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我们约定的行事。”男声说。
“没有如果。”语气阴柔却暗含强势。
“嘟嘟——”
电话骤然挂断的忙音表达了对面的愤怒。
“区区人类。”
纵使爬到警视长高官这个地位,仍旧免不了汲汲营营,瞻头顾尾,和无趣之人打交道终究是浪费时间,羂索轻蔑地想着。
漏瑚倒是安静,若有所思。
“冬木奏比预想的要弱,可杀。”
“思考这么久得出一个草率的决定吗?”
叮铃——
“欢迎光临!”推门铃铛一响,店员马上抬头,拿出标准营业声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是送衣物干洗吗,还是取洗好的衣服?”
一位长发落肩的客人,五条婆娑,实在是有点新奇的打扮,店员多看了几眼。
小票被放在柜台上,美男子说:“不好意思,我替同僚来取干洗好的衣物,这是取衣小票。”
“好的,您稍等!”店员接过小票核对编号,翻看后方挂着的衣物。
漏瑚紧跟其后:“趁她还没成长立刻杀掉,极大程度削弱咒术师方实力,才能让我们的计划更好地进行。”
它不解地看着嘴角始终挂笑的男人:“你不会是怕五条悟的报复吧?”
“伊地知先生…… 一件白色外套对吧,请稍等。”
“……是。”
店员转身取出套着防尘袋的衣物,拿回柜台:“就是这件,您核对一下有没有问题。”
羂索指尖轻搭防尘袋,淡淡扫过款式特殊的衣袍,不露异样,礼貌回应道:“没错,就是这件。伊地知工作太忙,托我帮忙代取。”
“了解,代取麻烦在这里写下您的姓名即可。”店员了然,没有戒备地递出签字笔,经常有家人同事代取的情况,一切以取衣小票为准。
【山本慎太。】
羂索从容签下死人的名字:“麻烦你了。”
店员收好单据,鞠躬:“感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羂索抱着冬木奏的衣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语气浅淡无温度:
“告辞。”
盛午的太阳**肆意,永远以同一个角度切过街道,楼宇投下长短分毫不差的阴影。
身后干洗店的门铃又响起了。
日子是无限复制的底稿,没有一笔多余改动。
来往的路人、驶过的车辆只是循环往复的虚影,今天和昨天没有分界,正如昨天和明天无从区分。
“所谓朝夕更迭,不过是同一段光景反复播放,”羂索置身于日光中,“因此所有变量都弥足珍贵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漏瑚的思维明显更直接,“来历不明的咒术师,五条悟自己也没法完全信任她,短短几天培养的师生情能有几分真情,让陀艮现在去杀了她。”
防患于未然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给五条悟添堵,它乐见其成。
“不愧是粗鲁的咒灵,先前对虎杖悠仁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五条悟的警惕。知道五条悟为什么急着让她入学吗?”
“观察?保护?圈养?”
“是心喜。一张白色的画纸放在眼前,很难不心动吧?”羂索轻轻按住自己的心脏,“急着培养她成为消灭诅咒的主力?还是超越自己的对手?明知道有更多成长可能性,框在咒术界可真是自私啊。”
“说得你好像是五条悟,”漏瑚无语说,“那更应该杀了她。”
羂索抖了抖宽大的圣袍,日光毫无遮挡,整件白袍被照得近乎发亮。
“你还是不明白。”羂索摇头。
费了好大劲摸到的线索,要在适当的位置发挥作用。
“我只知道人类全是敌人。”
羂索轻轻笑了下,没再反驳。
“世界的有趣在于现实不会一直按照我定下的剧本发生,不管是幸运还是已经察觉,冬木奏带离了特级诅咒,诅咒没能在山手线上开启领域,也没能吞下第二根手指…嘛,吞下也可能变成一团肉块。”
“就这样白忙活一场?两次任务给她当血包使。”独眼半昧,警告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别急,短信已经发送。”羂索期待地说,“上次实验只是善与恶的立场选择,不排除已受五条悟的影响。但选择惠比寿站还是山手线上的乘客,是一个简单的道德困境。”
“只可惜五条悟要来了,通知陀艮回来吧,没用的墙头草这会儿已经通知咒术高专了。”
羂索嘴角落下,想到又来一个不可控因子,遗憾中又含着一丝期待。
“无用的人类,无用的计谋。”漏瑚对羂索和人类合作的方式始终不屑一顾。
你看,这时只会背叛他们,阴谋的实施都无法做到从一而终。
漏瑚坦率地承认自己不如五条悟,也自然地认为五条悟来了事情会全部被解决。
就像富家子弟遇到麻烦也不太会乱了阵脚,打通电话就搞定了。这群咒术师小孩有名为【五条】的大人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五条悟来了,他还能从冬木奏身上看出什么?
“过程远比结果重要,他们的选择才是值得期待的。”羂索对愚蠢的咒灵自信道。
*
“领域展开——!”
黑雾在帐中层层聚拢,这只特级诅咒没有追击你,双手结印催动领域展开。
漫天零落的碎晶再次被无形的风震起,你不顾左肩的疼痛抄起残破弯折的灯架,摆出应战姿态。
零星几片碎晶沾在你的发梢与衣摆,在坚定的眼神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庞大的咒力顺着它周身纹路流转,耗尽咒力倒转世界的你做好了孤身一人直面领域的准备。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
你:?
特级诅咒:?
突然,诅咒三对手中的两对放弃结印,开始胡乱地攻击自己!
