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布匹的店跟药铺都在一条街上,季舒带着夏眠没多久就到了。
“这边都是些结实耐用的布料,做出来衣服都耐磨的很呢!”店里的伙计听了他们的来意,带着人走到了放粗布的地方。
夏眠伸手摸了摸布料的质感,稍微有些扎手,跟里正借他的衣服料子差不多。
“有没有再好些的布料?”
他昨天才换上里正借的衣服,今天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没想到他一个经历过末世的到这边来都要称得上一句娇气了。
“再好些这边,布料柔软透气,还耐洗耐晒,家里面自己穿都好扯这些布。”伙计笑盈盈的带他们看另一边布料,边说边扯开一段让夏眠摸:“您试试,可软和了。”
麻布虽然比不上绸缎那样顺滑但比最开始的粗布手感好不少,刚开始还是省着些,夏眠点点头问价钱。
伙计看他打算要笑的更开心:“这布一尺十三文就能拿,您看看要多少?”
夏眠看向一边站着的季舒,想问问价钱怎么样。
季舒小时候家里富裕,穿的倒都是些麻布衣服,可惜后来就再穿不起麻布只能扯粗布了。这家布料铺子村里人常来,店家厚道是出了名的,倒是不会要高价钱糊弄人。
夏眠看季舒点了头心里也就有了数,问:“成衣什么价钱?”
“粗布的一身一百三十文,若是这麻布需得二百文。”
真是贵。
夏眠凑到季舒身边问他一身衣服大概要几尺布。
一般汉子做衣服大概要七到八尺,夏眠身量高些,要九尺保险。
那一套衣服扯布一百一十七文,成衣二百文,想要两身先倒换着穿就得三百多文。两间成衣两段布就要六百多文。
钱可真不经花。
“这边可有被褥卖?”去哪买也是买,不如一家买了还好还价些。
店伙计虽是看着夏眠气质好觉得这会是单大生意,但没想到这人还要买被褥,此时更是乐的露出口牙来:“有的有的,客人您要多重的?”
“就最近盖的就行。”夏眠怎么可能知道该要多重的被子,让伙计推荐就是了。
“最近这天单人盖三四斤的就行,若双人就五六斤的。”伙计摸不准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就单人双人都解释到。
“单人的什么价钱?”
“七百文,下面的褥子我做主送您一床。”伙计看他问的爽快,自己也咬牙报了能接受的最低价。村里人哪里会到店里买现成的被褥,都是自己在家做的,他家店里会有现货也是因为镇上有人要现成的,不然哪家店里会卖被子!
“先来两套麻布成衣,一套被子,再扯九尺麻布。”夏眠到底还是要了两套成衣,先有换着穿的再说,不然做衣服未免太赶了些。
“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七文,我不还价了,你帮我找人送到缘河村。”衣服还好些,被子他可不太好拿。还那几文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人帮忙送回村方便。
“好嘞,您放心,我一会儿一定找人给您安全送到咯。”伙计办成了一个大单,心情好的不得了,他想了想问夏眠:“客官可是新搬来什么东西都没有,枕头可买了?”
夏眠还真忘了,既然伙计提了应该店里也是有的:“你们家枕头什么价?”
伙计热情洋溢:“棉的五十文,您给三十文就行。”
本身店里就会标高些的价钱让人有的还价,这一下遇上夏眠这么个利索人,伙计也实诚自己就给他去些溢价。
一千二百四十七。
夏眠数了够数的铜板,带着缩水不少的钱袋子出了布料铺子。
临走前伙计还叫住他悄声问他:“客官可是会算数?”
夏眠自然会,他点头,不知道伙计想告诉他什么。
伙计:“那边五福楼正高价聘算账先生呢,您若有意可以去瞧瞧。”
这年头算数那么快的可少,伙计自己就是凭着会算数还观察细致才当抢到了这店铺的职位,刚才夏眠算账算的比他可快多了。
伙计一片好心,夏眠虽想着自己不会去做工也道了才谢离开。
季舒是更崇拜夏眠了,原来他不光打猎厉害,算数也那么快!
