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视角】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我本能地蹲下。
子弹擦着我的头发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柱子上，火星四溅。
"左边两个！"萧叔叔大喊，他躲在废墟的墙后，枪口冒着烟。
我看不到敌人的位置，只能根据声音判断——
"三点钟方向，废墟后面！"
苏清晏的声音很冷静。她滚到一根焦黑的柱子后面，枪口抬起，两声枪响。
"砰砰！"
前面传来一声闷哼，有人倒下了。
"干掉一个！"苏清晏喊道，"还剩九个！"
就在她开枪的瞬间，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不怕。
她在强撑。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蜷缩在我怀里说"害怕今天晚上再梦见那场火"。
现在，她在保护我。
我心里酸了一下，但更多的是——
内疚。
我的父亲杀了她的父母，而她现在在保护我。
我有什么资格接受她的保护？
"苏清晏！"我喊道。
"嗯？"她回头看我。
"小心！"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在她旁边的柱子上，碎屑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流血了！"我冲过去，想看看她的伤。
"我没事！"她一把推开我，"别过来！"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很大。
"可是你——"
"温予，专注！"她盯着我，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答应过你，我会活下来。所以你也要——"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来："你也要活下来。"
我看着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沉下去。
我有什么资格让她保护我？
我的父亲是她的仇人，而我是仇人的女儿。
"温予，你怎么了？"她看出我的不对劲。
"我没事。"我说，"专注。"
我转身，继续开枪。
我们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废墟的地形对我们有利。残墙断壁提供了掩护，敌人看不到我们的位置，但我们可以从缝隙里射击。
"温予，右边！"萧叔叔喊道。
我转头，看到两个人影从右侧包抄过来。我举起枪，手有点抖。
这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
我深吸一口气，瞄准——
"砰！"
子弹打在墙上，擦到了其中一个敌人的肩膀。
"好样的！"苏清晏喊道，"继续压制！"
她从柱子后面冲出来，一个翻滚，躲到另一侧，连续开枪。又有两个人倒下了。
"还剩七个！"萧叔叔说，"他们要绕过来了！"
确实，敌人开始分散，试图从多个方向包围我们。废墟的视野受限，我们看不到他们的全部位置。
"苏清晏，你会用手雷吗？"萧叔叔问。
"会。"苏清晏从背包里掏出两颗手雷，"但我只有两颗。"
"扔左边，逼他们退到中间，然后我们从右边突围！"萧叔叔说。
苏清晏点头，拉开拉环，扔向左侧。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四起。
"走！"萧叔叔大喊。
我们三人从右边冲出去，跑向废墟的出口。
但就在我们快到出口时，前面突然出现三个人，枪口对准我们。
"站住！"领头的人喊道，"把文件交出来！"
萧叔叔没减速，直接开枪。
"砰砰砰！"
三人倒地。
"快上车！"萧叔叔指向停在废墟外的车。
我们跑到车边，萧叔叔开车，苏清晏坐副驾驶，我坐后面。
车子启动的瞬间，后面又追上来两辆车。
"他们追上来了！"苏清晏回头看。
"我知道。"萧叔叔握紧方向盘，"坐稳了！"
车子在荒野道路上狂飙，时速飙到一百二十。后面的两辆车紧追不舍，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车窗上，玻璃碎了一地。
"苏清晏，你会开车吗？"萧叔叔问。
"会。"苏清晏说。
"好，你来开，我压制他们！"萧叔叔停车，和苏清晏换了位置。
苏清晏握住方向盘，车子猛地转弯，甩掉了一辆追车。
"好样的！"萧叔叔从车窗探出去，开枪射击后面的车。
"砰！"
后面那辆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子失控，撞在路边的树上。
"还剩一辆！"苏清晏喊道。
"继续开，不要停！"萧叔叔说，"进城后就安全了！"
但苏清晏没有继续开。
她突然刹车，车子在路中间停住。
"你干什么？"萧叔叔问。
"他们有车，我们也有车。"苏清晏说，"但我还有别的东西。"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这是什么？"我问。
"炸弹。"苏清晏说，"我在废墟里埋了几个，本来是防备他们追上来的。"
她按下遥控器。
"轰！"
后面那辆追车被炸飞了，火焰冲天。
"你——"萧叔叔愣住了。
"退役特种兵的装备。"苏清晏笑了一下，"我带了几个，没想到用上了。"
萧叔叔笑了笑："果然是我教出来的。"
苏清晏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头发有点乱，脸颊上有一道血痕，但表情很平静。
二十年了，她一个人查案，一个人面对黑暗。
而现在，她在开车。
我在旁边。
车子开往郊区，半小时后到达萧叔叔的另一个住处。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面有床、食物、武器，还有医疗用品。
"先处理伤口。"萧叔叔说。
我这才注意到，萧叔叔的胳膊上有血。
"你受伤了？"
"小伤。"萧叔叔说，"刚才突围的时候，被流弹擦到了。"
苏清晏立刻拿出医疗箱，帮他包扎。
"萧叔叔，你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萧叔叔说，"这点伤没事。"
包扎完伤口后，萧叔叔看向苏清晏。
