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内湖范围不小,长着野生的莲蓬,枝桠傲然挺立,船只穿行其中。

那鬼市的船缓缓停泊,很多人都带着面具,蜂拥而至,闹哄哄地赶着上船。

萧泊琴本身就带着面具,省事了。

桑门从袖子里给自己和闻铮拿出普通白色面具。

带好之后,跟在萧泊琴的后面,混在人群当中,一起进入了船舱。

外面船身并不显眼,里面倒是别有洞天。

无数舞女在中央那面巨大的虎皮鼓上旋转,跳跃,伴着玉笛声翩翩起舞。

里面摆放着许多赌桌,人群三两围着开赌,脸色通红,情绪高涨。没过一会,就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垂头丧气,失去了所有的筹码,灰溜溜的下桌。

如此热闹的场景,尽显奢靡景色。

萧泊琴淡然路过,没有丝毫兴趣。

“发现那古邑教交易兵器的地点在哪?”闻铮询问道。

桑门用手指了下东南方向。

“那里,是专门交易兵器的地方,先前据说还能买血燕刀,不过被制裁了,现在只能买卖基础兵器。”

三人渐渐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如此拥挤,萧泊琴有些不适,皱着眉,侧身回避着其他人的冲撞。

闻铮细心观察到了萧泊琴的窘境,立刻站到萧泊琴的前面,替萧泊琴开路。

他的方法很简单,双手护在萧泊琴两侧,替他呵斥过往的人群。

等终于穿过无数人后,才露出东南偏僻角落。

由于上次桑门过于兴师动众,这角落里的贵客三两,没有产生什么交易,那些摊主也神色冷漠的靠着墙壁,抽着烟枪,烟气不断向外蔓延。

见到他们三个来到这里,其中一个摊主,明显是其他人的主心骨,率先向他们走来。

“最近不卖了,避避风头,客人们下次再来上吧。”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却暗含着聂贤的底气。

他既不怕被贵客找麻烦,也不怕官府追查。

桑门露出自己的脸,朝着这位摊主温良一笑。

聂贤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随即不耐烦道:“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和那疑似古邑教的客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又过来了?”

桑门搓搓自己的双手:“这不是,还没查出那人的住所么,所以来这里打探下情况。”

“都是做些小本生意,我们哪会知道客人的住所呢?”

他明显是避而不谈。

闻铮上前,隐隐逼迫道:“你们身为摊主,私下售卖兵器,通常会选择深夜送货上府,那人绝对不会是第一次购买,你们当中绝对有人知道。”

聂贤默默看他一眼,并不怵他,还冲着他的脸上喷出一口烟气。

闻铮脸色阴沉,已经开始谋划用什么方法让聂贤开口了。

萧泊琴抬手,按住闻铮的肩膀。

他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块金锭,甩到了那些依旧抽着烟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摊主面前。

那抹金黄色是如此亮眼,慑住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聂贤咽了几口唾沫,震惊此人出手如此阔绰。

他做摊主已经很久了,最多见过一些用剪子剪下来的金块,规模还不大,可地上放着的,那可是一整块金子。

“我知道登封的规矩,这金锭,谁能说出有关那古邑教众的信息,我给谁。”

话音刚落,几个摊主瞪着猩红的眼睛,蜂拥而上,聂贤也毫不犹豫,咳嗽了两声,喝令他们停下。

一个抢到金锭,正紧紧握住的摊主,颓然用手反复抚摸,极度不甘心,交给了聂贤。

聂贤放下烟枪,将金锭上下晃荡,确认份量后,决定带他们去到船上内间。

桑门心中暗自咂舌,不愧是公主,出手便如此阔绰。

来到内间,几个人围绕着桌子坐下。

有小厮上前端上新鲜水果,火炉翻滚。

聂贤还挺谨慎的,用牙咬了几口,确认口感,才一改先前的态度,温顺答道:“鬼市只做交易,对客人的身份不会追究,我只知道,这些人已经是第三次向我们购买兵器了。

他们一出手,要的数量就很多。

上次桑大人来的那回,他们正在跟我们扯皮,质问我们为什么不卖血燕刀了。好一番解释,结果桑大人一来,生意黄了,现在客人都少了。

刚才对您的态度不好,抱歉。”

他将金锭用一条丝巾包起来,郑重放在了贴近胸口的地方。

再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账本,捻着页数翻找着,直到前三页才停下。

“找到了,玉峰街三百六十一号,和古朴街六十二号。”

“这两个都是曾经的交易地点,第三次的地点没有他们只说了一半,是在小淳巷。”

聂贤说的很清楚,甚至还帮萧泊琴开始推测第三次的交易地点,他认为应该是小淳巷二道口铁匠铺子处。

桑门拿出登封城地图,反复比对。

“是的,前两个交易的位置都是铁匠铺子,而小淳街,只有唯一一家铁匠铺子,就是二道口那里。”

得到了确切地址,萧泊琴不打算再停留,准备起身告辞。

聂贤看着身处中心的萧泊琴,阴冷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这样出手阔绰的人,不少见。

他可以摘下那人的面具,记住他的样子。

说不定以日后还有需要呢?