“再去买些粮食我们就回去了。”
两人又去过粮油铺子,夏眠问过价后稍微放了心,糙米四文白米六文,他还是吃得起白米的。
这铺子东西也全,粮油调味料都有,夏眠也都在这家买了。
他直接要了十斤白米,两斤油,又让季舒帮忙挑了调味料,又花出去二百多文。
“你们这管把东西送家里吗?”
在这边买的没有布店多,夏眠还是问了下。
粮铺的掌柜做了单大生意也高兴,他还想着能留住这豪气的客户就直说:“以后若是常来我这次让人给你免费送去。”
一直来一家也方便,夏眠也就应下:“只要您这儿东西不赖我自然会常来。”
掌柜自信的很:“这镇上再没哪家东西有我全,我这粮食质量也都是顶好的,您回家尝就是了。”
主要两样东西都买好了,夏眠就想着逛逛这街上,可惜因着秋收没什么小摊贩。
季舒小心的拽拽夏眠的衣服,指了指背篓。
“我背着就行,又不太沉。”这背篓沉与不沉夏眠都不可能再让季舒背。
手上还剩五百多文,夏眠想着来都来了,转身进了路过的糕点铺子。
他也分不清哪个好吃,扭头想问季舒的意见然后发现他没进糕点铺。
最后还是让店伙计帮忙配了两包,等回去了一包送给里正一包给季家几个孩子。
“怎么不进去?”夏眠出来后顺嘴问了一句。
季舒的手纂紧衣服,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突然他额头上一疼,季舒下意识就抬眼看向敲他的手,眼里净是些慌乱。
“不乐意去就不乐意去,委屈什么。”
夏眠搓了搓手指,控制着没揉季舒脑袋。
回去的时候俩人一前一后,夏眠也不像来时一样时不时找个话题,他这时候倒开始注意观察路边的景色了。
快到村里后就能遇上些村民了,昨天卖那一顿便宜猪肉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谁看见夏眠都要打声招呼。
“夏眠,你家那边好像去人找你了,快些回去看看吧。”
送货的架车,比夏眠到的还早也正常。他知道后脚步加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小屋门口。两家店来的都挺早,夏眠开了门让他们把东西都卸好。
送货的都是现雇的人,也不跟夏眠客套,卸完货就直接走了。
夏眠已经可以熟练的铺床铺,他又把里正借他的衣服也换下来,想着一起洗洗就能还回去了。抱着要洗的东西,夏眠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他没买皂夹。
遇事不决找邻居。
夏眠掂着一包糕点就去了季家敲门。
季大嫂跟季舒都在家,院子里还跑着仨皮猴。
夏眠冲小孩子们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夏叔叔好!”
小孩一溜烟就跑了过来,夏眠注意到季春明好像有点不敢靠他太近,虽然也跑了过来,但还是小心的躲在季春杨后面半个身子。
他顺手把糕点递给季春明,反正也没多买,让小孩子们自己去吃就行:“春明跟哥哥妹妹一起去分一分好不好?”
季春明两只手抱着油纸,第一反应想扭头去看季大嫂的反应,但脑袋被夏眠按住了。
夏眠揉了揉小孩的头,低声哄:“不用跟大伯母说,你们自己吃了就好。”
季春杨这时候特别大声的喊:“谢谢夏叔叔送我们吃的!”
季谷也跑回院里去找做饭的季大嫂。
鬼灵精怪的一个个。
夏眠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又带东西了。”季大嫂看着季春明手里的东西开始念叨:“你起码先落好脚再说带这些来呢!”