"你的脸颊，也要处理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苏清晏的脸上有一道血痕，子弹碎屑划破的，不深，但在她白皙的脸上很刺眼。
"我没事。"苏清晏说。
"我帮你。"我走过去，拿过棉签和碘酒。
苏清晏愣了一下，然后坐在椅子上，乖乖让我处理。
"会疼。"我说。
"没事。"她说，"你轻点就行。"
我蘸了碘酒，轻轻擦在她的伤口上。
她轻哼了一声，肩膀缩了一下。
"疼了？"
"有点。"她说，"但没关系。"
我继续擦，动作尽量轻柔。
她的脸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像糖果的甜味。
"温予。"她突然开口。
"嗯？"
"你给我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变成这样？"
我愣住了。
"变成这样？"
"就是——"她顿了一下，"互相喜欢，但不能在一起。"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迅速沉下去。
她知道。
她知道我也喜欢她。
但我们也都知道——
我们不能在一起。
"苏清晏，我——"
"没事。"她笑了，虽然笑得有点苦，"我只是说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温予，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你也救了我的命。"我说。
"那我们算不算——"她歪了歪头，"两清了？"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不算。"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帮她擦完伤口，放下棉签，"因为我会一辈子都欠你的。"
她愣住了，眼眶更红了。
"温予，别说这些。"她说，"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看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苏清晏。"
"对不起什么？"她看着我。
"对不起，我父亲杀了你父母。"我说，"对不起，我让你——"
"别说了。"她打断我，"温予，这不关你的事。"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温予，我喜欢你。"她说，"真的喜欢。"
我看着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也——"我顿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那又怎么样？"她说，"我父母的仇，是你父亲造成的。而你——你是你父亲的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看着她，眼泪也掉下来。
"我知道。"我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她说，"我们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只是没有缘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这次是可乐味的。"她说，"最后一次了。"
"最后？"
"对。"她说，"温予，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我愣住了。
"苏清晏，你——"
"温予，你父亲要自首。"她说，"等他自首后，你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我也要走了。"
"去哪？"
"不知道。"她说，"可能去别的地方，可能继续查案，可能——"
她没说完。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苏清晏，你一定要走吗？"
"对。"她说，"因为如果我不走，我会忍不住——"
她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
她看着我，眼泪掉得更厉害。
"温予，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她说，"但我们都无法改变过去。"
我看着她，眼泪也掉下来。
"对不起。"我说，"苏清晏，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她说，"这和你没关系。"
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糖纸。
"温予，这张糖纸，你留着吧。"她说，"当作——"
她停顿了一下，"当作纪念。"
我接过糖纸，手指在发抖。
"苏清晏，你——"
"温予，案子结束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她说，"你好好生活，我也会好好的。"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床边。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厉害。
我们互相喜欢。
但我们无法在一起。
因为我的父亲是她的仇人。
【苏清晏视角】
温予去洗澡了，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仓库的窗户很小，但能看到星星。
我在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温予救了我的命。
她父亲杀了你父母。
但她救了你。
苏清晏，你喜欢她吗？
喜欢。
非常喜欢。
但你们能在一起吗？
不能。
因为她的父亲是仇人。
因为她的存在，会让你想起父母的死亡。
苏清晏，你真可悲。
你喜欢上仇人的女儿。
你喜欢上杀死你父母的人的女儿。
"在想什么？"
温予擦着头发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我说。
"什么事？"
"那场枪战，温予背着她父亲逃跑的样子，还有——"我顿了一下，"还有你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
