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祸

沈摘星走出寺庙,准备到街对面去打车,走到斑马线的一半,一台白色车如同失控一般朝着沈摘星疾驰而来。

蝉玉佩被沈摘星攥在掌心,随着她的身体重重摔在柏油路上,玉身猛地震颤了一下,而后爆发出一圈极淡的青光,将她的手腕与玉佩紧紧裹住。

玉内天地,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当时他们联系占卜的桌子上,周遭萦绕着层层叠叠的功德金光与栀子花香——那是陈少峰谢恩的愿力,也是江渡月方才耗魂凝形后,拼死收拢回来的本源。

江渡月就坐在那里运作着这些气息,墨发松松挽起,用一根断裂的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角。只是她的身形依旧带着半透明的虚影。

此刻,江渡月闭着眼,指尖掐着复杂的引魂诀,红唇轻启,无声地念着炼魂咒。那些散落在玉内虚空的金光与花香,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莹白气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丹田。

她的魂体本因帮陈少峰凝形耗损大半,可沈摘星遇袭的瞬间,那股极致的执念与危机,竟意外冲开了玉内封印的一道缺口。更妙的是,陈少峰那十年积下的“以身饲善”的功德,乃是天地间最纯净的愿力,恰好成了她炼魂的最好养料。

莹白气流涌入的瞬间,江渡月的眉峰轻轻蹙起。魂体像是被万千根细针扎着,又像是被烈火灼烧,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玄色广袖下的手指,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

沈摘星的车祸,看似是祸,实则是福。那剧烈的撞击,震碎了她轮回转世时被种下的最后一道封印;而江渡月借功德炼魂,恰好能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补全魂体,为破玉而出做好准备。

外界,医院的急救车呼啸而过。

但沈摘星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不是惨白的天花板,而是熟悉的粉色碎花窗帘。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床上,枕边放着她的手机,还有那枚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蝉玉佩。她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伤口。摸了摸自己的腿,没有痛感。除了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地疼,她的身体,竟没有半点车祸后的伤痕。

“江渡月?”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抓起枕边的蝉玉佩,贴在耳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急切,“江渡月,你怎么样?我是不是……死了?”

玉佩里静悄悄的。但沈摘星能感觉到,玉佩的温度,比往日要高上几分,玉身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在流转,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知道,江渡月在修炼。而且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松了口气,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刚走到卧室门口,准备去倒杯水,再好好看看玉佩的情况,门铃却突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急促得像是催命。

“沈摘星!你个死丫头!开门!”门外传来兰微那熟悉的大嗓门。沈摘星揉着太阳穴,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兰微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以及她最爱喝的芋泥**奶茶。

“我的祖宗!你终于肯开门了!”兰微把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伸手就去摸沈摘星的额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还疼不疼?昨天给你发了八十条消息,打了二十个电话,你一个都不回!要不是我今天路过你家,看见你家灯亮着,我都要报警了!”

沈摘星被她揉得龇牙咧嘴,连忙躲开:“别揉别揉,头疼!”

“知道头疼还敢熬夜?”兰微白了她一眼,把保温桶打开,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我妈炖的乌鸡汤,补气血的。你是不是去看什么乱七八糟小说看到凌晨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鸡汤倒进碗里,递到沈摘星手里,“快喝。对了,你头疼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摘星捧着鸡汤,眼神闪烁了一下。既然我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了,不用再代替江渡月的身份活下去了,那她是不是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了。

“已经没事了,吃完饭晕碳就睡过去了,手机也没电了。”她含糊地扯了个谎,喝了一口鸡汤,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家灯亮着?”

“我天天路过你家,还能不知道?”兰微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口却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一次的敲门声,比兰微的要沉稳得多,还带着一丝急切。

沈摘星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敲门声,她太熟悉了。是她的父母。 他们不是说,要在外地待满一个月,才回来吗?

兰微也愣住了,看向沈摘星:“你爸妈?他们不是出差了吗?”

沈摘星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就传来了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星星!星星你在里面吗?开门!妈妈回来了!”紧接着,是父亲沉稳却带着焦虑的声音:“星星,别吓爸妈,开门。”

沈摘星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放下鸡汤碗,快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颤抖。门开的瞬间,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了。

母亲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出门时穿的那件,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手里拎着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上还沾着泥土,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星星!你吓死妈妈了!”母亲抱着她,哭得肩膀都在抖,“兰微给我们发消息,说你不回消息!我们连夜订了机票,飞回来的!你没事了?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爸妈……”沈摘星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看向父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蝉玉佩。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玉内的江渡月,应该快要炼魂完成了。而她的父母,突然提前回来。兰微的追问,父母的担忧,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

而自己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知识,以及爸妈身后的那一个男人,沈摘星知道,自己的平静日子,算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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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疏星
连载中霜楚 /