“没费多少钱,顺路也就带回来了,让孩子们吃些也挺好的。”夏眠昨天跟季成德称兄道弟了,也开始叫嫂:“大嫂嫂有没有洗衣服的东西,刚才忘记买了。”
季大嫂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夏眠嘴里喊出的就比平常人喊的好听,让她感觉自己都年轻些了。她心情舒畅,听着夏眠问皂角就去院里取。
山里就有皂角树,这边皂角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季大嫂一下抓了一大把。
“你先用着这些,等闲了让杨杨爹带你去山里看看皂角树在哪。”
夏眠谢过就捧着皂夹回去了,猎户家里有大盆,他掂着去了河边先涮盆,盆干净了才拿着穿过的衣服过来。
衣服浸到水里很快就湿了,可这皂夹怎么也搓不起沫。
夏眠湿着手跟湿衣服面面相觑。
另一边季大嫂煮上饭,叫季春杨去跟夏眠说这边做着他的饭。
季春杨嘴里还吃着夏眠刚送来的糕点,这绿豆糕沙沙甜甜的,除了吃的急会有些噎别的再没什么让小孩不满意的了。
听见季大嫂又让他去叫夏眠,知道今天晚上家里又要吃好吃的,季春杨高高兴兴的应下。
季春明发了一次糕点,心里之前那些小害怕也没了,笑起来也一顶一的灿烂。
“哥哥,我也想去。”
季谷也吵着闹着要一起。
反正路近,季大嫂就让他们一起去了。
“舒哥儿。”季大嫂叫来正切菜的季舒:“他们都去叫夏眠了,你在门口看一下。”
小孩子只要在大人视线范围内玩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夏眠人正在跟皂角斗志斗勇,好在河就在房子旁边,他一眼就看见了出门的三个小孩。
还有后面走到门口的季舒。
小孩们莽着就往那边的小房子冲,一个眼神也没朝河边递。
夏眠大声喊:“这边呢!”
季谷先听到夏眠喊话,喊着两个哥哥就往河边跑。
“别乱跑,河边滑,都小心些。”
夏眠放下盆拦着小孩子们,手湿也不好再碰他们。
谁知道季谷瞅准了跑的,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到他腿上又牢牢抱住。
季春明也迅速抢占另一条腿:“夏叔叔好——”
季春杨身为大哥,端着不去撒娇,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跟夏眠说:“我娘说晚上做了你的饭。”
季谷欢呼:“叔叔来吃饭!”
季春明欢呼:“晚上来吃饭!”
季春杨严肃不过三秒,一起欢呼:“好耶!”
夏眠也笑的开怀,抬眼就看见季家门口看着这边的季舒,他向季舒招手,离得远看不太清季舒的表情,但夏眠觉得季舒应该也是笑了的。
“谢谢你们来告诉我。”夏眠趁着俩小孩放手半蹲下来跟他们平视:“能帮我问问小叔叔皂夹该怎么用吗?”
季春杨一拍胸脯:“交给我们了!”
小孩子们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去,没一会儿季舒就端着个小盆出来了。
离得近了夏眠看出来他端着的这是一盆热水。
夏眠突然就懂了皂夹该怎么用,应该得先用热水化开。
他把带着的皂夹都放了进去,就想接过盆洗衣服。
季舒没松手,对着夏眠摇摇头。
他走到河边放下盆子,绕过夏眠就拿到了湿衣服,直接蹲下就开始上手洗了。
夏眠见状也不同他抢,来回看了看,找到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给季舒放到旁边了,说:“坐这边洗。”
坐着其实也不算舒服,但季舒还是挪了地方坐到石头上。
“你平常也进山吗?”
夏眠干不出把人自己留这边帮他干活的事,自己也搬了块石头坐到稍远些的地方。
“不用打手势,点头摇头就行。”
他只想着让季舒别自己那么无聊,可没想耽误他干活。
季舒点头。
“平常进山害怕吗?”
季舒摇摇头又点头。
“平常不怕有时候怕?”
季舒点头。
俩人就这样\"闲聊\"了会儿,一套衣服洗起来很快,没多久季舒就洗好了。
夏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问:“你还给别人洗过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