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而过的子弹擦过魅魔的发丝边缘,钉入她身后的白墙。
满意地收下她惊讶的表情,许修紧接着连开三枪。
离修女最近的三只恶魔应声倒地,灰飞烟灭。
许修走进教堂,顺手关上了门,准备跟许久不见的魅魔叙叙旧,顺便质问一下这位负心女。但还没等开口,教堂内的所有低级恶魔就涌了上来,将她淹没。
不远处修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她身上,放松了警惕,周身的护罩开始黯淡。
魅魔趁此机会,尾巴尖狠狠拍上去,咚的一声,护罩应声而碎。
她右手抬起修女下巴,淡紫色的眸子无情地略过誓死不屈的表情,只是盯着额角渗出的鲜血,凑近深吸一口气。
“闻起来不够可口,”瞳孔划过粉意,魅魔的腔调带上一丝奇异的委屈感,“但是我好饿。”
手掌逐渐收拢,微长的指甲刺破修女脸颊处的皮肤。
“可怜的孩子,愿圣光庇佑,驱散你罪恶的**。”似乎对细密的疼痛无动于衷,修女虔诚合手为魅魔祈祷起来。
她引颈待戮,没有表现出魅魔所渴求的垂死挣扎、狼狈不堪和陷入求生不得的泥沼。
“更不好吃了。”
魅魔瘪嘴松开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色尾巴,沿着修女的颈线一圈圈攀延而上。顶部的桃心紧紧贴在脸上的伤口处,粉色时浓时淡,像是在吮吸她的血液。
随着时间的流逝,修女的脸色愈发苍白。好在马上要撑不住的前一秒,魅魔的尾巴终于放过了她。
任凭她瘫软在地,魅魔毫无留恋地转身,准备从教堂后门撤退。
她搭上门把手,拧动的下一秒,耳边传来凉飕飕的话语。
“你又要跑去哪里。”
许修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拉,然后向前一推。
魅魔发出闷哼,单薄的背部撞上门板。
相似的场景,但攻守易形。
许修单膝插进魅魔两腿中间的空隙,双眼微眯,身体贴得极近,左手捏住她的尾巴根,右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向自己。
遗憾的是,她逆着光还用兜帽遮挡住的面容,对于魅魔来说就是一片漆黑。
魅魔的目光无情地穿过禁锢住她的女人,扫视一圈教堂,发现恶魔竟被许修全部消灭殆尽。明白自己毫无胜算后,和修女同样的无所谓神情也浮现在她脸上。
“想要干什么都行,合规的或者……不合规的,随你处置。”
不同的是她的语气,充满促狭。
两人呼吸交融,此刻的姿势倒不像是抓捕,而像是**。
“你闻起来特别香。”
冷不丁蹦出这句话的魅魔还闭上双眼,呼吸声慢慢变得粗重,脸颊染上一抹潮红。
看起来更糟糕了。
许修甚至能感受到手心的尾巴根在轻微地颤抖。
“这可不是在奖励你。”左手威胁似地拍了拍,刚才还伺机捣蛋的尾巴就讨好般地绕在她的小臂上。
食指嫌弃地把魅魔的脑袋摁到后仰,许修冷哼一声,低下头将两人的距离进一步缩短:“既然认出我了,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坦白吧。”
听不明白眼前的香香人类在说什么,魅魔终于睁开眼,试图探究她兜帽下的真容。
见魅魔疑惑的眼神不像是在装傻,许修游刃有余的面色一变,咬牙切齿地说道:“短短一年就把我忘干净了?原来你的尾巴对谁都这样吗?”
她猛地抬起左臂,手掌张开向后扬起。
但奇怪的是,即使看起来这么生气,她也记得控制着活动范围,保证自己完全没有拉扯到魅魔的尾巴。
魅魔一副任刀任剐的摆烂模样,让许修回想起她刚被捡回来时的木头模样。
装什么装,把她养那么久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熟悉的、会撒娇的、会耍赖的魅魔还回来。
许修决定打破她的假面。
凌厉的掌风袭来。
如果真变回以前那个木头,那她就要看到她慌张的、示弱的、求饶的眼神。真的有苦衷的话,她不介意再养一次。
巴掌越来越近,她好像还是对其视若无睹。
终究是许修先泄了气,下不去手的她停在魅魔的脸侧。
啧,傻的不行。许修挪开视线,不忍直视。
悬在半空中的手掌心突然传来一个微凉的柔软触感。竟然是魅魔自己主动把脸贴了上来,和以前求她关注时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还在挑衅!许修震惊扭回头,烦躁地后退两步,不是不记得吗,装不下去开始卖乖了是吧。
成功脱困的魅魔才不管这么多,就是时候该逃跑了。她化作一道魅影消失在门后。
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许修刚想追上去,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恶魔的吼声。
窗外,本应堆积在小镇口的恶魔潮不知何时冲到了教堂,疯狂攻击着大门,后面还缀着跑车形态的于一。
“应该是她刚刚闷哼传递的消息,”脖颈处留有一圈圈红痕的修女撑起身子,“那孩子的能力很适合当将领呢。”
把没脑子的低级恶魔操控成自己的傀儡,不愧是以魅惑著名的魅魔。
这一分神就彻底找不到她的身影了,许修认命地准备加入三个新兵的杀魔队伍。
“修女,你还有蕴圣武器吗?”
