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帅哥你谁

巴霍。

作为一个文明的毒瘤,它是十分合格的。

其中最具特色的,是处于城中心的巨大焚化炉。

无论身前如何的只手遮天,无论背后如何的腌臜卑鄙。

无论你是英雄,还是垃圾。

过往的一切,都会拌着喉中那咽不下去死肉。像那猩红亮纹中喷射出的一粒黑灰,在空中再找寻不得。

那爬满锈迹与裂痕的焚化炉——蛰伏在混乱之下的巨大怪物。沉默无言的吞噬着文明的所有肮脏与丑恶。

尤予逃命的路线看似混乱无章,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极度靠近那一片滚烫的焦臭。

尤予从黑暗里走出,立于最显眼的钢筋高塔之上。

如果此刻有人瞄准,是绝不可能躲过去。

一击毙命。

在他人看来,尤予就像一位穷途末路的可怜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足了自己体面。

尤予在赌,而赌注是。

自己的命。

他不禁在心中玩味的想着,究竟是他的命贵呢?

还是你的呢?

卡勒墨。

“你之前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鹰钩鼻生性多疑,没有靠近尤予,但也没有立刻杀了他。

“很简单啊。”尤予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枪,“您恨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连仇人都认错了呢?”

鹰钩鼻五官拧了一下。

“那可是那位大人啊,我一无名小卒,怎敢冒领其名讳。”

“说来真是可怜,生得这幅皮囊,我的恨不比您来的轻。”

鹰钩鼻冒着绿芒的眼死死的黏在尤予身上,似是要咬下他一块肉。

“毕竟,您毁的是下半身。我毁的,可是下半生呀。”

鹰钩鼻冷笑一声,一口浑浊的牙咧了出来。

“是吗?”

“那我多杀一人,误杀一人,又能怎样?”

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

“况且。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尤予也是很苦恼,怎么一个个都说不通呢?

这会让他很难办。

尤予收敛起笑容,鹰钩鼻一旦动真格,他没有丝毫能回旋的余地。

所以他选择抢占先机。

几枚鸡蛋大小的鱿鱼炸弹,快速砸向鹰钩鼻。

鹰钩鼻松弛的皮肉抽搐。

不自量力。

随着几声枪响,那几枚玩具在空中炸开绚丽的烟花,紧接着彩雾四散。

直到最后一枚玩具,没受任何撞击的完整落进鹰钩鼻手中,仿佛是对尤予的嘲弄。

咦。

触感好像有些不对。

他低头一看,不对。自己握着的竟是一颗邪门笑容的玩偶头。

那最后一枚炸弹呢?

金属的碰撞声自身后响起,他来不及反应,不得不动用核晶的能力。迅速附上甲胄,像前扑去。

一天之内,尤予竟逼得他动用了三次核晶。

他要尤予偿命。

鹰钩鼻满脸狰狞的扑向尤予,想要掐死面前这黑发的恶魔。

尤予等的就是此刻。

他一个跃起转身,竟反客为主的覆上鹰钩鼻的后颈,枪口对准了鹰钩鼻的心脏。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弄死我?”挣扎间鹰钩鼻反而冷静下来,在核晶显化的甲胄下有恃无恐,“果然,他没有骗我,你根本无法动用核晶。”

“我真应该一开始就弄死你。”

不过现在也不晚,鹰钩鼻贪婪的舔着唇,回味血肉的滋味。

卡勒墨,不知尝起来味道如何。

尤予仿佛读懂鹰钩鼻内心的缄语。

也笑了:“想来味道比你好。”

随即拧着鹰钩鼻,脚尖轻点,转身向后倒去。

他的衣袍在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像一场杂乱无章的大合唱。

鹰钩鼻瞬间瞳孔放大,挣扎着想逃脱尤予的束缚,他不禁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吗?下面可是焚化炉。”

“我没疯,我很清醒。”尤予的声音平静如止水,但在下落的猎风中却显得失真。

“我只是想要弄死你。”

他松开手,不慌不忙的将枪抵在鹰钩鼻的眉心。

“砰“。

空中骤然绽开耀蓝光束,如同一道利剑劈开不堪。

剑指那猩红翻滚的岩浆。

而鹰钩鼻的甲胄虽然可以抗住光束的摧毁,可依旧因那剧烈的冲击波,砸进了黝黑的炎皮。

光裂缓慢得蚕食着他的身体。

他嘶哑的惨叫声也随着火星缓缓趋于静默。

这就是巴霍,行于黑暗中的人直至死去,也无人会知晓他真正的名字。

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无声无息。

刚刚的冲击波也了尤予一定的缓冲,他踩着震落的大块炉渣,跃向近在咫尺的断裂炉壁。

一切都像他在脑海中描摹的那样。

他这条命,从来都只是。

他自己的。

忽然,一个小小的黑影吊在断口处,摇摇晃晃的恍进尤予的瞳孔。

那黑影摇摇欲坠,因焚化炉的震荡,那磨得血肉模糊的小手正逐渐松开。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尤予心头顿时蒙上一股难言的阴霾,喉中传出一声哑音,似是自嘲的闷笑。