本该构筑独立结界的力量四处溃散,特级诅咒畸变面部瞬间僵住,像在与什么对抗,不肯停下动作,强行持续输出咒力,它再次嘶吼:
“领域展——”
扑哧。
你的身形瞬闪至它面前,灯架裹挟咒力刺斩而下,右上斜至而下,它侧身抬手徒手格挡,灯架瞬间粉碎,巨大冲击力震裂周遭整排玻璃幕墙,地面下陷出蛛网裂痕。
一人一咒同步发力对拳,巨响震碎半空漂浮的废弃钢材,两股咒力对冲掀起冲天烟尘。
你瞬间领悟到,新生的特级诅咒没了电车作为结界外壳就无法展开领域!
新特级咒术师 vs 新特级诅咒!
你趁势近身,巨拳狂风骤雨砸向它,钢筋混凝土在你拳下如同薄纸,一路将它摁在地面滑行。
它身形灵活翻转,这时候六只手不再内战,反手擒住你,重拳砸在你面门。
破碎的血肉尚未落地,它拔起街边的树砸向你,你抬足轻踏拉开距离,连续数道玻璃凌空飞射,径直切开树木,刺进它的身体。
纯粹的体术战斗,它没有施展延迟咒力和身体的术式,庞大的咒力更是消退到一级水准。
不再保留,你捞起一根树枝,瞬移贴至诅咒腹前,掌心紧贴其躯体,万道剑意瞬间爆发,整片街道轰然下沉,厚重烟尘彻底掩埋二者身影。
古有理查对亚瑟王偏执的崇拜,执念升华成唯心型概念宝具,单凭一根枯枝连发圣剑光炮;今有你的树枝效仿,万物皆可当兵器。
只可惜,烟尘散尽,你看着诅咒依旧伫立,数根骨刺从断裂皮肉里歪歪戳出,一条手臂断裂,仅靠缠绕的咒力勉强吊在躯干上。
越是残破,它身上的凶性越疯涨。裂开的面部只剩半只浑浊竖瞳,死死锁定前方,颚骨崩开大半,尖牙参差外露,喉咙里滚出细碎又刺耳的低吼,混着皮肉撕裂的滋滋声响。
咒力,魔力,兴许是从前作“恶”多端,转世成了这副没法存储咒力的样子。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你还是本能地生出了战意,暴烈的情绪从胸口翻涌而出,尽情燃烧。
一人一咒再次对冲!
漫天钢筋碎石倾泻,周身流转咒力,尽数格挡拆解,二者再度腾空,拳脚碰撞撕裂整片街区。
漆黑的帐内,两者皆无处可逃。
剑光与骨爪擦着躯体掠过,剧痛顺着骨缝蔓延。
破裂的五脏使得鲜血不断从你嘴角溢出,在瞬息的交手间,见招,思考,拆招。
一轮交锋落幕,不等喘息,下一轮攻势再度袭来,以此循坏往复。
躯体在一次次见招的冲击里变得坚韧,思绪在一次次思考中愈发缜密,身手在一次次拆招之下稳步精进。
你大笑了起来,选择成为咒术师果然是正确的。
念头落地的刹那,身形骤然变换,避开诅咒预设的进攻路线,精准卡在招式未完成的空隙,你抓住破绽突进。
单手持枝横挥,刹那间淡金色顺着枝桠翻涌,枯木表层浮起一层圣剑标志性的辉光,细碎光纹顺着木纹蔓延。
无需高声解放真名,一道狭长金色光刃自枝尖迸发,轰然横推出去,诅咒猝不及防撞上光流。
巨大的身躯在金光中层层崩解,六只手寸寸碎裂,头顶象征力量的增生触须无力耷拉,体表流转的咒力明暗不定,再没有半分压倒性威压。
几番徒劳挣扎后,山手线诅咒发出无声的震颤,残缺的咒力屏障彻底崩碎,漫天咒力如烟消散。
辉光缓缓收束,你倒在满目疮痍中,校服布料浸透暗红血迹,浓稠黑雾状咒力无意识席卷过来,尽数涌入你敞开的伤口、口鼻。
不是很干净,但你饿极了。
特级充沛的咒力顺着血管飞速游走,起初只有反胃感,转瞬化作汹涌饱满的暖流,填满长久空虚滞涩的咒力脉络,痛楚都被这股力量抚平。
第一次真切抓住厮杀的欢愉。
你畅快地笑了起来,微微仰头,吸入浑浊的空气,胸腔轻快起伏,任由外来咒力在体内循环流淌。
闻着闻着,一股熟悉的【恶】味钻入鼻尖。
“虎杖?”
扒开碎石废土,一根暗紫色的手指赫然出现在眼前。
“什么东西?”你直起身,嫌弃地捏起不明物品。
比普通成年人手指粗长近一倍,骨节膨大隆起,整根指头扭曲虬结,像风干千年的枯树根。
你歪头,想不明白,空出手探入衣袋掏出手机,准备拍给某位老师。
屏幕亮起,你呼吸一窒。
各色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层层堆叠,通篇都是哀求救命的字句,弹窗不停跳出,手机反复震动。
「求求你,列车停不下,所有人在哭,他说您能救我们,神啊快来救我们」
「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攻击,大家都被淹死了,啊它来了它来了」
「冬木奏,求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
「冬木奏!」
感谢whoseblue的地雷!感谢奶油蜂蜜包、Does_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留评,爱你们!
今天是肘术回战
以下作者碎碎念:
QAQ
看得费力真是说对了,第一次写小说,写下来明显发现自己笔力不够,表达不清晰
过签太突然,回看第一个任务的设计形式也很草率
最近在整理漫画中大家的台词和学习每章节奏,希望能写出一个完整的自然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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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新特级咒术师 vs 新特级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