,它的破解之法,也会一同传遍江湖。练者,好自为之。”

而后,他将碎琼入鞘,剑影清光在鞘身镶着的宝珠内一闪而逝。

*

眼见局势一边倒,紫阳书院山长开始发力:“亓楼主,真是年轻有为,天纵英才啊!不仅又铲除四象堂布谋的一桩祸事,还夺得魁首,成为武林大比的第一,我等心服口服!”

“如今亓楼主,又是宗师上了吧?”

“可我怎么听说,一年之前,亓楼主,却是武功尽失啊。如今,是在哪里获得了奇遇吗?千万别还是落入到四象堂的圈套,虽然山海楼这半年来出力甚多,但四象堂神通广大,手段百出,没了通元神功,可能还有别的奇功异法。”

“不然你这一身功力……又从何而来?不会也是掉下悬崖,大难不死,捡到秘籍吧?”山长捋着胡子,慈祥浅笑。

山长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亓元殊今年才十九岁!各门派清洗四象堂势力的时候,有的人都是入门好几年的弟子了!亓元殊究竟从哪里得知四象堂的,他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比我们这些老江湖还要厉害?!

山海楼,这势力范围……也如鲠在喉啊!他们难道就不是潜伏起来的吗??虽然救了他们,帮了他们吧……但是——!

众人没有忘恩负义地说出来,但是针对亓元殊的神秘武功这一点,确实有待商榷。

“山长说笑了,我如今功力自然不是以那等儿戏之法练成的……”

亓元殊还没说完,山长就看似欣慰地打断了他:“那就是亓楼主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了。其实世间也并不是没有武功废了后,又接续经脉,重新踏上武道征途的,只是很难再恢复巅峰了……”

更别说一年时间,从一个废人直达宗师。这事,闻所未闻。

很有怀疑的必要。众人心想。

“还是说……当时没有废得干净?听说亓楼主是自己动手的,也难怪,自己下手终究力有不及。”

【这老狐狸,使的连环套,一套一套的。】

亓元殊面不改色,道:“那日,我对师父的死悔愧不已,甚至想以死偿命,随师父去了,只是师兄和盟主仁慈,留我一命。我却再无脸面留在天剑山庄,自废经脉,散尽功力……山长是说,我对自己留手了,故意借此逃脱?”

山长但笑不语。

盟主沉眉,扫了他一眼,对亓元殊道:“你这孩子,休要胡说!山长哪有这个意思,你当时可是废得干干净净,路都走不了了,浑身还冒着血气,哪有手下留情……你欠天剑山庄的,都已经还清了!”

云裳宫宫主也道:“昨日因昨日果,今日事今日毕,亓小友与天剑山庄,恩仇已消。”

亓元殊乖乖点头:“多谢二位为我执言,只是,我也是迷茫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的……”

他接着解释道:“那日,我和盟主分别后,只觉生无可恋,如游魂一般在世间飘荡。可是……”

他带着三分怀念,三分感伤,四分背负重担、踽踽独行的忧愁和坚定:

“我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我师父在天之灵……额,我第一任师父还在天上看着我,我不能辜负他扫除四象堂,还天下太平的遗愿啊!!山海楼还在等着我啊!!”

“回望来时路,我怎能轻易放弃!我一条命死不足惜,可是还有千千万万条命,在等着我拯救啊!”

“所以我先去了少林,当时还是废人一个……”

停顿时,玄苦大师给与肯定,他才继续道“后来……老天待我不薄,我遇到一个人,那人是个绝世高手,隐居山林,路过我时见我独自一人却好似有一身的故事,遂与我饮酒畅谈,了解我的使命后,大赞‘我来助你’!而后接好了我的经脉……”

“这一年来,我一直养伤,一直勤修苦练,一直指挥山海楼肃清四象堂,日日夜夜,不敢懈怠……”

“终于,又能在今日揭露了通元神功的真相!师父……我两任师父在天之灵,想必都会有所安慰吧!”

……

说完,在场之人无不掩面流涕,感怀触动不已!!

通了,都通了,他们简直不是人,简直丧良心,怎么能如此逼迫怀疑这样一个少年啊!

一个背负使命,身怀遗志,以拯救江湖为己任的少年英雄啊!

“你的第一任师父……那名大侠可有名讳?”这样不世出,默默奉献的得道高人,他们必须要铭记于心!

“肖八。”

“肖八施主大善啊!”玄苦大师痛哭流涕,“只要一想到肖八施主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为我等布局,还有亓少侠你这样的英雄愿意为我等负重前行,老衲……老衲就觉得无地自容啊!”

说着说着他竟然要跪!!

“……”亓元殊连忙拉他,但他说要跪肖八施主……亓元殊就随他去了。

盟主也是心酸,他和望苍梧都不知道的事,这位肖八大侠居然提前了解到蛛丝马迹,真是我辈之幸啊!

“那帮你接续经脉的那位高人呢,他现在在场吗……也是要多谢他,之后和我们联手,一起除了四象堂!”

“哦……”亓元殊无奈摆手,“那位高人名讳席同,隐居山林惯了,不愿亲自沾染是非,所以……”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008看着还在跪着默念佛经的人,计算不出来它现在该是什么表情。

山长也不知他现在该是什么表情——他最后一招杀手锏,亓元殊有弑师污名,不能登上武林盟主之位,是不是不合适说了……

*

盟津序列三百一十五年,孟夏四月,新任盟主即位,年十九,名亓元殊,宗师上,麾下山海楼。

*

经过一年的涨涨停停降降,至此,光环值和祸源值暂时稳定在一个安全的防线上。

【此世万人迷光环值53,祸源值49】

两月后,武林盟主亓元殊率山海楼成功剿灭四象堂的第一处窝点——

【光环值-5,祸源值-8】

【此世万人迷光环值48,祸源值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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