小孩的指甲已经断裂,他被热气熏的昏昏沉沉,认命的闭上双眼。

不是炽热的毁灭。

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孩只觉身体一轻,颤颤巍巍睁开眼。

一双鸦黑的漂亮的眼瞳,直直撞进他的视线。

尤予面无表情的接住小孩,将他抛回平台。

眼中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他放弃的。

不是自己的命。

他认输。

并且死性不改。

“卡勒墨。”

“卡勒墨。”

谁在叫他?不,那不是他。

永远不会是他。

尤予骤然张开双眼。

像一个窒息的人被从水中捞出,他大口大口呼吸着难得的空气。

但不多时,就给浑浊的浓烟呛了一口。

他没死?

尤予心中泛起一丝茫然,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兴奋颤栗,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对自己赢得赌注的傲慢满足。

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尤予深呼一口气,将那疯狂跳动的神经强行压下。

相较于焚化炉的炽热,这里就像一个避光动物的阴湿巢穴,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发霉的气息。

尤予的手撑着地面,支起自己的身子。指尖好似触及一片冰凉,他顺自己的血污绷带望去。

一头如死亡珊瑚礁般的雾灰银发,如丝如绸,安静的铺平在男人的额前,垂落至他的耳后。

那副眉眼带着冷冽的凛然,精致的五官遮挡不住其中的锐气与肃杀。

帅哥你谁?

尤予看着那一头柔软的灰发,指尖不由发麻。

鬼迷心窍的抚上了那一头毛茸茸。

入手的触感比想象的还要好,足够看出主人的悉心呵护。

他控制不住的又揉了两下。

再来一下,最后一下。

他发誓真的是最后一次。

好死不死的,在刚要抽回手时,与头发的主人视线撞在了一起。

“帅哥,我说,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你回信吗?”

安赫尔:“……”

那人拥有着一双澄澈无垢的眼瞳,是尤予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蓝眸

克莱因蓝。

传闻拥有蓝眸的人死后,色素沉淀,才会在眼中呈现出一缕极其难得的克莱因蓝。

而眼前的人却私藏着如同满月般充盈的宝藏。

好美。

再回神时,他的手已经点在了面前男人的眼上。

受到刺激的眼颤了一下,细长的睫毛扫过尤予的指尖,痒痒的。

尤予像受到惊吓似的,瞬间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

“对……对不起。”

在他对男人上下其手时,男人也同样在默默的注视着尤予。

那眼中的情绪尤予看不懂。

“没事,你喜欢的话,可以多摸几下。”

语气中的讽刺意味快要溢出来了。

尤予此刻已理智回笼,虽然很不舍毛茸茸,但眼下重点不是这个,识趣的收回视线。

“你是谁?你救了我?这是哪里?”

“安赫尔。只是顺便。这里是焚化炉下的填埋场。”

安赫尔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尤予,慢条丝礼的整理自己的着装,包括被摧残的头发。

“不用多想,我知道你,卡勒墨。曾经的教皇,女皇陛下的老师,现在的帝国叛徒。”

安赫尔微眯着眼,让他又带上了几分难以接近。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束手就擒,二……”

“第二个,谢谢。”让他进监狱,想都别想。

尤予直接打断他的话,干脆利落的扯下了浑身的绷带。

绷带上血渍与汗液混着,贴在皮肤上实属难受。

“需要我做些什么?”尤予心里清楚,不抓他想必就是另有图谋。

还顺便救下自己,傻子才会信他的鬼话。

只身入炼狱,带着一个废物却毫发无伤。

那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疏离,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更别提安赫尔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军方的人?

安赫尔盯着尤予,没有被打断的怒气。只是薄唇轻启,冷冰冰吐出三个字:“二、送死。”

尤予:“……”

长得那么好看,说出的话怎么那么恶毒呢?

安赫尔似是心情愉悦的勾起唇角,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在手腕上的金属环:“听话,就不会死。”

如果安赫尔的下属看到他此刻的神态,必然会被惊出一身冷汗。

然后确信他们面瘫的恶魔上司,在他父亲叛逃的第十九年,终于是疯了。

可怜的尤予还无知无觉的跟在,这个半脚踏入神经病行列的危险身后,只会默默在心中吐槽面前之人的恶劣。

“我不是卡勒墨,出了问题我不负责。”

在前面走的安赫尔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导致身后的尤予直接撞到在他的背上,紧实的肌肉撞得尤予鼻子生疼。

他揉着酸痛的鼻骨,谁家好人肌肉是时时刻刻绷紧的?

安赫尔没有回头,声音却隔着胸腔的颤动传入尤予的耳中。

“那都不重要。”

尤予:“……”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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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来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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