聂贤舔舔自己的下嘴唇,趁萧泊琴起身的那刻,立刻摘下了他的面具。

洁白的面孔,极具冲击力的深邃五官,虽然画着女子的妆容,却有着一番中性之美,慑人心神。

萧泊琴有些惊诧,眉头上挑,有些意外此人竟如此大胆。

一眼,他的眼睛,眼白像是一汪清水,润润的。

再一眼,他的嘴唇,虽然平直,却画着黎朝女子特有的唇妆,更称得艳丽非凡。

最后一眼,是他的鼻子,高耸,与黎朝大多数人的矮塌鼻梁不同,带有异域气息。

“你,你好漂亮啊。”聂贤下意识的惊呼,伸出手,竟然想要出手抚摸萧泊琴的脸庞。

他已经深深被萧泊琴给迷惑住了,带着强烈的狂热与欣喜。

闻铮暗道不好,心想这聂贤,心智不坚,实在太容易被迷惑。

闻铮按住聂贤的肩膀,用力制止他继续靠近。

萧泊琴依旧神色不变,平静的看着逐渐发狂的聂贤。

曾几何时,先前见过他面孔的,发狂的人都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举止,让人生厌,呕吐。

事到如今,再次遇见,更觉得恼火。

桑门同样见到了萧泊琴真颜,表情震惊,但他理智尚存,狠狠掐了自己两下,迫使自己闭眼。

他还是了解几分公主的“威名”,才不至于像聂贤一样。

“放开我!”聂贤用力挣脱闻铮的束缚,朝着萧泊琴的脚边,奋力向这他的方向爬。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双手用力的向前,扑腾着萧泊琴脚旁边的衣摆。

闻铮则用力将他向后扯去,骑在他的身上,双拳轰向聂贤的脸颊。

“你清醒一点!”

显然,疼痛已经换不回来他的理智,他现在的脑海中,全是公主的那张脸,无可自拔。

萧泊琴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聂贤的表情扭曲,纵使被一拳一拳的殴打,也全然不在意那般,都不阻挡闻铮的动作,只是麻木的朝着萧泊琴的方向看去。

被他的脸诱惑了的人,不外乎都是这样,疯癫至死。

“闻铮,松手吧,他没救了。”

闻铮有些气喘,揍过人后的手骨很麻。

他抿唇,说道:“不能,再有人败坏公主的名声了。”

萧泊琴刚想说什么,被闻铮一句话噎了回去。

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是萧泊琴的错。

毕竟,聂贤是因为看到了萧泊琴的脸,才变成这样的。

闻铮继续道:“他看到公主的脸,春心荡漾,却不能克制自我,是他的错,而绝非公主的错。”

萧泊琴诧异,这句话,连自己的父皇都未曾对他说过。

死板的山,在这一刻,微微有些颤抖,烁石从山顶滚下几块,代表着主人内心的震惊。

“你,倒真离经叛道。”

萧泊琴刹那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眼睛也微微眯起,显然此刻他的心情有些不错。

“那现在,如何处理他?”闭着眼睛的桑门小声说道。

聂贤似乎已经疯了,懒趴趴的,在地上一直说着胡话。

他算是最典型的例子。

“带到桑大人府邸上,熙桃知道如何处理他。”萧泊琴吩咐道。

“我们去小淳街二道口,他们不久才暴露,仓皇逃离,肯定会会遗漏什么重要情报。”

桑门得令,立刻按照他的吩咐行事,给聂贤带上面具,桑门拖着他下船,去找熙桃。

萧泊琴则和闻铮一起,靠着指路,磕磕绊绊向着二道口走去。

两人完全步行,萧泊琴重新带上了面具,两人有一沓没一沓的聊着闲话。

这次,萧泊琴倒是没有先前那么被动和抵触,对闻铮有了些许好奇。

“你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呢?”萧泊琴有些困惑。

闻铮见到他的脸两次,却没有任何的激动的表现,相比褚旌和桑门,他更加自洽,更加自如。

闻铮笑而不语,竟然难得带着些许淘气的语气道:“这个啊,等殿下和我再熟络一点,我就告诉殿下如何?”

哼,装什么秘密。

萧泊琴颔首,算是同意。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当初古邑教行事大胆张扬,可现如今,他们竟偷摸兴起,做着购买兵器的勾当,很难让人不能联想到,他们想要谋反。”

屯兵器,大量征兵人头,一听,就能知道他们的谋反心思。

“但是,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呢?”萧泊琴适当提出自己的疑问。

他们两都看了聂贤的账本,前两次交易成功的,可不几十把,而是几千把的兵器数量。

这已经到了圈养私兵的程度了。

这同时也牵扯出了一个问题。

公羊尧当真毫不知情,这私下的交易吗?还是专门花钱养着这些古邑教众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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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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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寡人还是寡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