温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那时候，你脸红了。"
"我没有。"
"有，我看见了。"温予的声音很轻，"你脸红得像苹果。"
我瞪了她一眼："你才像苹果。"
她笑了，但笑得很苦。
"苏清晏，你说'用一辈子还'。"她说，"你说话算话吗？"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不算。"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她，"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父亲杀了你父母。"她说，"你知道我们无法跨越这道鸿沟。"
"对。"我说，"所以，案子结束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苏清晏，你一定要走吗？"
"对。"我说，"因为我如果再见到你，我会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父亲杀了你父母。"她说，"对不起，因为我，你无法和我在一起。"
我看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清晏，这不关你的事。"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但这就是我无法跨越的障碍。"我说，"温予，你喜欢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喜欢。"
"我也喜欢你。"我说，"但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苏清晏，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说，"我们只是没有缘分。"
我站起来，走向床边。
"温予，早点休息吧。"我说，"明天还要去市局。"
"好。"她说。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我知道她在看我。
但我不敢回头。
因为我害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抱住她。
苏清晏，你真可悲。
你喜欢上仇人的女儿。
你知道你们无法在一起，但你还是喜欢她。
你真可悲。
【温予视角】
第二天早上，萧叔叔去买早餐了，仓库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清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发呆。
"在想什么？"我问。
"在想今晚的行动。"她说，"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我打断她，"你会平安回来的。"
她看着我，然后苦笑。
"温予，你很霸道。"
"我对你霸道。"我说，"我不希望你出事。"
她没说话，只是把棒棒糖放进嘴里，嚼着。
"苏清晏。"我坐在她旁边。
"嗯？"
"今晚，你要小心。"我说，"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我知道。"她说。
"如果救不了你父亲，就——"
"就放弃？"她打断我，"不，我不会放弃的。"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苏清晏，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因为——"她看着我，"因为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我不希望你再体会一次。"
我愣住了。
"苏清晏，你——"
"温予，我父母死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她说，"我被塞进密道，听着外面的尖叫声，听着火光，听着——"
她停顿了一下，"听着我的父母死去。"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拼命想出去，想救他们，但密道的门打不开。我只能在黑暗中哭，直到天亮。"
"第二天，萧叔叔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告诉我——我父母死了。"
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厉害。
"温予，我不想让你失去父亲。我知道你父亲做了错事，但——"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很轻："但我更不想让你像我一样，没有父亲。"
我看着她，眼泪也掉下来。
"苏清晏，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她说，"因为我知道，你会为我做同样的事。"
我抱住她，很紧。
"苏清晏，今晚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查案。"
"查什么？"
"查'狐狸'的老巢。"我说，"然后把他揪出来，为你报仇。"
她苦笑："温予，你别这样。"
"别怎么样？"
"别对我这么好。"她说，"因为我——"
她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可能会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苏清晏，对不起。"我说。
"不用对不起。"她说，"这不关你的事。"
她松开我，站起来，走向窗边。
"温予，案子结束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她说，"你好好生活，我也会好好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厉害。
我们互相喜欢。
但我们无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