在这个被分为圣魔人三族的世界上,圣族最为稀少,也最为脆弱,甚至无法族内繁衍;魔族最为强大,也最为残暴,无法和其它两族和平共处,族内分为低中高三级。而人族不上不下地夹在中间,凭着巨大的人口数量和多种多样的**,成为魔族最喜爱的食物来源。
又因为和圣族的良好繁育相性,两族达成合作共同对抗魔族。而彻底杀死恶魔的方法只有一种,它们死对头圣族的血。
但因血液不好携带,且撒出去致死需要的量太大,所以衍生出来许多相关的职业。比如说圣蕴师,作为圣族的她们会在淬炼武器的水里滴入自己的血,然后打造出所谓的蕴圣武器。
像平安她们那样的圣兵则是另一种圣族开放给人族的选择。经过特殊筛选的普通人进入圣族开设的教会修习,根据自身意愿专精阵法、骑或盾。
阵法兵会每天服用特制药丸,让自身带上“圣灵”后,出自她们之手的符咒就可以消灭恶魔;骑兵是依靠专属任务积攒下来的积分兑换圣蕴师打造的零件,亲手搭建自己可灭杀恶魔的载具;盾兵是最特殊的一种,她们可能是没有阵法或骑的天赋,也可能是不喜杀戮爱好和平的人士,自己没有灭杀手段,主要负责保护阵法兵。
许修的雇佣兵身份则是游离在教会之外,虽然背靠小姐,不需要花大价钱和其余雇佣兵去竞争购买极少量外流的蕴圣武器,但经过刚才高强度的杀魔,她带来的弹夹也是彻底清空。
修女摊手,递出她唯一的蕴圣物。
看着不足手掌大的十字架,许修沉默片刻:“……要不我们还是跑吧,躲起来等那三个人慢慢处理。”
“跟我来吧。”修女走到诵经台上一按,瓷砖翻转间地道显现。
“你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下去时,她犹豫地开口劝诫,“魅魔惯会魅惑人心,别栽倒她身上了。”
许修不以为意地应和一声。
两排火把将地窖的阴森感染上温馨,或老或小的镇民们相互依靠躲在后方,打前的青壮年举着武器严阵以待,看清来人后才露出得救的笑容。
原来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躲在这里面。
进去之后,几个小孩担心地冲上来,紧紧抱住修女的腰。
“姐姐,你的脖子怎么了?”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女孩一抬头就看到了刺眼的红痕,“脸上也受伤了,痛不痛啊?”
修女蹲下来,温柔地揩去孩子的泪滴:“不疼,擦点圣水就好了。”
孩子堆里突然爆发出嚎啕大哭:“呜呜呜我不要被恶魔吃掉!”
“恶魔不会吃你的肉的,”许修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安慰完又画风一转恐吓道,“她们吃的是你的情绪和**,据说有些特别爱抓你这种哭脸的回去养着慢慢吃哦~”
他一下就止住眼泪,咬着唇缩回自家大人身后。
小插曲过后,修女正好给自己擦完,红痕在数息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来点……吗?”想到许修左臂也被缠住,修女看向她,却找不到一点痕迹。
许修抬了抬完好无损的白皙手臂:“不用了。”
“你们在这里待多久了,”她呼噜两下凑上来的自来熟小孩的头毛,再摸摸她的肚子,“饿不饿?”
小女孩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怯怯地跑回修女怀里,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不饿,修女姐姐在这里准备了好多吃的喝的!”
修女羞涩地接受着来自大人和小孩们的夸夸,这个时候才让许修反应过来,她也只是才成年没多久的年纪。
寒暄一会后,众人便安静地等待外面的战斗声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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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外面的恶魔,平安三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那个兜帽战神人呢?”夜鹭望着那两位杀红眼的家伙,提出疑问。
明添甩掉盾牌上的黑泥,头也不抬地回:“管她的,这么强实力肯定死不了,不如调整调整准备打最后一关。确认完教堂情况我们就能收工了。”
平安站在教堂门口,妄想从单向玻璃里看出花来。
夜鹭按下变形按钮,让于一转换为可以通过大门的机甲形态,双手抬起炮管:“让一让、让一让,我来破门。”
一阵浓烟之后,三人和从地道口探出头的许修对上视线。
“你们有考虑过这建筑修复要掏多少钱吗?”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许修无语地看着破破烂烂、即将倒塌的大门。
“教会不报销吗?”夜鹭瞪大双眼。
“你觉得可能吗?”没来得及拦住她的明添捂脸,“我帮你分担一点吧。”
镇民们一个接着一个从地道走出来,修女感激地和四个挨个握手道谢。
“谢谢你们能这么快赶过来,再晚一会我就真扛不住了,”修女握着最后一个许修的手不放,“尤其是您,太及时了。”
“话说你怎么也躲进那里了,”平安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毫发无损地穿过那么多恶魔。”
她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把许修拉到角落:“还有那个瞳色,你不是圣族吧?我只在恶魔身上见过。”
照不到光的角落里,背对着人群的许修摘下兜帽。凌乱的金色刘海半遮住纯黑瞳孔,圣族和魔族的特征一齐冲击着平安的精神。
她勾起嘴角,狰狞的疤痕让单看非常纯良的笑容蒙上一层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